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懂爱（异世穿越）》沧海镜无

7、第 7 章 无路可逃，

　　“娘亲，爹爹…”女童银铃般的声音十分悦耳。
　　“阿宁，来，到爹爹娘亲这来”一对夫妻向女童招手，面容皆是宠溺微笑。
　　女童挣脱奶娘的怀，跑了过去。
　　男子一把抱过女童，笑着道：“爹爹的小阿宁又重了不少，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男子一脸宠爱，抱着女童笑得十分真切。
　　“娘亲，爹爹又笑话阿宁了。”女童朝一旁的女子撒娇道。
　　女子一身青衫，素雅别致，她嘴畔浮起一抹笑，朝男人娇嗔道：“老爷快把阿宁放下来，你的胡子莫要扎了她。”
　　男子宠溺地摸了摸头女童的头，正欲放下，谁知女童却不依。
　　“不嘛，娘亲，我就喜欢爹爹抱，也喜欢爹爹的胡子。”她小脑袋高高抬起，一脸傲慢。
　　“好，娘亲都依你，都依你…”女子一脸笑意，笑着摇头，谁让她是她的心头肉呢。
　　清颜睁开眼，看着素白的帐顶冥思自语，原来那个男人也曾那么喜欢过原主。
　　只是…她想起那日苏为远那淡漠冷峻得面容，为什么之后一切都变了呢？

　　一时间。都城内关于苏清颜昨日破解千落画作的事便满城皆知。
　　据说千落焚烧的画并没有完全烧毁，而那没有燃烧掉的部分就包括了那只至为重要，身怀绝密的斑点青蛙。
　　不少文人墨客为了证实苏清颜所言真假，特意去古书斋找来千落所谱《络绎不绝》，再去寻了古来各种琴谱，好不容易，找到一本尘封已久的琴谱，经过对照，果不其然，秘密就藏于斑点青蛙身上。
　　而关于那个破获玄机的神秘女子，更是被大家津津乐道，人们纷纷猜测她的身份，更在当事人不知情。在没看到苏清颜容颜的情况下，因她声音特别悦耳动听，给她取了个“妙音才女”的名号。
　　碧波居，毫不知情的“妙音才女”一大早看到了王氏就命人送来了几套衣服，还有全套的头面首饰。
　　萝儿爱不释手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她小心翼翼地收下，不敢有一丝差错。
　　萝儿眼中泪光点点喜极而泣，已经多少年，小姐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收到这么好的衣裳头面了。
　　苏清颜看在眼里，淡笑安慰：“好了萝儿，帮我梳发吧。”
　　“是，小姐。“
　　这丫头是个哭的快好的也快的性子，很快她就又变得爽朗起来，一边替苏清颜挽发，一边说着近几日来相府发生的事。
　　”小姐，奴婢听说老爷屋里那庆丫头被夫人找了个由头打发给人牙子了，我还听说后来又被辗转卖到了青楼，哎，也是个可怜人。”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纵使苏清颜不敢全然信任萝儿，可还是吃透了她的几分性子。知她心地善良，如今心里怕是也还在为那日之事愧疚自责。
　　“萝儿，世人苛刻，柔弱女子想要求得一席安生之地可知有多不容易，你我心如明镜。我知你心中所想，只是不管她是否无辜，依你我之能力，皆不可能护得住她。她既享受了父亲给她的一切，就该有解决祸端的本事才是。现如今到头来，不过是错付了。”
　　“你是说相爷？”萝儿压低了声音，有些错愕。
　　思来想，小姐确实说的没错，但凡老爷哪怕一点点把她放在了心上，那些人又怎么会如此光明正大地对付她。或者既然她认为她能坐得住位，就该有点手段心机才是，而不是如那日疯狗般乱咬人！
　　经苏清颜这么一点拨，萝儿也想清楚了那日庆儿根本就不是情急之下的自救，而是居心叵测！
　　苏清颜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几乎没有半点污渍的镜面，似乎想要将自己的神情看得更清楚。“父亲不是没想过，而是根本没在意。就如同我，倘若没有父亲的默许，她们又怎敢如此待。”
　　“小姐……”
　　苏清颜毫不在意，露出一抹淡笑。镜中人，蛾眉杏眼，唇红皓齿，是她喜欢的样子……

　　马蹄哒哒，相府一行人来到了宫门前，天色已经有些暗沉。
　　此次的赏花宴指的不是其它的花，指的是蒲落花。
　　因为这种花只有皇宫才有，花期短又特别难养活，所以到了每年花开这天皇上都会特别恩准，与重臣后妃一起赏花品酒。
　　皎洁的月光，仿佛给万物镀上了一层柔美的莹光。走在宫道上抬眼望去，满天繁星更为这份富丽堂皇多增了一份神秘的美。
　　苏清颜不禁感慨，前世怕是一辈子都看不到这种举手可摘星辰的美景。
　　宫人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步行到了一个建于湖中的四方围亭。
　　无陵国，民风开放，男女之间只要礼数得当并没有过多拘束。
　　众人入座后，一声尖细的高喝声落，见十几个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个四十多岁面黄肌瘦，身着黄袍的中年男人，坐向了主位。
　　众人跪拜，忽又听得通报声：“朔王爷到。“
　　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从跪拜的人群中走过，男人锦袍之上的九爪金龙，在他的一步一动下，活灵活现，似要腾飞。
　　明成帝看着于匍匐人群中走来九王爷郁北潋，那么的浑然自成，泰然处之，仿佛这一切原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臣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明成帝收回目光，轻咳几声，他一笑干枯蜡黄的脸便泛起一道道皱纹，“王弟快快入座，宴会这便开始了。”
　　在一片喜乐中，明成帝站起身来，他摸了一把黑色的胡茬，道：“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蒲落花宴，朕宴请众爱卿携同家眷到此，同赏这盛世美景。”

　　一片谢恩声中，宴会也正式步入了主题。
　　有宫女们陆续端来点心膳食，台上，不少有才艺的少女陆陆续续上场。虽然皇上没明说今日是给朔王爷选妃，能够坐在这里的那是何等身份，自然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要知道在座诸位大人哪个手里不是捏着一张候选名单，他们只需要早就准备好的人准备好的节目按排号等着，说不定等来的就是天大的福气，要知道那可是朔王爷啊，皇上的亲弟弟啊！在东陵国除了皇上谁敢排在他前面！
　　“大姐，朔王爷看向我们这边了。”前排，苏音挽压低声音跟苏乐琴道。
　　坐在她身边的，正是相府嫡长女苏乐琴，十岁便被选为了六公主的伴读，因一直住在宫中，故而姐妹二人今日才得空相见。
　　苏乐琴匆匆看了眼对面男子，见对方似乎的确看向这边，便含羞带怯地飞快低下了头。
　　她心里十分清楚，过了今晚，她将是那个男人光明正大的女人，那个可以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的人。
　　想到这里她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加速跳动，苏乐琴嘴角不自觉上扬，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以苏清颜的身份，王氏母女自然不会让她坐在前排，至于苏为远，就更不会理会这点小事。于是，苏清颜索性寻了个最僻静的角落，坐在了她们这一排的最后面。
　　在相府，王氏是当家主母，说话做事说一不二。只是苏清颜却能感觉到，到苏为远对她有多大概只有夫妻情谊而谈不上宠爱喜欢。外人怕只是看到王氏的体面，而没悟出她面对苏为远时那份恭敬与讨好。夫妻之间偶见吵架呕气平常不过只是这恭敬讨好倒不似夫妻更像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经过那日一事，想必王氏母女也不会蠢到在这里跟她动手，苏清颜也并没有上台表演的打算，所以她就这当成了一种娱乐。
　　正看得入神处，身旁走来了一名宫婢。就在她摆上一盘酱果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倒了茶盏。
　　宫婢面色惊慌跪坐于地，一边求饶一边拿出一方手帕擦拭。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倒没人注意这里。
　　茶水虽然倒了，好在那宫婢手脚麻利，所以并没有洒在苏清颜衣裳上。原本打算小事化了的苏清颜，直到眼睛看到那宫婢手中的手帕，眼神骤然变得冷凝。
　　她不动声色向后看了看，果见该待站在她身后的萝儿此刻已经没了踪影！
　　“我的丫鬟去哪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至始至终都没看那婢女一眼，神情依旧，目光仍盯着台上。
　　没错，这宫婢手中那方绣着青草的手帕正是她的丫鬟萝儿的，这世上，在手帕上绣花鸟图案的比比皆是，却只有她的丫鬟会把自己比喻成小草，并绣在手帕上。
　　按说今天这种日子，王氏母女绝不会蠢到跟她动手，难道是那与她素未谋面的大姐苏乐琴？
　　宫婢擦干净矮几，虽依旧跪着，之前表现出来的惊慌无措却早已不见。
　　见苏清颜捅破，她也不急，“三小姐，朔王爷吩咐奴婢将此物交于小姐。”说着乘人不注意拿出一个锦囊，放在了桌上。
　　苏清颜心下疑惑，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继续问道：“我与朔王素不相识，你莫不是弄错了？”
　　“有没有弄错三小姐打开便知，东西送到奴婢就先退下了。”
　　不待苏清颜回答，那小婢女将东西放在她双膝之间就退了下去。
　　苏清颜打开，见锦囊内是一张小纸条其上写着”若想人归，赢得比赛“。
　　她抬眸，朝对面的男子看去，男子似乎也有所感应，亦朝她看来。
　　男人眼中那忽明忽暗的挑衅苏清颜看得分明，素未谋面的人如何对她耍这样的手段？不及苏清颜多想，台上，压轴登场的相府嫡长女苏乐琴，已经踏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台。
　　她一袭轻纱紫衣，容貌绝艳，倒真担待得这“无陵国第一美人"的美称。
　　“启禀皇上，臣女弹奏的是《长秋》。”
　　众人有些不敢置信，什么？长秋？是浣姬的惊世曲《长秋》？
　　《长秋》是乐坊舞娘浣姬姑姑所创，曲调悦耳好听，绕梁三日犹在耳。只此曲指法极难演奏，两年前，自从乐姬的弟子在蒲落花宴上弹奏过，听过之人无不称妙。只是自乐姬离世后除了她的入室弟子已再无人弹出其精髓！
　　天妒英才，去年浣姬的弟子也已经患病离都，众人都以为以后都听不得此曲了，却没想今日再听人提起。
　　“皇上，臣女苏清颜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上准奏。”
　　就在这时女宾处走出来一个身影。
　　明成帝小眼微眯，没认出这是谁家女儿，不过看她从丞相府女眷后排走出，心中也已经有了大概猜想。他心有不悦，却也不会明说，面色依旧问：“哦？朕倒是想听听你的不情之请。”
　　“恕臣女斗胆臣女想给大姐伴舞，还望皇上准许。”
　　此话一出，便有掩嘴低笑声传来。
　　道是谁，原来这就是那个介于嫡庶之间的相府三女。外面的人不知如何称呼苏清颜，加上这几年来她又备受冷落，由而外界统称她“相府三女”
　　谁不知道，丞相家的大小姐十岁便做了公主玩伴，来了宫中，不但深得皇上皇后喜爱，更是是按照公主的方式教导。
　　虽然目前还不知其琴艺如何，却也肯定比一个不得宠的女儿要强。
　　苏乐琴并没像其他人那样嗤笑，而是大方得体地向前一步道：“皇上，那就让三妹同我伴舞吧，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宫里，我们姐妹也已是许久没见，既然三妹自荐那请皇上准了吧。”
　　见苏乐琴都开口了，明成帝哪里还会有意见。
　　明成帝:“此曲难度已经颇高，至于这伴舞从古至今，更是无人能跳。既然你同意，那朕准了！哈哈哈……虎父无犬女，丞相倒是养了三个好女儿。”
　　苏为远站起身，拱手道谢，称不敢当。
　　他亦不知，今日，这个懦弱的女儿是怎么了，怎么会提这么一个要求？
　　要知道，他可从未向苏清颜透漏过朔王选妃的事！
　　当年乐坊中的浣姬姑姑创作了此曲此舞，可谓轰动一时。无论是对于曲谱的惊叹还是舞步的精妙，都是后人竟先模仿而又无法比拟。
　　浣姬过世后，无数人拿着来之不易的抄绘舞本子，在历经无数次的尝试失败后，只当作画本子，丢落一旁了。
　　没想到，今日竟还真有人将此事当真了！
　　苏清颜一身素装伫立台中央，那边，苏乐琴芊芊素手放在琴弦上，率先弹奏了起来。
　　悠扬的琴声从指间流出，欢快愉悦的曲调让人仿若置身世外桃源之中，心中的烦恼顿忘，一丝丝愉悦从胸中荡漾开来。
　　好曲，真是好曲！众人心中感叹道。
　　苏清颜随着琴声迈开舞步，只见她身形轻盈如蝶，一身藕色素衣，恰似脱离凡世的仙子。
　　苏乐琴纤细的手指在弦上灵活移动，曲调也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琴音在她手下化作一个个美妙的音律，萦绕众人耳边，久久难消。
　　开始的轻松惬意的琴声忽而变得压抑，这是音律最难的部分，同同样这也是舞步最难的部分。
　　弹指间，时间仿若都静止了。
　　瞧着苏清颜那灵动唯美的身影，不知为何苏乐琴手竟有些发抖，她……她怎么能？她怎么能跳出来！
　　本该是整个舞蹈最难，最不能完成的部分，苏清颜竟一气呵成，面不改色地做到了。
　　她神情自然，动作流畅，轻盈如蝶，众人看过，久久不能回神。
　　就在这时，水面上的粉色花苞，发出炸裂的声响。白色的蒲落花种子被喷到空中缓缓落下，带着谈谈的白色光芒的种子，从空中四散开来，整个四方亭的上空就像在下一场九月的雪。
　　带着微弱莹光的蒲落花落在苏清颜的发上，飘逸的舞裳上，一瞬间仿佛这天地万物都失色，唯独她一人光华万丈，惊若天人。
　　苏乐琴死死咬着嘴唇，尽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的手却好似不听使唤般，开始不受控制。
　　她心下苦涩，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庆幸众人未发现她的自乱阵脚，还是该难过众人的目光根本不在她的身上！
　　她的好三妹，相府一个毫不起眼的废物，想不到竟是如此心机深沉之人！
　　一曲落，蒲落花的花期也结束了，只留光秃秃的花茎在秋风中摇摆。
　　众人呆愣在原地，不管之前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现在都只能微张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