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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雨欲来 既然她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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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啸营内,睿王正在案前翻阅兵书,章小凡悄悄溜了进来。
“殿下,这是那日从杜姑娘身上掉下的玉佩”,章小凡将玉佩放在桌案上,“那日在杜府门前本是要给您的,只是小侯爷突然出现,情急之下忘了。”
赵珩将玉佩放在掌中:“这是漠然国的璞玉?”
“是,想来是少将军上次带回宫的贡品”,章小凡应道。
杜若棠掉落的是半朵海棠花样的玉佩,想来是淑妃命人将璞玉制成了海棠花样,一分为二,赏赐给了杜若皓和杜若棠。
赵珩收起玉佩:“小侯爷今日还在加练吗?”
“回殿下,小侯爷自打回虎啸营便日日如此”,章小凡摇了摇头,“他手都磨破了,昨日收兵器的时候,兵器上都沾着鲜血。”
赵珩起身走出房间,只见台阶下,众人围着陆其琛,陆其琛只顾着弄剑,杜若皓在旁边喊他停下,可陆其琛充耳不闻。
“小侯爷今日兴致颇高啊”,赵珩一脸严肃朝他走去。
陆其琛还是不肯停下,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剑。赵珩逼近,陆其琛上了头,他拿着剑朝赵珩刺去。赵珩只是后退闪躲,并未出手。陆其琛依然不肯罢休,眼看剑要戳到赵珩了,杜若皓拿起一块石子朝陆其琛手腕打去,剑从陆其琛手里掉落。
刚到虎啸营门口的杜若棠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愣在了原地。她原以为陆其琛真的不再置气了,却未料到他在军中如此作为,她本想着带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来给睿王道谢,并好好犒劳陆其琛一番,却不想二人打在了一起。
赵珩看着陆其琛手里的剑掉落,刚要说什么,陆其琛便攥着拳头冲了过来。赵珩不再躲让,反而和陆其琛过起了招,他知道,陆其琛心里对他有怨气,这怨气,或许打一架就能发泄出来。
陆其琛连续猛练了几日,体力有些不支,几个回合下来,都没有占到上风,赵珩的身手自然不在话下,倘若他真的动手,陆其琛怕是早已趴倒在地。
心中怒火熊熊的陆其琛依旧发泄着积攒了许久的情绪,赵珩怕陆其琛越打越上头,终于下了狠手,陆其琛被打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赵珩拔出腰间的长剑,抵在陆其琛肩膀上。
“你对本王有怨,本王知晓,杜姑娘一事,是本王大意了,之前本王并不知晓你二人之事,所以才会带她出城,但现在本王知道了,便再无任何非分之想,本王会护你、护她、护你们周全。”赵珩收起长剑,只身走回屋内。
看着陆其琛口吐鲜血倒地,杜若棠冲过哨兵的阻拦跑进了虎啸营。
“陆其琛,你这是要唱一出”,杜若棠潸然泪下,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你是想让整个虎啸营都看到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样子吗?”
杜若棠一边抹眼泪,一边蹲下身子,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陆其琛嘴角的鲜血。
陆其琛一时感到羞愧,他不敢正眼看杜若棠,只是侧头说了句“对不起”。
杜若棠看到陆其琛的双手也满是鲜血,越发来气:“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回虎啸营就是为了折磨自己和别人吗?”
陆其琛哽咽道:“棠儿,我不是有意的。”
杜若棠实在气不过陆其琛如此折磨自己,索性便也任性起来:“陆其琛,你若对睿王还有怨气,便不必听我的来这虎啸营,你若对我也还有怨,那你不用娶我了。”杜若棠本是气陆其琛将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不曾想自己也越说越没有分寸。
“棠儿,不要瞎闹”,杜若皓喝住了杜若棠。
杜若棠哭得更厉害了,转身便跑出了虎啸营。陆其琛刚想去抓她,却不想抓空了,看着杜若棠的背影,他叹了口气。
杜若棠本是无心,陆其琛也知道她是担心自己身上的伤才说了那些话,可听到那些话,陆其琛心里还是难受了一阵子。
傍晚时分,杜若棠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她想起今天对陆其琛说的那番话,心里不是滋味,她有些懊悔对陆其琛说了那样的话。
“小姐,您何必对小侯爷说那些话呢”,看着杜若棠情绪渐渐平复,玖柒问道。
“我当时只是气他把自己伤成了那样,都不知道在乱说些什么”,杜若棠长长叹了口气,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玖柒,跟我去趟陆府吧。”
玖柒连连应好:“小侯爷今天一定心情不好,小姐您也该去看看了。”
夜幕降临,微风徐徐但还是有些许凉意。
陆府门前的灯笼并未点亮,想来,陆其琛和陆言是住在虎啸营了。
杜若棠失望而归。
“小姐,这好像是小侯爷的声音”,路过一间酒肆,玖柒喊住了杜若棠。
杜若棠仔细听了听,果真是陆其琛的声音,二话不说,她跑了进去。
陆其琛正举着酒杯向杜若皓倾诉自己心里的郁结,他拿着酒杯的手摇摇晃晃,声音也有些哽咽,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杜若皓并没有喝多少,看样子,只是陆其琛在借酒浇愁,他不胜酒力,几杯下去便已有些微醺。
“棠儿”,杜若皓没想到杜若棠会出现在这里。
陆其琛眯着眼朝杜若皓所看的方向望去。
杜若棠知晓陆其琛心里有委屈,她只是走到陆其琛身旁,轻轻擦拭掉还挂在他眼角的泪滴,说道:“今日是我不对,不该对你说那些话,可你以后也不许再伤害自己了,我不要遍体鳞伤的陆其琛,那样的他保护不了我。”
杜若棠又看向哥哥:“哥,夜里凉,你们早点回去。”说罢,她便离开了。
刚走出酒肆,杜若棠便觉得后背发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没走几步,她便感到后背热了起来,回头间,成王已经帮她系好了披风的带子。
“成王殿下,您怎么在这里?”杜若棠有些惊讶。
“睡不着觉,便出来走走”,赵煜笑道,“你呢,为何也在这里?”
杜若棠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默默低下头,赵煜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陪她在长街信步。
月色皎皎,照在临州城每一个落寞的人身上,平添了几分薄凉,凉风袭来让人只觉得更冷,杜若棠拉紧了身上的披风。赵煜一路没有再开口,他眼睛里的脉脉情意被月光照得愈加明亮,他只是静静看着她、陪着她,不知不觉便和她走到了杜府门前。
杜若棠解下身上的披风还给赵煜:“殿下,更深露重,您早点回去歇着吧。”
赵煜点头:“好。你也回去歇着吧。”
杜若棠转身离去,赵煜看得清楚,今晚,她的心里藏着心事,只是她不肯说,他便不问,但他总会知道她为何忧愁,他也会为她排解掉这些忧愁。
看着杜若棠进了杜府,齐轩来到成王面前:“殿下,酒肆内是少将军和小侯爷。”
“又是他?”赵煜打开手里的素扇,扇了起来,“白天大闹虎啸营,晚上却借酒浇愁?有意思。”
“殿下,许是和杜姑娘有关”,齐轩继续说道,“自派人暗中护着杜姑娘起,小侯爷经常往来于杜府,那日睿王送杜姑娘回来,是小侯爷抱着杜姑娘回府的,今日小侯爷大闹虎啸营,杜姑娘也是在场的。”
听齐轩所言,赵煜明白了陆其琛大闹虎啸营的缘由,原来他和赵珩都是局外人,他竟还以为是赵珩占得了先机。
“成王好计谋啊”——伊漠倾的话在他耳边响起。赵珩、陆其琛、杜若棠,他忽然心头一计,临州和漠然之事,或许会因为杜若棠轻易许多。既然自己也得不到,那不如让鹬蚌相争,自己静候佳音便是。
“齐轩,去告诉伊漠倾,临州——本王已有计划,漠然那边,可以动手了”,宫中初次相见时的一见钟情,赵煜已然放下了,他和杜若棠,不过是落花无意、流水有情罢了,既然她一心想做陆其琛的侯夫人,他便让她什么都做不了。
赵珩还在回想陆其琛白天大闹虎啸营之事,原以为自己和陆其琛会成为兄弟、知己,却因为误会导致了现在的局面,他心里既是对不住杜若棠,也是愧于陆其琛的。
“殿下,您不必过分内疚”,赵嘉看出了睿王的心绪,“小侯爷心里有怨,是因为杜姑娘险遭不测,而今杜姑娘安然无恙,您也陪他打了一架,他心里的气出得差不多了。”
赵珩掏出怀中的玉佩,放在手心,他反复抚摸玉面:“原以为命中注定的相遇,却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赵嘉这时候才明白,睿王对杜若棠是真的动了情。
“赵嘉,找个锦盒收起来吧,改日,送到杜府。”赵珩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玉佩,他将玉佩放在桌案上,起身离开。
端和六年八月,漠然国一支突袭平景国边境漠北。
程宁老将军寡不敌众,数战屡败,漠北告急。
“父皇,请允许儿臣带兵出征漠然”,赵珩跪在堂下,恳切的目光看向端和帝。
半年前,端和帝从漠北召回睿王便是为了让他避开今后和漠然国的战争,在他眼里,睿王是自己皇位继承者的不二人选,他不能允许睿王有任何意外,此次出征漠然,谁都可以,唯独睿王不可。
赵煜将端和帝的心思看得透彻,他刚想进言,杜若皓便站了出来:“陛下,臣愿领兵出征漠然”。
陆其琛也附和道:“臣也愿意。”
刚才还愁容满面的端和帝,瞬间如释重负:“好,就你二人,平景国有如此年轻有为之士,乃我国之大幸。”
当日朝堂上,杜若皓被封为征北大将军,陆其琛封为少将军。
原本还想蹚这趟浑水的赵煜,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没想到杜若皓和陆其琛会主动请战去漠北,赵珩在临州的左臂右膀此刻形同虚设,待他二人离开,赵珩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大殿外,赵珩心有不甘,杜若皓走上前:“殿下,您留在临州还有重任,此次边境就交给我和小侯爷吧。”
赵珩看了眼杜若皓,又看向陆其琛,陆其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小爷我也不是记仇的人,谁让你是我兄弟。”
陆其琛知道睿王还是不放心,毕竟他和杜若皓只在漠北待过短短数月,而赵珩在那里待了九年。“漠北有我和大将军,殿下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赵珩欣慰:“得你二人,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