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五章 夙缘 ...

  •   蟾月回家了几天,就哭了几夜。白天在兄弟姐妹面前装得一副强硬的样子一点事情都没有,没事的时候就板着个脸,然后就到处想办法捉弄别人,看到别人被自己折腾得惨兮兮就哈哈哈地大笑。蟾月欺负的都是一些下等的狐族,他们那这位九尾狐的小少爷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去告状,有想着魍魉姬平日里就最宠这个小儿子了便只好干忍着没吭声。几天功夫几乎要把整个涂山给掀了,魍魉姬这个当妈的撒手不管就只管自己去寻觅新的恋情,二哥碍着知道这个小弟弟才刚刚受了大委屈就由着他胡闹也没去管。
      这两个平日里主事的都放任由着,但有人还是看不下去了。乓一记人头杖敲下去,美少年再次变回小正太。被敲过后,蟾月看了看自己变小了的手,又挠了挠头。没喊没叫更没急跳。玄崎这才觉得奇怪,“哎,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七哥!”蟾月转过了头来,一脸笑嘻嘻特别讨人喜欢的模样,看得玄崎一阵荡漾。只怪到这个弟弟什么时候那么可爱了。才出神了那么几秒的功夫,手上的人头杖被人给抢了去,然后脑门上挨了一记猛锤。“哇啊哦!”瞬间脑袋上鼓起了馒头似的一个包,身子变小眼睛变大,原本长直的金发变软变卷。穿在身上的衣服掉了一地,几乎把整个人给埋了起来。
      “蟾月你竟敢!”
      “蠢货笨蛋,哼!”蟾月拿着人头杖耍了两个花腔啪啦往天上一扔竟钉进了高高的悬空的房梁上。
      被人头杖敲过了之后不止是身体变小了,连同力道法力也一同变小了。蟾月是经常被七哥一会儿变小,一会儿又变小的欺负惯了的早就习惯了身体这么变来变去的。可玄崎是第一次倒了霉反被别人给变小了!他要追着蟾月去揍他,结果被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衣服绊倒摔了个狗坑泥。
      蟾月因为经常会被变小,因此早就托了三姐在所有的衣服上加了术法会随着身体一起变大变小,但玄崎的衣服可没有加过这种术法,只是普通的而已。身体变小后连裤子都掉下来了。蟾月竟然乘着玄崎摔倒跳到他身上掀起他的衣服对着光溜溜的小屁股噼里啪啦一顿巴掌乱扇,把粉嫩嫩的小屁股打得通红通红的。
      玄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蟾月没来得及跑,被玄崎扒住了裤子。然后玄崎又没站稳摔一跤,啪啦,又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屁股露了出来。一直在边上看着的八姐噗嗤笑了出来,“我说你们两个,小孩打架一样。七哥,真难得你也栽了呀。”
      “你给我闭嘴,信不信下一个我就把你变成小丫头骗子。”
      “七哥,都这个时候你还嘴硬呀。”八姐笑着画了几道术法往房梁上一抛,“等你拿回了你的人头杖的时候再说吧。”
      “喂!你给我下了什么咒?”看到了这一幕的玄崎大吼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自己上去看看大概就知道了吧。哈哈,九弟,八姐可是在默默地支持着你哦。”
      “多谢八姐。”蟾月拎起裤子跑了两步一个御风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玄崎爬起来揉乱了自己一脑袋的小黄毛吼了几声,开始想办法拿他的人头杖去了。人头杖原本就是玄崎的东西,它会听从玄崎的命令。可从刚才开始玄崎就呼叫了人头杖好几次了,可人头杖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着是被蟾月扎得太深根本动不了。现下的办法只有爬上房梁去吧人头杖给拔下来。才爬上房梁,却发现梁柱跟抹油了似的滑得根本扒不住。这才知道刚才八妹施的那个咒究竟是什么。
      人头杖施的法术只有人头杖能解,也只有玄崎自己会解。不过现在他拿不到人头杖,就只能慢慢等着法术自己一点点消退。第一次,在欺负九弟的过程中栽了。

      确认了梵天血确实被人动过了以后,连梦又耐心地等了两天才开始行动。行动前他一个人下了一次山去了一趟梅城。梅城是离翠微山比较进的城镇中最大的一个,也是南下的必经之路,若是向南走必定会经过这里。连梦知道自己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一个人,一个非常神奇的近乎可以被称作为神的人。他之所以会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他用乾坤镜看到了一些非常可怕的东西,一些让人万分费解的东西。而这个人会在今天到梅城这个地方来,连梦不知道这会对这里造成怎样的影响,因为他现在还看不到,又或许是这个人根本就不会对梅城造成任何的影响,这些都没人知道。连梦现状只知道在这个人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南宫镇上下八百多条人命的血债,他是南宫镇血案真正的凶手,同时他也是南宫镇血案唯一的幸存者。
      在南宫镇的时候,连梦第一次听到了那些枉死的魂魄撕心裂肺的叫嚣。起初连梦以为这是雪玉的血所引起的幻觉,可是随着离南宫镇越近,这种叫嚣就越清晰。清晰到连梦可以清楚地听到它们在撕喊着一个名字:绯琉。
      连梦见过绯琉的模样,在那些亡魂无限循环的记忆中。那分明是一个才不过六七岁的小孩子而已,确将挂在胸前的花瓣似的琉璃制品里的红色液体倒进了镇子上的人日常饮用的水井,河道甚至是溪流之中。他一心一意地就是想至所有人于死地。不过连梦感觉好奇的一点是,他在所有的水源里都下了毒,他也是同所有的人一样日常作息,没有多少的异样,以至于没有人发现他在水源里下了毒。当人们陆续毒发的时候他没有离开南宫镇,当恐慌蔓延,所有还有一点力气的人都开始逃命的时候他也没有跟着逃走,就好像他从来就没打算过要离开这个地方一样。
      毒发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快,从他下毒到开始毒发整整有三天的时间,但从第一个人毒发到最后一个人口吐白沫倒在外逃的野路边却只有不到十个时辰的时间。而他当真像个天真的小孩子一样一个一个地确认了所有人都不会再醒过来后才离开了南宫镇。他蹲在那些奄奄一息的人面前,用几乎是嘲讽的笑容看着他们脸上的愤怒被绝望渐渐吞没,然后睁着眼睛躺在地上死去。
      他所使用的毒伤不了他自己,他甚至会在一些受害者的面前告诉他们他是将毒下在了水源里,又当着他们的面钥起一口水就喝下去。他说他是被上天所眷顾的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得了他。

      连梦将时间算得很准,他就等在梅城南城门外不太远的一颗茂盛的古树上,手里攥着一颗已经被他的手心捂得发烫的石头。当那个绯琉一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连梦竟身上有些微微的发抖,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连梦永远记得教典开始之前雪玉跟他讲的那种被称作为妖魔的东西,既是人,又非人。只能说他们原本是人,但由于某些特殊的遭遇变成了不能称得上是人类的怪物。就好比那日教典上起死回生的连磬,虽然最终还是背连梦给烧死来,但那却是一个刀剑伤不了的怪物,只要肉身还在,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存活于世上。
      与连磬的一战讲求干净利落,连梦并没有功夫多做研究就按着调查到的资料中所说的那样将连磬的肉身烧了个干净,但这次不同。从南宫镇回来后连梦就多次动用了乾坤镜的力量去寻找这个绯琉,而这个绯琉好似命运般的自己跑到了连梦的地头上来了。自从南宫镇之后,连梦就一只相信这是他遇到的第三个妖魔。他曾永乾坤镜的力量占卜过,他一生中总共会遇到五个这样的妖魔。那四个都会对他的人生产生至关重要的改变,唯有这一个对他的影响最小。
      连梦手上的力道原本就大上寻常人许多,虽不至于摘花飞叶,但这么一大块石头加上御风术的法力足以生去人命。连梦这一指使出了九成的功力,他早想过了,若是这一记就将这个绯琉打死了,那么这个绯琉对他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况且他本也是个一身血债死有余辜之人。
      连梦的双眼紧盯着那个孩子。一道血花从他的背后飞溅了出来。似乎是力道用得过大了些,那石子竟射穿了那个孩子的胸膛。而且这一记连梦是对着心脏射出去的,若是这个孩子只是寻常人的话,这恐怕已是回天乏术了。
      连梦看着那个孩子摇摇晃晃又走了几步,然后还是一个踉跄倒下了,鲜血溢出来,红彤彤一大片。连梦皱起了眉头,难道他就只是百毒不侵而已,经不起外伤的?连梦正想下去看一个究竟,却发现那倒在地上的孩子又动了!连梦忙又将身形隐匿好。就见那孩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染满了血的衣服,又向四周张望了一番,挠了挠头又继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往上看,所以不可能发现连梦。但连梦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兴奋得发抖。从那出血量看来,石头应该确实刺中了要害没错,但他却还能再爬起来,还能没事人一样的继续走。
      确认了想知道的事情以后,连梦本是要一个御风术直接飞回翠微山,却不知为何中途就落到了地上。再想施展却怎么也施展不起来。就好像是空气中的风脉被人给生生割断了一样再寻不到一点气息。
      风脉断了,就只能一步一步用走的。要施展御风术就必须乘上风脉,这样才能驾驭着风飞行。走着走着却又觉得奇怪,虽说风脉静止不动不是没有可能,但一般都只在屋子里又或是密闭的洞穴里才也会发生这种事。可此处正是空旷之地,没有道理会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可能就是雪玉在这附近,除了他之外翠微山没有其他知道御风术法门的人。
      连梦四下寻了好久,只遇上了个风华少妇,见着连梦时先是一脸惊喜,可立马又拉了脸下来满目愁容。连梦觉得奇怪,便就过去了。
      “方才……方才妾身认错了人。还以为真能那么容易就找到了儿子呢,哪里是那么简单的,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您儿子走丢了?”
      “不是。很久以前一时糊涂就将他赶了出来。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是我的亲儿又如何?好歹他叫了我那么多年的娘,我便是睁一眼闭一眼了又如何?”
      连梦估计着她找的这个儿子应该是家里的妾室养的。女人的嫉妒心总是很可怕的,她能把妾出的儿子赶走,对那孩子的亲娘也好不到哪里去。估计这会儿是自己也有了儿女才体会了为人母的情感,才会想起那个当年被赶出去了的孩子。不,她应该只生了女儿才是,所以才想着能找回那个儿子来继承家业。
      “是你先薄了情,如今所遭受的不过是因果业报与人无由。”连梦心狠,只顾说出心里所想,全然不顾听者的感受。
      “也许是因为我不想找到他所以才找不到。其实找到了又如何?对他做过了那种事以后我该如何再面对他。就好比我知道他在对面的山上又如何?还不是只在这里等着盼着他刚巧就从这里经过了就遇上了。”那少妇一汪柔情的眼神望着前面的翠微山。连梦听后却冷冷一句:“夫人,这里可不是上下山的路。你若当真不知如何面对,也该到东边山门处去等才对。”翠微山上就只有一个连教,连教里大多都是孤儿。她说她的儿子在翠微山上,估计是孤苦无依时被连教捡了回去的。
      “所以我不想见他。”那夫人咬了咬樱桃似的红唇,“来时我就想好了的。我就在这里等,若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他,那我就带他回去;若不是,只能说我俩之间没有那个缘分。”
      “那若是一直都没有人经过这里呢?”这里是一片无人烟的荒地没,若不是刚巧遇上风脉截断在这里,连梦也不会在此做停留。
      “那我便一直等下去。其实刚才我就看见你了,但远远看着不像他。你走过来的时候我多希望你就是。但终究是我自欺欺人。你若没过来,那我便不算是见过你。”
      “夫人如果真想见您那个儿子,我可以替您去告诉他。”
      “不用。我相信缘分与命运。既是无缘,强求来也甚是无趣。相见不如不见,谢谢你跟我说了那么多。我一辈子好强,若不是今天遇到你,我想这些话会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吧。”
      好强的女人连梦见得多了。不知为何,与这位夫人相遇又让连梦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天,那对被活活打死的母女,地上被雨水冲刷了的斑驳血迹,那个为自己打伞的漂亮姐姐。心仿佛被撕扯得厉害。一时出了神,再回头那少妇已经没了踪迹。截断的风脉似乎也恢复了。不多想,轻念咒文就回到了翠微山。
      只这一件事连梦后来一直都觉得奇怪。为何那个少妇在那等无人烟的地方等那个曾经被她抛弃了的儿子?又为何那么巧风脉就刚好断在了那个地方?

      回到了翠微山闻着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连梦等着的那件事似乎开始得比他预计的要早了那么一点点。
      “公子。”云裳看到了连梦微微一欠身。
      “查到了是谁了么?”连梦居高临下地瞥了云裳一眼。
      “查到了。可是……”
      “是昆长老对么?”
      “是……不,也不是。这个中间的事情很复杂……”云裳似有难色没,却也解释不清楚个中的缘由。
      “我知道了。他附身到了昆长老的生上了对不对?”
      “教主料事如神。”云裳把头低了下去。
      连梦长叹了一口气,原本他把昆长老关起来是想保住昆长老的,没想到却反而害了他。
      “可是昆长老是碧教主的恩师……这样……”
      “那是以前的昆长老。连碧若是在天有灵也会赞成我们这么做的。这个祸根还是尽快除去的好。连教要恢复到最初的面貌要做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云裳抬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一早苏柳儿照常去给昆长老送饭菜。关了这么些时日,昆长老到底还是熬不过岁数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前些日子看到了人来还会骂个两声,后来听说孙长老过世了不知是不是昔日好友离世的打击太大从那一日起昆长老就骤然像是被灌了哑药一般的安静了下来。
      过去多骄傲的人,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个落魄的糟老头子。看着昆长老坐在只有一张床板一条被褥的空空的房间里,苏柳儿感触良多。连碧本是昆长老的徒弟,他对这不像话的徒儿教训惯了的,直到她做上了教主昆长老还是习惯于那样。但凡连碧有了错处,昆长老一定是第一个跳起来的。也许在旁人看了昆长老那是不把教主放在眼里,但在苏柳儿看了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比昆长老更关心连碧。昆长老之所以会那么着急,是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连碧这个教主的位置并不是那么的牢靠。或许只要连碧犯上那么一点错处,就会有人跳出来将她从教主的位置上拉下来。
      苏柳儿轻轻地将餐盘送到了门口放在了地上。门外又死门的人把守着,只要昆长老胆敢违抗教主的意思从里面出来,死门的人可以对其直接处决。为连教费了一辈子心血的昆长老不过是这么个下场。
      将前一天吃剩下的东西收拾出来交给外面服侍起居的下人。连教就是那么的奇怪,在连教中是有主子和奴才之分的。习武战生死台的是主子,还有一些是专门侍奉这些人的奴才。主子虽贵,却大抵命薄。奴才虽贱,却乐得安宁。在别的门派里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规矩,若是说这里的规矩倒像是朱门侯府的那一套。
      人生而不平等。据说曾经有一阵子神使大人很喜欢说这一句话。他说有人生来就是鹰有人生来就是兔,鹰吃兔,天经地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夙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