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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不辞而别 情字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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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透来一丝微亮,赵珩回头看了眼熟睡的杜若棠,纵然心中万千不舍,可今日之分别,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他掏出在怀中揣了一夜的玉佩,小心翼翼放在杜若棠枕边。
玉佩温热,他的体温萦绕在她身边,她睡得安稳,竟未察觉到他离开的脚步。日上三竿,她才缓缓睁开双眼。
她下意识地用余光瞥向床边,却并未看到熟悉的人,她立时坐了起来,目光竭力在屋内搜索他的身影。
“他定是有要事在身吧”,杜若棠在心里默默想着,失望的她耷拉着脑袋,那枚玉佩即刻闯入眼帘。
她欣喜地拿起熟悉的玉佩,来不及梳洗,便慌忙下床跑了出去,她手里紧紧攥着玉佩,口中也时时唤着他,“殿下,殿下……”
“小姐,您快回屋吧,穿这么少要着凉的”,玖柒端着洗脸盆走了过来。
“玖柒,你看,玉佩回来了”,杜若棠举起玉佩笑道。
“小姐,您怎么找到的?”玖柒也诧异道。
“是殿下,我醒来的时候,玉佩就在我枕边”,杜若棠笑得明媚。
远处,赵嘉走了过来,还未等他行礼,杜若棠便打听起了赵珩的行踪。
“赵嘉,殿下去哪里了?”杜若棠依旧笑着。
“王妃娘娘,殿下不是和您在一起吗”,赵嘉不解杜若棠为何如此问,他以为赵珩和杜若棠一起睡昏了头。
杜若棠嘴角的笑缓缓消失:“他不在屋里啊。”
“赵嘉,赵嘉”,章小凡跑了过来。
“咋咋呼呼什么呀,能不能像赵大人一样稳重点”,玖柒瞪着章小凡。
章小凡并未搭理玖柒,他看见杜若棠也在,便规规矩矩行礼:“王妃娘娘,属下刚在房里看到一封给赵嘉的信,可那字迹,像是殿下的。”
杜若棠二话不说就从章小凡手中夺过信,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她心中弥漫开来,她颤抖着拆开信封,打开那一页折痕清浅的信纸。
寥寥数字,却让杜若棠再次嗅到了生离死别的滋味,他的选择并没有让她感到欢喜。信纸从她指尖滑落,她的面前,仿佛又是一朵阴暗巨大的黑云,压得她喘不过气,也压得她麻木无感。
赵嘉忐忑地从地上捡起信纸,章小凡看到杜若棠脸上的表情后,一时间也紧张了起来。“赵嘉,殿下在信中说什么了”,章小凡语气急促。
“殿下向皇上请命,重回漠北,彻查小侯爷一事”,他看着章小凡,“并嘱咐我二人,寸步不离保护王妃娘娘。”
“殿下好不容易才回临州,为何又要回漠北那个地方”,章小凡皱着眉头。
杜若棠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玉佩,一时无语凝噎,原来赵珩昨晚的唐突,是“有备而来”。她默默转身回到了房中。
“棠儿,你在里面吗?”端妃闻讯赶来。
杜若棠久久未回复,屋外的端妃有些着急,索性直接推门而入。
杜若棠躺在昨夜赵珩躺过的地方,过往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现,眼泪一滴滴从她眼角滑落。
端妃走上前,轻轻抚着杜若棠的后背:“棠儿,放心吧,珩儿很快就会回来的。”
端妃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杜若棠,她清楚,此刻的杜若棠定是在忧心赵珩的,纵然她无心于赵珩,这些日子名义上的“夫妻”,也难免早已让二人有了情感上的牵绊。
“母妃”,杜若棠缓缓起身,抱着坐在床边的端妃抽泣。
“好孩子,不哭了”,赵珩的举动,端妃虽料到了,却还是让她感到意外。赵珩从小便未认过输,也从未轻易放弃过任何事,可这一次,他坚持了足够久,却还是选择了放弃。
“母妃,都怪我”,杜若棠心中的愧疚,像座大山压在她身上。
“棠儿,不怪你,是珩儿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端妃心中虽也是万分不忍,可赵珩已经做出了决定,她也只能强忍着自己的眼泪,“他知道,陆其琛是你的一块心病,他是真的不忍心看你疼痛,便只能亲自为你寻医问诊了。”
“母妃,我亏欠殿下太多了,是我辜负了殿下对我的深情”,杜若棠泪眼婆娑,“我知道,殿下娶我是迫不得已,也知道他尽心尽力守着对陆其琛的誓言护我周全,可我真的不甘心就这样和陆其琛潦草结尾,但也从未想过他为我屡屡犯险……”
“棠儿,你错了,珩儿不是守着承诺才要护你周全,也不是迫不得已为你犯险,为你做的一切,他都是心甘情愿的”,端妃看着杜若棠的双眼,感同身受,“我知道你的执着,陆其琛是你的执念,你又何尝不是珩儿的执念。”
“棠儿,若珩儿为你寻回陆其琛,母妃定会祝福你和陆其琛的,可倘若陆其琛真的战死沙场,答应母妃,和珩儿走下去,好吗?”端妃眼神里,是说不清、理还乱的忧愁。
她当然愿意看到杜若棠和陆其琛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些她曾经的遗憾,她希望眼前这个女孩能弥补。可她也是一个自私的母亲,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她希望这个女孩能陪在儿子身边,相濡以沫、生死与共。
而今的杜若棠也终于明白,情字面前,无人幸免。
她的情感,不再随心,终究只能被权衡。
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点了点头。
成王府里早已褪去了大婚之日的喧闹,那份喜悦仿佛只属于宾客,来时随他们而来,走时随他们而走。留给新人的,只是各自的失落。
书房内,齐轩正在给赵煜汇报近期睿王府的动态,赵珩离开临州的消息传到赵煜耳中时,赵煜目瞪口呆,他从未料到,身无败绩的赵珩,竟为杜若棠认了输。
“你确定他是去了漠北?”赵煜反复确认。
“殿下,确实如此。”齐轩斩钉截铁。
怕是杜若棠也未料到,在她昏睡的日子里,赵珩独自进宫面圣,恳求彻查漠北之事,他的军令状,是永生不回临州。
“赵珩,既是你自己放弃了,就别怪我胜之不武”,赵煜微微扬起嘴角,眼里也终于有了光芒。
“殿下,属下安插在睿王府的下人还说,过两天,端妃娘娘要独自前往灵清寺祈福”,齐轩抬头望向赵煜。
赵煜领会到了齐轩的意思:“那便派人好生跟着。”
秦苒本来只是想亲手奉上自己为赵煜熬的补品,却不想在门外听到了赵煜和齐轩的对话,不寒而栗的她内心又是一番风起云涌,这个成王府,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秦苒屏息凝神,默默转身,可赵煜早已听到了屋外清浅的脚步声,他立刻追了出去。不由分说,赵煜有力的大手捏住了秦苒的胳膊,秦苒被一把拽到他面前,手里的青玉碗也摔在了地上。
碗摔碎的声音,是成王府这些日子来最响亮的声音,惊魂未定的秦苒看了眼赵煜,又转头看向地上凌乱的碎片。
“殿下这是何意?”秦苒眼里,是不解。
“何意?敢问王妃偷听墙根是何意?”赵煜眼神里,写满了憎恶。
“我只是想给殿下奉上这碗金丝燕窝罢了”,秦苒带着些许哭腔,她从未料到,有朝一日,他会如此和自己说话。
阳光洒在碎片上,光芒四射,赵煜本能地低头去看洒落一地的吃食,却不想被碎片的光芒刺到了眼睛。
“今日之事,倘若有除你之外的人知道,休怪本王不客气”,赵煜的语气虽柔和了许多,可用来说这些威胁之言,却还是让人胆战。
秦苒本是想去告诉杜若棠赵煜的计划,可赵煜一眼望穿了自己的心思,她声音颤抖:“殿下为何要伤及无辜?”
“无辜?”赵煜大声笑道,“何人无辜?他们父子夺了属于我的一切,我只是让他们感同身受罢了。”
秦苒看着赵煜黑色的眼眸,那眸子里,藏着可怕的怨念,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只是此刻的赵煜与她认识的赵煜,判若两人。
她面前的赵煜,眼中怒火熊熊,心中恨意难平。
秦苒以为,她能抚平赵煜心中的块垒,她情不自禁伸出另一只手。可她的手还未触到他的脸颊,他便躲开了。秦苒默默收回眼里的爱意,手也缓缓垂落。
赵煜笑了笑,他低下头凑在秦苒耳边低语:“你只管做好你的成王妃,其他的事,与你无关。”话音未落,赵煜松开了拽着秦苒的手,甩袖离去。
秦苒呆呆站在原地,疼痛都没能让她回过神。
她幻想过无数次的相敬如宾,竟是今日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