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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少年,来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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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王玉华费了好一番心思才哄着苏音挽抄女戒去了。
顾不上眉心的疼痛,马不停蹄端着下人做好的补汤往书房去了。
“老爷,今日之事妾身是气糊涂了,才会忘了老爷的叮嘱。老爷放心,那刁仆我已经打发她去庄子了,音儿也抄女戒去了,老爷你消消气。”
苏为远听到这里才正眼看她,“玉华,这些年来,你作为相府主母事事打理得当,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别人如何我不管,只是下次我若是再听到你们任何人对云若出言诋毁,我绝不轻饶。”
王玉华连连点头,言语越发恭敬。
见状,苏为远这才神情稍缓,想想这几年王氏也算贤妻良母,便也点到为止。
”老爷,不知为何我看清颜这丫头似与往日有些不同了,以往她再胡闹却是也不敢这般顶撞老爷。如今看她,总觉得她与以往性子大不相同。”
苏为远眉心一跳,似又想起了院中那少女倔强清冷的身影。那孩子.......
想到这里,苏为远顿觉结痂的伤疤仿佛又被人撕开。
他冷哼一声,岔开了话题。
“宫宴将至,你给那丫头置办些好的首饰衣物,切莫丢了相府的脸面。”
想到那丫头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他这个父亲亏待了她?苏为远眸色忽又变得幽暗起来,这么多年,那个孩子是终于学会反击了吗?
“小姐,你太厉害了,瞧今日夫人跟二小姐那暴跳如雷的样子,还真是大快人心!”
碧波居,萝儿捂着脸吃痛,却还是忍不住掩嘴笑出了声。
“萝儿,你下去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
萝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一碰到便龇牙咧嘴吸了口气。
“是,小姐。”
萝儿出去后,苏清颜褪下衣服,果见右肩青紫一片。之前她忍着疼痛没有露出一点端倪,心里却是清楚肩膀的伤定然不轻。
她抹上化瘀的膏药,端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思绪不禁又回到了今日遇刺一事。
直觉告诉她,那男人并非想要她的命,只是他试探她的目的是什么呢?他究竟是什么人?
黑暗中,她忽然感觉胸膛里好像有一股热流,那股热流缓缓流动,不一会便灌输至她的四肢百骸。
苏清颜急于探究慌忙睁开眼,这时那股奇异的暖流却诡异地消失了。
她好奇不已,再次闭上眼,放缓心态,细细感受,只见与之前一样那股暖流又在她身体的每个角落开始流动。
她再度集中注意力,仔细感受身体每处的不一样。她的感官追随着那股热流,那股热流仿若黑夜中的灯光,冬日里的暖阳,所到之处皆是万物复苏之感,。这一刻,她感觉她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一瞬间好像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得到的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待她再次睁开眼,眼前的世界万物竟然变得无比清晰,她朝不远处的一副山水屏风望去,透过浓墨重彩的颜料,她甚至能看到屏风上的杂质黑点。
苏清颜有些不敢置信,继续朝四周望去,结果证实她的眼睛确实能看到及其细微的东西。
房梁上的蜘蛛,木窗上的毛刺,这些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会这样?这?是…因为体内的那股热流吗?
这时她才恍然后觉,她右肩的疼痛竟丝毫察觉不到了。她拉下衣服,果然发现她右肩的青紫已经变成了极淡的一层。
“小姐,老爷居然解了你的禁足,真是太好了!奴婢都快忘记上一次跟小姐一起出门是什么时候了!”
一个时辰前,苏为远派人来禀,说以后苏清颜可以随意出入相府,不再受制。
二人出府虽是步行,萝儿却依旧觉得心情大好。她看着热闹喧嚣的街市,心里想着,如今可以外出,希望小姐的心情能舒畅一点。把这几年失去的好好弥补回来。
车道两旁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当看到萝儿到年糕摊子前便挪不动的脚步,苏清颜这才想起想起两人至今还未吃过东西。
“萝儿,你去东街买一些最好的银丝炭,我在这里等你。”
萝儿闻言,也不多问,只以为苏清颜是太饿走累了,想坐下来休息片刻,于是她便爽快应声去了。
不多会,贩夫态度恭敬地将包好的年糕放在苏清颜面前的桌上,笑着道:“姑娘,您要的年糕。”
苏清颜点头,将钱给了贩夫。
就在这时,她眼前闪过一道黑影,上一秒还在她眼前的年糕,已经消失不见。
“小贩,这包年糕我买了!”
苏清颜侧头,见不知何时,她身后的车道上驶来了一辆金顶马车,原本该属于她的年糕此刻却出现在了御马少年的手上。
少年随手掷出一个银棵子给贩夫,便看了眼苏清颜轻描淡写道:“不用找了,多了的便给那位姑娘多做几份。”
贩夫拿着银棵子,看看那少年又看看苏清颜,面色渐渐变得潮红。他嗫嚅道:”我······我这就给姑娘去做!“
苏清颜摇摇头制止了贩夫,对着那少年道:“不,那份才是我的。”
那少年似是听了个什么大笑话,他放下缰绳,晃了晃手中的年糕。“你说的是这个?”
见女子点头,少年手中握着的鞭子即刻便落在了苏清颜面前的矮几上,”啪“的一声,矮几顿时四分五裂。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少年又问。
苏清颜又点了点头,同时还指了指他手中的年糕,“那是我的年糕。”
周围的人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指点声中人群便慢慢朝这边靠过来。
冥岢轻轻一跃跳下车,带着怜悯的语气道:“哎,女娃娃,我怜你是个小女子,趁我家公子没醒,你何不速速离?我今日就大发慈悲,当没看到过你。”
就在他说这话时,马车车帘晃动,一个东西不偏不倚直接就砸到了他头上,下一秒,冥岢的笑意便僵在了脸上。
“哦,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挑开了车帘,只见一个身着靛蓝锦袍的俊美男子走了出来。
他身材颀长,肤色白皙,眼若桃花,俊美无双四个字用在他身上丝毫也不夸张!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不少怀春少女同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冥岢接住那个丢过来的软枕,搔了搔头嘿嘿笑道:“小的不敢,小的这不是怕这些俗人打扰到您嘛。”
四周骚动议论声更甚,少女们面色潮红,娇羞地拿丝帕半遮着脸。
“是千公子!”
不知哪个喊了一声,人群便开始骚动起来。
“好美的男子啊!”
“千公子的肌肤好白皙,他怎么生得这么好看?”
“千公子不愧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似我这般相貌,简直不值一提!”一位面容清俊的公子,摸了摸自己的脸,跟身边的另一位公子说道。
那公子笑了笑,很是认同。
“可不是,要说咱们这陵都长相能跟千落公子相提并论的,估计只有咱们的那位九王爷朔王。”
密密麻麻的人群在一片交头接耳中往这边靠过来,一下子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果然是他!
陵都之中,除了王侯公爵,试问还有谁家的马车会如此高调张扬。王侯贵胄家里的马车都会有家族的家徽,而一辆马车既没有家徽,也没有其他标志,外人单从外观上绝不可能看出来里面做的是何人。
而苏清颜却能一眼辨别,这又是为何?
说到这里不得不感谢她莫名其妙的来的好眼力,外人看不清楚,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御马少年腰间的荷包上绣的便是千府二字。
陵都城,除了千落府邸上的匾额上写的是千府,整个陵都城已无第二家。
说到这里,她不得不再次感谢她的好二姐。若不是她常年在她耳边提及这些豪门望族,以此拿来羞辱打击她,以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会知晓这之多。
苏清颜朝来人跨出一步,福身一礼,“想来您便是千公子了,听说公子有一幅暗藏玄机的山水画,谁若是能解其中玄机,便可以向公子提一个条件,敢问可有此事?”
骚动的人群听此一说,立刻安静了几分。众人皆用看待傻子的眼神看着苏清颜,不知她哪里来到胆子敢这般口出妄言。
”姑娘既然知道吾的身份,想来也定是知道吾的规矩,那便好!“
千落掌心翻覆,掌中便现出一物来。
苏清颜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她伸手接过千落抛过来的画。
摊开看到是一幅春景水墨图,图中繁花锦簇,百鸟齐飞,一片春意盎然。
苏清颜心下叹服作画的人功底深厚,这幅画不仅意境极美,更难得的是画上一草一木皆具传神,由此可知作画之人的画技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一柱香的时间,一柱香之后若你还看不透这副画的玄机,你这条小命便由本公子做主。”
一旁的冥苛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炷香,正准备点上。却见那小女子举起五根手指,朝他们挥了挥,“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猜出来了。”
“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千落似乎被那还没来得及点燃的香烟呛着,他轻咳几声,好看的眉此刻也被拧成了一个”川“字。
苏清颜不理,淡然地将画朝向众人,道:“其实这幅画中的飞鸟跟百花不过都是障眼法,最关键的是这只青蛙。”
说着苏清颜用手指着画中一只站在石头上的绿皮青蛙,继续道:“因为你这副画表达的是春色,加上画中花朵跟飞鸟占据画纸的大部分位置,所以大家的眼光主要都徘徊在这上面,而忽略了其他细微的东西。”
众人看向她手指的青蛙,看了又看,仍旧一头雾水,看不出什么眉目。
苏清颜不急,又道:“青蛙身侧跟背部的这些看似普通的小斑点,实则是千公子于十年前谱写的曲子《落绎不绝》中的一段律谱。”
千落的表情,在苏清颜吐出来一字一句中逐渐凝固,到最后已经能滴出墨汁。
苏清颜说完,帷帽下便有一阵悦耳动听的曲调传出。
众人大悟,原来此画的玄机竟是在那只青蛙的斑点上。
苏清颜欠身施礼,将画收起拱手送还。
“小女子不才,想来猜对了。”
千落嘴角抽搐,目光愤恨地看向苏清颜。上一秒还被他视若珍宝的得意画作,下一秒就落到了街边某小吃摊的炉火中。
他倒是小瞧了这个身着低等素服的女子了!
千落俊眉一挑,语气不耐烦道:“哼!你倒是个机灵的,看来与本公子无缘,说吧,你有何条件?”
苏清颜口中呢喃,故作思索状,想了一会才道:“过了这般久,想必那年糕也失了味道。年糕我便赠与公子,至于条件小女子暂未想到。公子抢了我的年糕,又断了他人的兴致,不如今日便由公子请诸位吃一份年糕,想必众人能有幸吃得定也是欢喜的。”
“好,好。”有胆大被冲昏脑的女子大声应和,而后便有更多的附议声。
可怜千落千大公子,风光无限的日子大有,何时见过此等场面。眼见围上来的人,尤其是那些女子,一个个眼里冒着绿光就像是没吃过东西的饿死鬼。终是狂傲如千落,此刻也有些后怕。
今日苏清颜的一番吹捧,纵使往日里他手段无数,此刻也用不出来。
好在他毕竟是个聪明的,就在那些女子即将挨到他身体之前,他一把抓起冥岢腰间的钱袋就往众人身后撒去,一边还不忘大喊:“今日本公子没时间请你们,这些钱便全当本公子的小小心意了。”
他长手一挥,即刻有白花花的银票及银棵子掉落,众人忽作鸟兽散,也顾不上这头了,都往钱堆里挤去。
千落在人群中来回扫视了几遍,却哪里还见那女子的影子。他磨着后槽牙,连马车都不要了两个人逃也似的离开了人群。
不远处茶楼靠窗位置,一身锦服的黑衣男子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门外有侍卫低声禀报:“禀主子,一切准备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