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关系》三点水舌

4、小孩 大伯一家最

　　大伯一家最终没有搬家。
　　我哥考上了我们市的市二中。市二中是我们市最好的高中，一段率78%，但伯母还是不太满意，想让我哥去隔壁省会市区的高中，她说那里的学习氛围和环境不一样，孩子们的见识比小城市的要广，名校录取率更高。
　　伯母托关系想把我哥塞进邻市省城的第八中学，一个省一级重点高中，一段率96%，top前10名校录取率达30%，当然回家的交通工具也由公交变为大巴。
　　大伯回绝了伯母的安排。理由是不想折腾儿子，市二中也不错，在邻市不方便照看。其次自己也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不想做这种投机取巧、不正当竞争的勾当，将来丢自己脸面。

　　自从我哥上高中以后，我们俩说话就越来越少了。因为他觉得我就只是个小学生，什么也不懂，跟我说话费劲，而我觉得他说话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他变了。另外，我们的作业量也都在成倍增长。
　　我不再主动缠着他陪我玩，看电视也各看各的频道，不怎么说话。我做作业遇到不会写的题，都问大伯。他也不再给我夹菜，反而命令我吃饭不要抖腿，歪斜着身子坐。
　　我跟我哥的相处方式渐渐变得有隔阂和界限。有时候看着我哥，要不是因为我喊他哥，他会回应，我都以为这是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
　　唯一一点好处就是，他房里有许多课外书，我问他借，他没有不借的，只是要我看完了按原样好好放回去就行。
　　我不爱写作业，却爱看书，大概是因为天生就有使不完的好奇心，喜欢到处猎奇。但我爸很少给我零花钱，就算我买了书，他也不会给我腾地方放。我妈倒是会纵容我看书，为了满足我的喜好，常特地去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一些精简版的名著类书籍。每年的街道闹市会上都有按斤卖的纸质粗糙、页边起毛的廉价盗版书，我妈眼里不分好坏，那都是书，不管三七二十一，买一担子挑回家。房间里没有书架，只好用纸箱子装着塞床底下。一来二去，床底翻东西太麻烦，因为懒就习惯去我哥房里拿，何况我哥的都是正版，新华书店买的，纸质精细，冬天翻起来还有点割手。
　　我看书，和我哥看书，同一本书，看的东西不一样，有时候聊起来，我们都怀疑看的不是同一本。我哥能很详细地记得书里的每一处情节，每一个人物，以及故事情节和人物的逻辑关系。而我很少刻意去记人物的名字，对书里的情节，除非特别打动我，让我印象深刻，否则我是记不得的。我在意的是，它是否引起了我的兴趣，是否拓宽了我的眼界，是否让我感到新奇和向往，我喜欢幻想书里不存在的部分，由我自己构想出来的事物、情节，以及思考书里的某些情节教给我的东西。
　　所以我哥注定是个让我可望不可即的学霸。

　　由于我哥寄宿学校经常见不到面，放假见面了也少有交流，我哥正值青春期，身体发育快，一下子从一米四五长到了一米七八，鹅蛋脸变成了渐渐有棱的菱形脸，脖子上喉结慢慢突出，洗澡上厕所也开始避着我。
　　我五年级时，大伯家买了一台电脑，米白色的外壳，比彩电笨重得多，放在桌子上，就是一个厚重的四方大脑壳。
　　我虽然在学校多媒体教室见过电脑，知道它可以玩游戏、看电影、画画、上网，但是没有自己亲手体验过，还是感到很新奇的，因此常常没事就往大伯房里钻，看书也不香了。
　　有回我们一起在房里上网看电影，他好像很喜欢林青霞，一下午我们都在看她演的电影。看白发魔女时有段挺羞耻的剧情，池子里练霓裳和卓一航搂抱在一起亲吻，水流哗哗浇在他们身上，很欲很仙。那时我还小，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只记得大人说这种情节小孩不能看，会长针眼。于是我伸手捂着眼睛，扭头去看我哥什么反应。我哥竟然目不斜视，看得很认真，脸红到耳根，还不自主地动了动并拢的腿，把手里抱着的棕色布偶熊挪到裤#裆上。
　　我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仰靠在沙发上，用耳朵分辨，等这段情节过去。
　　电影结束，我哥又放东方不败，谁料刚放个开头才不久又是这种情节，而且画面尺度更大胆，刺激眼球，两个女演员伸#舌头互#舔，还嘴#对嘴喂酒，在床上扭作一团。这忽然就让我有点匪夷所思了，两个女人之间也可以亲亲抱抱吗？许是因为大人没说过女人之间舔舔#摸摸不能看，我睁着眼睛就看完了整个过程，虽然很短就是了。我哥当然丝毫不避讳，我知道他也看完了整个过程。
　　耐不住容易好奇的性子，我小声道：“哥，她们不是女人吗？”
　　我哥脸上的两片火烧云还没退去，我都怀疑是不是房间门窗关得太紧，他呼吸不畅。
　　听到我说话，他也没什么脸皮薄，不好意思张口讨论的态度，用平常说话的语气淡定回答我：“东方不败是男人。”
　　“可电视上她明明是女人。”我小时候有个毛病，好奇心的匣子打开了就得刨根问底，等我心里没有疙瘩了才会收住。
　　“因为东方不败长得太好看，漂亮得跟女人一样，就用女的来演了。”看得出我哥并不想回答我，但是他还是极力迎合我，估计是想用这种方式讨好我，要我别跟别人说他刚刚露出的糗样。
　　“那女人之间也可以做那种事吗？”我托腮，瞪着两只无辜大眼睛看他。
　　我哥显然对我不知羞耻，一脸天真单纯地问出这种问题感到很不可思议和略微尴尬：“不知道，可能可以吧。但是理论上生理结构跟男女之间不一样，我也不清楚。”
　　“那女人之间会有小孩吗？”我的好奇心在发酵膨胀。
　　“没有。小孩得要一男一女才可以。”我哥语气无奈得如同被绑架。
　　“那，那男人之间呢？”我的大脑高速运转着。
　　他终于忍不住了：“哎呀，你好烦，自己问别人去。”
　　“哦。”我看他不耐烦的样子，几要崩溃得发脾气，弱弱地闭了嘴。
　　然后我乖乖坐着跟他一起看到楼下伯母喊我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