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长酩》墨琉児

39、红尘一路曲终散

　　牢房内的只有两边几盏烛灯闪着微弱的光，潮湿的空气中是干涸的血的气味，浑浊而刺鼻。魏秋汐不经用丝绢捂住口鼻，人若是在这个地方待久了，再强大的心智都会被绝望吞噬。

　　“太后，就是这间了。”

　　魏秋汐朝着生锈的铁栏杆中看去，一名瘦削的女子正背对牢门矗坐于草垫上垂着头。女子杂乱油腻的长发没有生气的披散着，原本光鲜美艳的水红色长衣此刻溅满了道道血痕，顺着女子的目光不难发现她的手里正拿着根七色腕绳，魏秋汐的心头微紧。

　　“青宇，我要和她单独谈一谈。”

　　“寒惜已经疯了，太后小心。”

　　“知道了，你下去吧。”

　　这是二十年来自那件事之后两人第一次相见，魏秋汐深吸了一口气后推门而入。

　　“吱呀——”

　　铁门发出的响声很是刺耳，但寒惜却并未对此有所反应，依旧是讷讷地喃喃自语着什么。

　　“寒惜？”

　　见寒惜仍是没有任何回应，魏秋汐只能走得更近一些。

　　“汐儿，我很快就来陪你了，我替你报仇了，再等等我......”

　　魏秋汐听清楚后说不上心里是何滋味，她曾以为自己会对寒惜恨之入骨，但如今再次面对她时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只因皆是被困在这红墙黄瓦中的可怜人，这些陈年往事又能如何道清究竟是谁对谁错呢？

　　“晋儿。”

　　寒惜在魏秋汐喊出“晋儿”的那一刻身子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晋儿是她的闺名，除了魏秋汐就连夙沙世宗也不知道。

　　寒惜愣了几秒后才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魏秋汐。

　　魏秋汐原本以为会与寒惜对视上，不曾想她原本透亮的一双明眸早已没了光亮，呈现着浊青色，显然是瞎了。

　　“青宇！”

　　青宇本就站的不远，闻声很快就跑了过来。

　　“太后有何吩咐？”

　　“寒惜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禀太后，是她自己用毒针扎瞎的。”

　　“可知晓缘由？”

　　“禀太后，微臣不知。”

　　“嗯，你下去吧。”

　　寒惜用手在身前的空气中试探地摸索着，她先是摸到了魏秋汐的衣摆，再向上是宽袖，最后是手。魏秋汐不打算阻止寒惜的动作，此刻只想知道寒惜究竟将解药藏在了何处，冒然激怒她没有益处。

　　谁曾想寒惜一手握住了魏秋汐纤细的手，将视如珍宝的七色绳一圈又一圈地绑在了她的手腕上面，绑的过程中她像个孩子般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在恍神间，魏秋汐甚至觉得回到了入宫前与寒惜渡过的那些无忧无虑的闺中日子。

　　“汐儿，我终于找到你了，还记得七色绳的传说吗？二十多年来我每年都会用七种颜色的草制成一根七色绳，盼着这一日的到来。有人说双目失明后才能找到往生的故人，今日终于等到汐儿了，汐儿戴上了是不是很快就能活过来了？”

　　魏秋汐记得儿时唱过童谣中有七色绳的传说，自己曾开玩笑说若是她们两人间有谁先去了，另一个人就拿着七色绳去找对方，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却不曾想只一句童言竟成为了寒惜的执念。

　　魏秋汐抬起手腕细细地打量着这根寒惜誓死也不曾放开过的手绳，鼻头一酸，转身欲要离开时，身后传来寒惜的低语。

　　“解药浸在了绳上。”

　　魏秋汐闻言愣了一下，继而不再回头地快步离开了牢房。铁门被关上后寒惜再次回到了喃喃自语中，只不过这次她唱起了一首童谣。

　　“七色草，天下寻。春彤缇，夏缃碧，秋葱靛，冬独缥。串连蒂，梦中人，笑归来。”

　　魏秋汐和青宇刚走出昏暗的天牢，就有侍卫追了过来。

　　“报！犯人畏罪自裁，撞壁而亡。”

　　魏秋汐听后脚下不稳地扶靠于墙，青宇见状立刻吩咐下人抬坐辇过来。魏秋汐摆了摆手以示不用，然后将腕上绑着的七色绳小心取下后递给了青宇。

　　“解药就在此物之上，派人送去御药房吧。”

　　然而就在侍卫准备去送手绳时，魏秋汐犹豫过后唤住了那个人。

　　“让太医在取完解药后留下手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