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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寒惜的木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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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诸多重要的宫殿修缮完成后大约已经过了半年,夙沙皓在此期间登基为陵国新帝,改国号为孝恩。
魏秋汐在众臣非议中被赐封为皇太后,夙沙伊为巾帼公主,宋彦博为国师,林暮白为忠义将军。所有曾协助孝恩帝继位的功臣都得到了应有的赏赐。
而刘殷和寒惜一党的所有奸佞皆是削去官职后入狱、斩首或流放,一个也没能侥幸逃脱。
魏秋汐这一日在王公公的陪同下来到了凤懿殿,昔日人人都想攀附进入的宠妃寝殿此时已是荒废萧瑟,无人问津。
“德才,寒惜的后事办得如何了?”
“回太后,已经派人将她的尸身悄悄送回了她的故里。”
“皇上那边可有说什么?”
“陛下并未怪罪。”
“好,你们先出去吧,本宫想自己待一会儿。”
宫人们都退出了凤懿殿,魏秋汐走到凉亭内取出手绢擦拭了石凳后坐了下来。
这时,殿内一棵枯树后突然飞出一名黑衣女子,她在魏秋汐背后执剑直往要害而去。
“魏秋汐,我要杀了你!”
然魏秋汐也不是黑衣女子想象的那般柔弱,她抽出隐于腰带间的软剑迎上女子的攻击,几轮较量中两人竟然不分上下。
门外的王公公察觉殿内异常立刻推开了门,看到里面的景象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刀光剑影砍断了残枝败柳,地上的尘土漫天飞扬,原本已经破败不堪的凤懿殿此刻更是遭到了彻底的毁坏。
王公公赶紧用手绢捂住的口鼻,扯着嗓子尖声高喊道:“来人呐,有刺客!保护皇太后!”
凤懿殿周围巡视的侍卫很快就冲进了殿内将黑衣女子团团围住,女子被缴了兵器摁倒在地。
魏秋汐松了口气,收起软剑后让侍卫揭开女子的面罩。此人长得十分普通,虽然看不出有任何的特点,但却让魏秋汐感到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
王公公快步上前狠狠地踹了女子好几脚。
“贱婢,这回看你往哪儿逃!”
女子虽是吃痛,但还是倔强的忍住了就快要脱口而出的惨叫声。
魏秋汐此刻只想知道这人刺杀自己的动机,于是打断了王公公的私刑。
“德才可是认得她?”
王公公又踹了一脚后才回到魏秋汐身边回话。
“回太后,此贱婢正是凤懿殿内唯一逃脱的奴婢小言。”
“小言……”
魏秋汐默念几遍后竟是记起了小言,当年她与寒惜还是闺中密友时,小言就已经是寒惜的贴身丫鬟了,但她每次都是立在后面低着头,唯一说过的话也只是应答。
“放开她。”
侍卫们得太后命令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在王公公冷咳几声示意后才放开了小言。
小言捂着受伤处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她随之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剑已经被侍卫拾去后便不再做挣扎。
“魏秋汐,杀了我吧,没必要在那里惺惺作态。”
魏秋汐不解,这些年分明是寒惜一直在害她,而小言却将仇恨都指向了她。
“寒惜的结局是她咎由自取,你一直跟在她身边,她到底做过什么你难道就不清楚吗?”
小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浑身颤抖着跪坐在地上:“小姐真的好苦,她爱上了一个用死都换不来真心的人。你想知道这二十年来小姐在你忌日的这天都是怎么过的吗?若是你对小姐有过一丝真心,这一切答案就在床下的木盒里。”
小言说完后就突然抽搐着七窍流血,没过多久就断了气。
侍卫试探了下小言的鼻息后摇了摇头,想是她在来刺杀前就已经服下了毒药,没想过要活着离开这里。
魏秋汐派人寻了各个房的床底,最后在一个奴婢的偏房里找到了木盒。
魏秋汐打开了放在石桌上的木盒,入眼的是用一层软布细心裹着的长琴、一个布裹和几封信。魏秋汐的手有些微颤,她不敢轻易掀开这层软布。
王公公见状招了招手让人处理了小言的尸体后就带着所有人退出了凤懿殿,他是这深宫里几十年的老人了,深谙有些事该知而有些事不该知的道理。
魏秋汐终究还是掀开软布,是一把短了根弦的檀木旧琴,她用指尖轻抚过琴面上刻着的皎月图案,红了眼,这是当年她亲手制作送给寒惜的那把月明琴。
布裹内是一条折叠整齐的水蓝色少女月华裙,是曾经寒惜弹此琴时才舍得穿的那条。时至今日,魏秋汐也不明白寒惜为何独爱这条材质普通,款式一般的裙子。
最后,就只剩下那几封信,奇怪的是信封看着是都是新的,而里面装着的信纸却是新旧不一,其实一封中的信纸看着甚至有些年头了。
魏秋汐随手打开了最新的一封,取出了里面的几张信纸。
“汐儿,二十年了,那个毒害你的男人如今也快死了,我终于可以替你报仇了,你会不会怪我拖了这么多年?七色绳的材料快用尽了,汐儿,我好无助。等坤儿继位后我就来陪你好不好,放心,事成后我发誓会善待皓儿和伊儿的……”
“汐儿,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十九年了,若是哪日你回来了还会记得我吗?这一年梦见你的次数变少了,脸也模糊了,可能真的过了太久了吧。七色绳又失败了,难道是我们注定无缘……”
“汐儿,对不起,答应你不会再喝醉的,我又食言了。你离开已经十八年了,我还是好想你,每次喝醉了仿佛还能在朦胧间找到你,你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只有我变老了。为何我换尽七色绳的材料,但还是没能让你活过来……”
魏秋汐阅信时心中五味杂陈,止不住的泪珠顺着面颊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几个字,如墨色瑾花般孤独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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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殿内,夙沙伊身着一身素白裙独坐于书房内习画,原本丰润的皎面如今变得瘦削,墨黑色的双眸依旧如从前那般冰冷,却多了几分被压抑着的复杂情绪。
林暮白站于书房门外看了好一会儿,夙沙伊都没发现她。林暮白叹了口气,轻轻地敲了敲门框。
“进来。”
林暮白将一封样式独特的密函交到了桌案上,同时忍不住的瞥了眼那副未作完的画。
虽然夙沙伊收的很快,但从只瞥到的衣饰,林暮白很快就认出了画中人是梦梵。
夙沙伊将卷好的画放入案上的小木柜里,混入几十封画卷中后分不出那封是刚放入的,那封是之前画的。
“殿下,梵儿其实……”
“暮白无需多言,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被夙沙伊打断后林暮白识趣的不再说下去。
夙沙伊翻阅了那辛国送来的密函后倒也不怎么吃惊,因为林暮白之前就已经告诉她过那辛琅玉提出的合盟条件。
“若你不想去,这封密函就当从未有过,合盟之事还会有别的方法。”
“我去。”
“你可知那辛琅玉在上月登基后拒绝娶妃,实则是有意封你为后,但必定会困难重重。”
“知道。”
林暮白说完后略有期待的抬眼看了下夙沙伊,可看见夙沙伊并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后只觉心里一阵失落。
“既然你已经想明白了,我就不多说了。军中事务就交给青宇和顾其风吧,皇上会赐你公主名号和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暮白谢陛下,谢殿下隆恩。”
从林暮白进入书房到离开书房,夙沙伊都未曾看她一眼,而是在她出了朝阳殿后才举起了手边的砚台朝地上砸去,未干的墨水洒在了雪白的窗纸上,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