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季烟雨凉》沐兮木兮

32、祈福遇刺 长剑划过

　　赵珩走了数日，王府虽少了往日的乐趣，却多了另一份温情。在端妃的悉心照料下，杜若棠的身体已恢复如初，赵瑄也日日陪着她聊天解闷。

　　“若棠姐姐，你起了吗？”赵瑄一大早又跑了过来。

　　玖柒一边为杜若棠戴簪子，一边吐槽道：“这安王殿下真是越起越早，害得咱们也要每天早起准备。”

　　杜若棠莞尔：“瑄儿还是个孩子，可在宫里难免要像个小大人一样拘谨，这些日子他好不容易放松些，便由着性子让他玩闹吧。”

　　“好，我这就迎他进来”，玖柒说话时便拉开了房门，她笑着看向赵瑄，“小殿下，今天是下棋还是画画呀？”

　　赵瑄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道：“本王，本王今日就想和嫂嫂聊聊天。”

　　“殿下可是又什么新鲜事要分享给我？”杜若棠圆场道。

　　“也没什么，就是昨日碰到一个小丫头，让我想起了安宁”，赵瑄边说边走了进来，他坐在杜若棠面前，托起了腮帮子。

　　“安宁？她怎么了？”杜若棠追问。

　　“若棠姐姐，你可记得那日安宁为你求情，那日之后，父皇的心思都在她身上了，我功课如何，父皇都不过问了”，赵瑄的抱怨道，“我听宫里人说，她自小便不与人亲近的，尤其害怕父皇，可那日竟为了你主动亲近父皇。”

　　“她大概是还记得我们一起帮她找兔子的事吧”，杜若棠并不感到惊讶。

　　“可是，我也帮她找兔子了呀，她并不和我要好啊”，赵瑄噘着嘴，“奇怪，她和淑妃娘娘也走得很近，我好几次去关雎宫的时候都碰到她了，她身边一个侍女都没有，肯定是瞒着惠妃娘娘偷偷去的。”

　　赵瑄又埋怨道：“唉，她在朔阳待得好好的干嘛要回来，搞得父皇和淑妃娘娘都不在意我了，无缘无故就被瓜分了疼爱。”

　　“瑄儿，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跟她争风吃醋呢”，杜若棠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你父皇和淑妃娘娘是一样疼爱你们的，安宁也是爱着你这个哥哥的，往后，你也要好好爱护安宁才是。”

　　“哼，可我想起惠妃娘娘就来气……”赵瑄心里也明白，自己对安宁并没有偏见，只是想起安宁母妃的样子，心中不快罢了。

　　“瑄儿才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何必在意那些虚的呢，你呀，便记住她是你的亲妹妹就好了”，杜若棠轻轻抚着赵瑄的脑袋，笑眼盈盈。

　　赵瑄也开心地点头。

　　“走吧瑄儿，我们去给母妃请安”，杜若棠忽然想起自己今早还没有向端妃请安。

　　“母妃这会儿应该都走了吧”，赵瑄拉住了杜若棠。

　　“走了？母妃去哪里了？”杜若棠心中疑惑。

　　“母妃没和你说吗？她今天要去灵清寺为哥哥祈福呀”，赵瑄瞪大了眼睛看向杜若棠。

　　“小姐，端妃娘娘是怕您出门再受寒，便没有知会您”，玖柒走了过来。

　　杜若棠听后便追了出去，好在端妃没有走远，马车停在府门口，端妃在侍女的搀扶下踩上轿凳。

　　“母妃”，杜若棠远远喊道。

　　端妃听到后从轿凳上下来，她握着杜若棠的双手：“棠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养身体吗？”

　　“母妃，我想和您一起去为殿下祈福”，杜若棠乞求道。

　　“你既有这个心，那便听你的”，端妃听闻，心里甚是欣慰。

　　杜若棠搀着端妃一起上了马车。

　　初冬时节，城外一片冷清，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驶过几辆达官贵人家的马车，皆是有所求驶向灵清寺。

　　马车路过一片树林，几只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杜若棠狐疑，这个季节怎还有鸟雀如此好兴致。端妃心里想着事，并未注意到外面的响动，她看着眼前的杜若棠，情不自禁幻想着她和赵珩如胶似漆的未来。

　　睿王府内，赵嘉和章小凡发现杜若棠不见了踪影，一时慌了神。

　　“玖柒，王妃娘娘去哪里了？”章小凡怒气冲冲吼道。

　　“吼什么啊，小姐和端妃娘娘去灵清寺了”，玖柒也没给章小凡好气。

　　“你怎么不跟着呢？”赵嘉看着玖柒说了一句，又回头叫章小凡，“走吧，我们也去灵清寺。”

　　“又不会有事，大惊小怪什么啊”，玖柒喃喃自语。

　　林子深处，马车开始颠簸，杜若棠正欲提醒端妃扶好，一支箭穿过帘子射入马车内，幸亏杜若棠反应快，她别开脸躲过了这支箭。

　　可马并未幸免，它不仅遭受了惊吓，也被人用铁锁勾住了蹄子，一声嘶鸣之后，马车突然侧翻，杜若棠和端妃都被甩出了马车。

　　马车外，早已埋伏好的黑衣人步步紧逼，杜若棠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口便爬向了端妃，她吃力地扶起了同样重重摔在地上的端妃。

　　“母妃，您怎么样了？”杜若棠额头上渗出几滴汗水。

　　“我没事”，端妃受了惊吓，脸色苍白，“棠儿，你可有伤到哪里？”

　　杜若棠勉强忍着疼痛挤出微笑，冲端妃摇头。

　　杜若棠起身护在端妃面前：“你们是什么人？”

　　面前的三个黑衣人并不搭理杜若棠，他们举着长长的匕首，将杜若棠和端妃围住，杜若棠本想让端妃从后方逃跑，却不想这一下水泄不通，她们谁都没有逃脱的机会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杜若棠试图用对话拖延时间，可奈何面前的人根本没有反应。

　　眼见黑衣人越来越近，端妃却无能为力，好在杜若棠之前跟着哥哥和陆其琛学过一些武功，也不至于在此刻坐以待毙。可面前的黑衣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杜若棠那柔弱的三拳两脚，不过是螳臂当车。

　　才过了三招，杜若棠便被其中一个人狠狠踹了一脚，她倒在地上，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不自量力”，其中一个男子轻蔑地笑道。

　　那些黑衣人的目光一直徘徊在端妃的身上，他们的目标，是她。他们以为，杜若棠不过是个丫鬟罢了，留与不留并不重要，没人在意杜若棠的生死，领头的人径直朝端妃走去。

　　他举起匕首，靠近端妃。端妃在摔下马车时，不慎扭伤了双脚，此刻她根本无力逃窜，甚至连本能地向后缓慢移动，她都做不到。

　　眼见那人高高举起的匕首要刺向端妃，杜若棠拼了全身的力气朝端妃跑去，扑倒在她身前，那人手起刀落间，匕首深深扎入了杜若棠的后背，顷刻，杜若棠的白衣被鲜血染红。

　　就在这时，赵嘉和章小凡及时赶来。

　　“王妃娘娘……”

　　话音未落，二人飞下马，抽出腰间的佩刀，朝黑衣人奔去。埋伏在暗处的黑衣人见状，便也冲了出去，六个黑衣人将赵嘉和章小凡团团围住、轮番进攻，赵嘉和章小凡的身手自然不在话下，几个回合下来，这六人与他二人难分高低。

　　“棠儿，你怎么样了？”端妃看着面前满脸鲜血的杜若棠，涕泗横流。

　　“母妃，我没事”，杜若棠脸色惨白，她憋了一口气，随后大声喊道：“赵嘉，快带母妃走！”

　　赵嘉和章小凡眼神交流后，章小凡突然发力和众人纠缠在一起，赵嘉顺势逃了出来，他搀着端妃，望向杜若棠：“王妃娘娘，我带您一起走，我不能丢下您。”

　　“我会拖累你和母妃的，带着我，我们谁都逃不掉”，杜若棠轻轻摇头，又望向章小凡，“章小凡在，我不会有事的，快带母妃走啊。”

　　赵嘉无奈，只能听从杜若棠的安排。

　　章小凡和那六人厮打在一起，杜若棠趁着无人顾及她的片刻，终于松了口气，她眼神渐渐迷离，神智也开始变得模糊。

　　迷迷糊糊中，杜若棠看到眼前又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这一次，黑衣人是冲着她来的。杜若棠轻轻摇了摇头，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眼神，似曾相识。

　　他缓缓逼近，手中的剑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杜若棠伸出手遮挡那刺眼的光芒。
　　他心里想着，除了她便是除了主人大业路上最大的阻碍。

　　他眼神冰冷，那双眸子空洞得让人唏嘘。

　　杜若棠还在奋力一搏，她虽已经失去了力气，却还是挣扎着在地面上留下后移的痕迹，她一只手护在被踹的肚子前，一只手撑在地上，双脚使劲蹬地。章小凡此刻也是有心无力，他也想冲到杜若棠面前阻止这一切，可奈何自己被围困，分身乏术。

　　杜若棠没有移动多远，便已筋疲力尽。

　　黑衣人缓慢跟随杜若棠移动的脚步，看她停下，他也停下了自己紧逼的脚步。他看着她，没有一丝同情和怜悯，他毫不犹豫举起剑朝她刺去，抬手间，剑气逼人。

　　“王妃娘娘！”章小凡看着剑要刺入杜若棠的身体，怒吼道，“我跟你们拼了！”

　　长剑划过空中的微风吹起了杜若棠额前的碎发，她倒吸了一口冷气，鼻尖也感觉到了嗖嗖的凉风，就在她以为自己命绝于此的瞬间，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耳边划过。

　　那是石子和长剑碰撞的声音，杜若棠数不清听到了几声，却记得在那之后，风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