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烟雨凉》沐兮木兮

34、平安回府 至亲之人在

　　赵煜连着两日都守在杜若棠身边，他找来临州城最好的大夫，悉心为杜若棠调理身体，直到杜若棠退烧之后，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看着她，情不自禁想起自己这一路的谋划，千算万算，他没算到她的出现。他曾很多次放下了对她的执念，可当她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忍不住那份蠢蠢欲动的深情，她就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变数。

　　“殿下，杜姑娘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她随时都会醒过来”，齐轩低声说道。

　　“可寻好人家了？”赵煜转头看向齐轩。

　　“已安排妥当，那对老夫妇也知道该怎么说”，齐轩回道。

　　赵煜点了点头，他看着杜若棠的眼神依依不舍，犹豫了半晌，他抱起了她：“带路吧。”

　　赵煜将杜若棠安置在靠近树林的一户农家，他叮嘱那对老夫妇一定要照顾好杜若棠，若有人寻她，便将之前所安排的话一字不差讲给对方便好。心地善良的老夫妇以为赵煜是做好事不留名，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这两日，睿王府内早已乱作一团，端妃伤了筋骨只能躺在床上，宫内听闻派了太医替她诊治，皇上也下旨让她回宫修养，可端妃执意坚持要等到杜若棠回来，才肯回宫。皇上不想再生出事端，便允了端妃。

　　赵嘉责怪章小凡没能追到白衣人，章小凡责备赵嘉丢下杜若棠，玖柒听着二人互相指责的话语，气得只在一旁哭泣。

　　“这都两天了，小姐该不会真的……”，玖柒哽咽。

　　“你怎么就不能跟着王妃娘娘呢？”章小凡的矛头转向了玖柒，“我就不明白你的心为什么那么大，自家小姐去哪里了都不担心的吗？如果不是我和赵嘉那日回来……”

　　“回来又怎样，回来你们也没保护好小姐啊，殿下叮嘱你俩要寸步不离保护小姐，你俩为什么不跟着小姐”，玖柒也一肚子委屈，“你在这儿怪我，还不如想想怎么和殿下交待吧。”

　　“好了”，赵嘉喝住了二人的争吵，“当务之急是找回王妃娘娘，不是在这里互相指责。”

　　“去哪里找啊，你们不是都已经找过了吗”，玖柒急得跺脚。

　　章小凡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皱着眉头仔细思索：“赵嘉，王妃娘娘受了那么重的伤，不会走太远的，我们只是在山林里找，可附近的村庄却被遗漏了。”

　　“可不是你说在山林里追丢的他们吗？”赵嘉问道。

　　“可这都两日了，我们把山林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啊，他应该只是在山里避了避风头，王妃娘娘伤势那么重，他既然救了娘娘，就会安置好娘娘为她医治，他肯定就住在那附近”，章小凡难得这么平静地分析。

　　“不管了，去看看吧”，赵嘉这几日也因此事沉不住气，他实在不敢想，如果真的弄丢了杜若棠，自己该如何向赵珩交待。

　　赵嘉和章小凡在山林附近的几个村庄都找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杜若棠。章小凡怀疑是自己又想错了：“唉，我就是提着脑袋去跟殿下请罪，殿下也不会原谅我了。”

　　赵嘉也有点失望，可还是宽慰自己和章小凡：“这不是还有谢家庄没找吗，说不定王妃娘娘在呢，快走吧。”

　　二人都不抱有希望了，可侥幸心理作祟，他们还是朝谢家庄走去了。

　　连着问了几户人家，二人都没有打探到杜若棠的消息，直到走到那对老妇人的门口时，二人终于嗅到了一丝希望。

　　一股草药味扑鼻而来。

　　杜若棠被安置在这里没多久就醒了，她依然记得自己昏迷前看到的是一个白衣翩翩的公子，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位老人，她心里正疑惑着，老妇人将药端到她面前：“姑娘，快把这药喝了吧，你都昏睡了两日了。”

　　杜若棠笑着接过了药碗：“婆婆，我怎么会在这里啊？”

　　老妇人尴尬地笑道：“之前是一位公子救了你，你当时重伤在身，那位公子又有急事，便将你安置在了我这里。”

　　杜若棠将信将疑。

　　“老人家，你可见过一个身负重伤的女子？”赵嘉和章小凡喜出望外。

　　“你们是什么人？”老爷爷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

　　“老人家，我家王妃……”
　　“我家小姐前些日子在山里遭了劫匪，我二人寻了几日都未寻到小姐的踪迹”，赵嘉打断了章小凡。

　　“那竟是你家小姐？快随我来吧”，说话间，老爷爷带着他二人进了屋。

　　“老婆子，这位姑娘的家人寻来了”，老爷爷冲屋内吼道。

　　杜若棠放下手中的碗，朝屋外望去，果真是赵嘉和章小凡来了，她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小姐，是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小姐”，赵嘉和章小凡确定眼前的人是杜若棠后，跪在地上。

　　“快起来吧，怎么能怪你们呢”，杜若棠连忙起身去扶二人，她忘了自己后背的伤口，抬手间，伤口撕裂的疼痛袭来。她疼得叫出了声。

　　“娘娘，您没事吧？”章小凡情急之下叫出了口。

　　“没事”，杜若棠摇了摇头。

　　“老人家，谢谢您二老这几日对我家小姐的照顾”，赵嘉从腰间掏出一袋银子，塞进老妇人手中，“小姐伤势严重，我们便带她回府休养了。”

　　老妇人并非贪财之辈，当初不论是赵煜将杜若棠托付给他们，亦或是今日他们要寻回杜若棠，她只当是做善事罢了，她摇了摇头，推开赵嘉手里的那袋银子：“这银子我不能收，姑娘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如此。”

　　“婆婆，您收着吧，这些日子多有叨扰”，杜若棠从赵嘉手里拿回那袋银子，放在老妇人手中，她笑道，“婆婆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您收着，我也心安一些。”

　　老妇人只能收下那袋银子。

　　杜若棠微微欠身，赵嘉和章小凡也跟着杜若棠向那对老人行了礼。寒暄后，赵嘉和章小凡带着杜若棠离开。

　　守在府门口的玖柒一看到杜若棠便冲了出来，赵嘉刚从马上抱下杜若棠，玖柒就跑过来抱住了杜若棠：“小姐，您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杜若棠忍着痛，低声说道：“玖柒，疼。”

　　玖柒立马松开了双手：“小姐，您伤到哪里了？”

　　“玖柒，快去拿我的药箱”，赵嘉看了眼玖柒，走上前搀着杜若棠，“王妃娘娘，让属下为您处理下伤口。”

　　杜若棠点头。

　　章小凡歪着头看向玖柒：“玖柒，你什么时候能温柔体贴一点？王妃娘娘一来你就弄到她的伤口，你存心的吗？”

　　“我只是见了小姐激动啊，我又不是故意的”，玖柒脸上写满了无辜。

　　“好了，真受不了你们两个打情骂俏”，杜若棠缓解气氛道。

　　“谁要和他打情骂俏，我就是和癞蛤蟆看对眼也看不上他”，玖柒瞅着章小凡吼道，转身走向府内。

　　“巧了，我也看不上你”，章小凡嘴硬，脚底倒是像抹了油一样，飞快跟在玖柒身后。

　　“我不在的时候，他俩也是这样吧”，杜若棠笑道。

　　“王妃娘娘，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看他俩的笑话呢”，赵嘉也打趣道。

　　回屋后，赵嘉在里屋为杜若棠换好了药。杜若棠背后的伤口触目惊心，虽说赵煜早已为她用了上好的药，可伤口太深，还是有些化脓。裂开的皮肤和衣服摩擦，杜若棠只要有轻微的动作，都会感到疼。

　　她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淋漓的血肉他看得清楚。

　　“王妃娘娘，殿下若看到，定要心疼了”，赵嘉自己心里何尝不难受。

　　“小姐，您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玖柒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没事的，不过一道疤而已”，杜若棠拉起衣服，笑道。

　　“王妃娘娘，您可还记得那日带您走的那个人？”章小凡突然闯了进来。

　　“我，我没有看到他长什么样子，可他那双眼睛，我觉得很熟悉”，杜若棠回忆起那日白衣男子抱起她时看自己的眼神，仿佛旧识，仿佛含情。

　　“这就对了，他出现的时候，我也觉得很熟悉”，章小凡若有所思，“我总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我也觉得那日很蹊跷，一开始，他们好像是冲着母妃去的，可后来，其中一个却冲我来了”，杜若棠突然想起端妃，“对了，母妃怎么样了？”

　　“小姐，端妃娘娘伤了筋骨，这些日子是下不了床了”，玖柒回话。

　　“快带我去看看母妃”，杜若棠来不及休息便赶往端妃住处。

　　端妃听到了屋外急促的脚步声，她对守在床边的赵瑄说道：“瑄儿，快去看看是不是你嫂嫂回来了。”

　　未及赵瑄起身，杜若棠已疾步来到了端妃面前。

　　“母妃，您怎么样了”，杜若棠跪在床边，拉着端妃的手。

　　“快起来棠儿，我没事”，端妃拉起杜若棠，让她坐在床边，“棠儿，你怎么样了，伤口可还疼？”

　　杜若棠笑着摇头。她从小习惯了坚强，虽有哥哥和姐姐宠爱，可她从未恃宠而骄过。哪怕是陆其琛的万千宠溺，也没能让她变得更柔弱。

　　“你和珩儿真是一个样，宁愿忍着所有疼痛，也不肯说出来”，端妃说不出是欣慰还是无奈。

　　“母妃，这次是棠儿大意了，是棠儿思虑不周，没能保护好您……”，杜若棠岔开了话题。

　　“若棠姐姐，你都为母妃受伤了，母妃不会怪你的，要怪就怪那些坏人，以后要让我逮着他们，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赵瑄在一旁扯着杜若棠的衣袖。

　　“端妃娘娘，宫里又派人来了，陛下催您早日动身”，赵嘉突然走了进来。

　　杜若棠看了眼赵嘉，又看向端妃：“母妃，怎么回事啊？”

　　“棠儿，陛下知道遇刺之事后，便命我和瑄儿早日回宫”，住了一些日子，端妃也有些留恋宫墙外的生活。

　　“若棠姐姐，我不想回去，我还想和你玩呢，我还要和你一起在王府等哥哥回来呢”，赵瑄也一脸不悦。

　　杜若棠心里自然也是舍不得端妃母子的：“母妃，这次是我疏忽了，才让您受了惊，我虽也想你们在王府多住一些时日，可陛下也是担心您和瑄儿的安危，到底宫里要比宫外安全。”

　　“棠儿，至亲之人在身侧，才是最大的安全”，端妃莞尔。

　　杜若棠知道端妃的言外之意，她心生暖流，对端妃的敬意倍增。

　　“陛下既然下了旨，我和瑄儿定是要回去的，只是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端妃紧紧攥着杜若棠的手，“万不可独自出门了，若要外出，定要让赵嘉和章小凡跟在左右。”

　　杜若棠点头。

　　端妃又看向站在堂下的玖柒和赵嘉：“睿王不在，你们更要尽心尽力照顾王妃。”

　　玖柒和赵嘉连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