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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物归原主 信里,陆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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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煜离开成王府的日子里,秦苒每日只顾着写字画画,哪怕是齐轩回来告诉她,赵煜这几日都不会回来,她也没有觉得意外。
大婚那夜,她早就看明白了赵煜的心意,但不论赵煜是出于什么目的娶她,她都不在乎了,她就像个无底洞,凭着自己对赵煜的一腔热爱,积攒着他带给自己的所有失望和落寞。
这日,她像往常一样在后院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他书房前。她本不想推门而入,却实在忍不住自己内心对他的思念,她希冀能在书房里看见他,久未归家、风尘仆仆的他,像往常一样,在这里挥毫泼墨。
她轻轻推开门,心想一定不能打扰他,却不料,惊醒了自己的美梦。
书房内空无一人。
秦苒眼里依旧充满期待,他人虽不在,可书房里却满是他的气息。她顺着他的脚步,在书房里徘徊。她轻轻抚过他的桌案,翻阅他放在桌边的书籍,这是她离他最近的时候。
她贪恋地流连于他的生活,倘若这世间有一眼万年,便是那日初见赵煜。他虽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她却早已深陷其中。
她放下手中的书,朝他那排精致的书架走去。错落有致的小隔间内不仅摆放着各类前朝名作,还有一些价值不菲的小玩意。秦苒细细端详着书架上摆放的物品,她在心里细细揣摩着赵煜当时的心境。
走到角落时,秦苒突然驻足。角落里一处隔间凌乱不堪,许是走时太匆忙,隔间上的木匣子还未锁上便被随意放在了架子上,盒子上还横七竖八放着几本杂书。
秦苒拿起那几本书,规整之后放在了另一个隔间内。好奇心促使她想要一探究竟,她从架子上拿下那个木匣,坐在了书桌前。
她无意窥探他的秘密,却在打开匣子的那瞬,揭开了杜若棠最深的伤疤。
匣子里是厚厚的一沓书信,每个信封上端端正正写着“棠儿亲启”四个大字。秦苒看到匣子里的书信,目瞪口呆。她想起杜若棠曾对自己说,陆其琛去漠北之后,便杳无音信,可而今这些书信,竟横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不”,秦苒突然有些恍惚,“说不定这是殿下写给棠儿的呢。”
秦苒不相信赵煜会做出这样的事,她随手拿起一封信拆开,字迹再次印证这信绝非出自赵煜之手,信中字字皆是情,他爱她,斗转星移都不能改他初心,落笔处,她终究看到了那个她不愿看到的名字。
信从秦苒手里滑落。倘若这信是赵煜写给杜若棠的,她可以不计较,她允许他曾经对其他女人有过情意,她也相信成婚后他必会做出改变。可这信,果真出自陆其琛之手,那他对她的感情,定是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他竟然不择手段,毁了她的幸福——秦苒后背发凉。
面前厚厚的一沓书信,是杜若棠日夜寝食难安的牵挂,她曾在陆其琛走后的日子里盼望着他的捷报,也曾在与赵珩成婚之后,希冀能拆开他的安慰。她如此煎熬的岁月,竟是有人刻意为之。
秦苒突然觉得心口很闷,就连呼吸都觉得痛。她匆忙将掉落在桌上的信装回信封,合上了盖子。她觉得再多看一眼,都会让她感受到杜若棠锥心刺骨的痛,她含着泪将匣子放回原处。
她迫不及待想要逃离,可刚走出没几步,她便停下了脚步。
“这些东西不该放在这里,它们是属于棠儿的”,秦苒喃喃自语,随后她转身从书架上拿下木匣。
秦苒回到自己房里将木匣用绸缎包了起来,她命侍女寻来了帷帽,她戴着帷帽,怀里抱着木匣去了睿王府。
她在睿王府门外站了许久,原本下定的决心此刻又摇摆不定,她当然是愿意物归原主的,可也怕赵煜发现这些信不翼而飞。
正在秦苒犹豫不决的时候,章小凡走了出来,他叮嘱门口的侍卫要留心出现在府门前的可疑人。秦苒看到章小凡,便决定将木匣交到他手里,她知道,章小凡定会将此物交到杜若棠手中。
秦苒走了过去,章小凡见状也警觉了起来。章小凡还欲问她是何人,秦苒便将怀里的木匣子塞进了章小凡怀里,章小凡下意识地用手接住了木匣。
“把它交给睿王妃”,秦苒说完便转身离开。
章小凡看着怀里的木匣,百思不得其解,侍卫想追过去,但被章小凡制止了。章小凡带着木匣回到了后院。
“王妃娘娘,有人让我将这个木匣交给您”,章小凡将木匣放在了杜若棠面前。
“什么人啊”,一旁的玖柒问道。
“不知道,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走过来就把这东西塞到了我怀里”,章小凡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赵珩在一旁笑道:“难道她认得你?”
“好啊章小凡,你是处处有桃花,处处都留情啊”,玖柒阴阳怪气道。
“你别听赵嘉在那儿胡说八道,我也就认识你一个女的”,章小凡突然感觉到杜若棠毒辣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笑道,“还有王妃娘娘您。”
杜若棠也笑了起来:“迟早啊,我要让你俩拌嘴拌个够。”
“小姐,盒子里是什么啊”,玖柒红了脸,故意转移话题。
“我看看吧”,说话间,杜若棠轻轻打开了木匣的盖子,赫然出现的“棠儿亲启”四个字,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杜若棠在看到熟悉的字迹后,热泪盈眶,她太久没看到陆其琛的字了,这一眼,仿佛多年未见的陆其琛出现在眼前,她恍惚,信封上的字竟变成了陆其琛笑眼盈盈的样子。
玖柒也惊讶,小姐许久未收到小侯爷的信了,可今日,却收到满满一盒,她都有些不相信这是陆其琛亲笔所写。
“王妃娘娘,这谁啊,给您写这么多信”,章小凡惊讶塞给他的竟是一盒书信。
赵嘉看出了端倪,他跟着紧张了起来。
杜若棠喜极而泣,她迟疑了半晌才记起要拆开信封,她看着面前一沓书信,竟不知该先看哪一封。她颤抖着拿起匣子里的信,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信纸已有些许泛黄。
一封又一封信被拆开,杜若棠像是被撕开一道又一道伤疤。
信里,陆其琛告诉杜若棠,漠北苦寒、唯她如阳。他说,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朝思暮想、与她白头。他还说,他梦到临州十里红妆,她凤冠霞帔,为他而来。
他在每封信中,都画了一朵海棠。
杜若棠的热泪打湿了信纸,信上朱红的海棠花晕染开来,模糊了她的双眼。
杜若棠泣不成声,她看着面前铺了一桌的书信,万分悲痛。原来这些日子,陆其琛给她写了这么多信,可自己却一无所知。那些难熬的每个日夜,她都是靠着自己的意念撑了过来,倘若她能看到陆其琛的一封信,她也不至于伤痕累累。
“玖柒,是陆其琛,是他写给我的,他一直在给我写信……”杜若棠抬起泪眼看向玖柒。
玖柒也抽泣道:“小姐,我就说小侯爷定是记挂着您的。”
杜若棠抱着玖柒,将头埋进她腰间:“玖柒,他一直想着我的,他一直想着我的……”
玖柒说不清是感动,还是难过,她也哭成了一个泪人。
章小凡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封信,信里是缠绵悱恻的思念,是笃定执子之手的期盼,是他那颗为她而跳的心脏。
赵嘉心里此刻也是五味杂陈。
杜若棠哭得梨花带雨,这些日子她埋在心底的委屈、无奈和痛苦,终于在看到陆其琛的书信时破了防。陆其琛就像是那根稻草,可以救她命,也可以要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