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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阴谋阳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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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没看错,仇陈惊了惊,“敢问阁下何方神圣?”
他话音一落,树上那人飞下来,直奔仇陈而去。
他来势汹汹,一把掯住仇陈的脖子,巨大的惯性带他撞到树上,才停下来。
仇陈没忍住,一口血喷出来,吐在了对面的扇子上。
那人合上扇子,眼神冷漠,“你是什么人?为何进阵还能安然无恙?”
仇陈看过去,对方二三十模样,眼尾上挑,无形中给人一种冷然带杀气的压迫感,同时又有几分游离于世俗之外的感觉。
他缩了缩脖子,脑子憋得充血,被掐得有些喘不过气。
下一刻,对面那人松开了他。
重获zi由,仇陈大口大口喘气,“我是…我是金蝉子,如来座下的。你……你是何人?”
“做笔交易?”对面那人问。
“什…什么交易?”仇陈眼皮直跳,荒山野岭,在双方没有明显利益关系的情况下,做个鸟的交易?
“看到旁边那棵矮脖子树了么?你走过去,把手摁在上面。”
“为何?”
对面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按老子说的做就行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仇陈将信将疑带江临挪到树边,“我摁了?”
“等等!”在将要摸树之时,他忽然问:“万一摸了树,我也变成干尸,怎么办?”
这里危机重重,稍有动作都有可能丧命。倘若他摸的树能吸人精气,岂不是要完?
“干尸?”
那人挑眉,一扇子甩过去,扇面直奔仇陈眼睛而去。他刚要躲,太阳穴就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仇陈一摸太阳穴,是根针状物。
他刚把针ba出来,眼前忽然一黑,再睁眼时,躺在身边的江临竟然完好无损恢复了本来面貌。仇陈胳膊一抖,差点没把他推出去。
仇陈探了探江临的呼吸,温热的,他没死?
他满脸不可置信:“为…为什么?”
男人把扇子收回来:“什么为什么?烦不烦?赶紧的。”
仇陈把手放在了树…等等,这不是树,是一块儿巨石,还是上了年头的那种。——树变成了石头。仇陈觉得奇怪,“这是什……”
他话没说完,忽见那人抽出斜挎在背上的长剑,一剑劈向旁边的空地,天空上头忽然金光大作,黑云盖顶。
仇陈满脸震惊,身边那块儿石头骤然爬满藤蔓,瞬间卷住了他的手。等他再想收手之时,已经迟了。
眨眼功夫,藤蔓顺着他的胳膊,将他连带着江临缠在了一块儿。仇陈满脸震惊,“救命!帮忙把藤砍——唔唔……”
嘴巴被藤蔓封住了。
外面那人破开阵眼,大笑一声:“终于让老子等到这一天了!”
“唔唔……”眼看那人就要跑了,仇陈卖力挣扎,企图唤起他的注意。然而,仇陈在藤蔓的夹缝当中看到的却是,他在往阵法外走。
被耍了!
仇陈咬牙,青筋暴怒,当场吐出来了口老血。他一吐血,周遭的藤蔓如遇洪水猛兽,触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重获zi由,仇陈扯着江临,一个箭步奔了出去。
再出来时,仇陈震惊地抓着江临的衣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江临也在这时醒了。外头阳光刺眼,从他的进度看去,此时的江临略显狼狈,身上还有光,晃得他眼疼。
下一刻,仇陈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仇陈:什么情况?
仇陈捂着腰,呲牙咧嘴爬起来,他看过去,江临与那骗子短兵相接,他们武功不相上下,一连数个回合,都没能分出胜负。
这会儿仇逾白也不讲什么杀生不好的话了,“这二皮脸从那种地方出来,身份必定不简单,说不定幻境都是他在故弄玄虚,少侠拿住他,一问究竟才行!”
被这么一拱火,对面那人愈挫愈勇,一击不成又来数击。不过,剑在他手上被挽成了一朵花,却又都被江临一一化解。
见实在打不过,那人翻个跟斗退到树上,“小子,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谁也出不来,我救你们出来,就是给你这般对待的?”
“救?”江临冷哼道:“你是谁?”
“想知道我是谁?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那人一挥手,空中炸出一道巨响,烟气四溢,江临欲追,却一个踉跄,跪了下去。
他气血亏损殆尽,靠着同心蛊才勉强醒来,此刻又勉强跟人打了这么久,已是强弩之末。
“咳咳……臭死了,打不过跑就跑,搞什么屁遁?黄鼠狼吗这是?”仇陈捂着鼻子,刚走到江临跟前,就看到他跪在地上,他连忙扶住人,问:“你没事吧?”
江临打开他的手,盘腿坐下去,平复了下紊乱的气息。
仇陈看江临额角冷汗直下,便捡起一片叶子,帮他在旁边扇风。
他这么一番动作,江临一口血吐出来,狠狠瞪了眼仇陈:“别动。”
仇陈站在那里,没敢再动。
他保持着扇扇子的动作,眼珠子往一边转去,就看到有人在往这里赶来,他连忙提醒:“有人来了。”
有人?
江临收回手,朝远处看过去,又收回目光看仇陈,他身上脸上都是血,“你不疼吗?”
“啊?”仇陈低头看胳膊,上面被划了不知多少道口子,伤口有深有浅,血已经干了。但是:“不是太…疼吧。”
除了拿刀在胳膊上划会觉得疼,他对疼似乎并没有没什么感觉,不然这会儿也不会这么生龙活虎。
果然。江临盯着仇陈,臭着一张脸,恨不能把他吃了。——同心蛊把疼转嫁在了他身上。
说话的当儿,那一大帮人也来了。
为首之人走过来,啧啧道:“江公子,你们去了何处?看起来好生狼狈。”
江临起身,“有事?”
“是这样,”那人抱拳:“今晨我们宫主来信,说是要让我们去趟苍山。昨夜鏖战,江月宗无一活口,您是江月宗大弟子,我们找不到您不好上路哇。”
“什…什么?”仇陈满脸震惊,他身边这位少侠,是江月宗大弟子?
灵鹫宫那位朝仇陈这边看了一眼,挑眉问:“江公子,我看您脸色不大好,身边这位又浑身是伤,您莫不是……真闯了箕山吧?”
他话音一落,现场气氛也在此时微妙起来。
面对他们的质疑,江临冷然道:“昨夜我追查刺客到此,有问题么?”
对上江临的臭脸,对面的人皮笑肉不笑,“那江公子还真是幸运,走得及时,不然此刻能不能活着都难说。”
“废话说够了?”江临问。
但昨夜他就在场,当时并无刺客找江月宗的麻烦。打斗到尾声,那些刺客死的死伤的伤,怎么可能还有气力再去找江月门人的麻烦?留驻在箕山的江月门人无一活口,可想而知发生了什么。
江临攥紧拳头,极力隐忍着。
那人噎住,冷哼一声:“既然找到了江公子,启程便是。”
从山上回去,江临坐在马车上,路上的颠簸令他感到强烈不适。此时的他就像待宰的羔羊,被人看押送着去苍山派。
仇陈粗鲁地给自己抹着药,惊奇地问:“为何我这伤这般严重,却感觉不到疼?”
语罢,他还要去捏伤口。
下一刻,他的胳膊被抓住了。仇陈错愕地朝江临看去,发现他满脸杀气,便问:“怎么了?”
“你再动弹,我不介意帮你把胳膊砍了。”
说完,江临将脸别在一旁,并没有搭理他。
仇陈:……
马车行驶着,从傍晚到天黑,盯着车窗外陌生的风景,江临眯着双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窗沿。
“江公子,再过不远就要到苍山派了,一路舟车劳顿,您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江临没有说话。
“我……”仇陈刚想说他吃,就被江临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把话吓了回去。
没有饭吃,他接过话茬:“诸位去苍山派作甚?”
“听说江问得知被灭门,便掉头去了苍山派,连带着我们也要去。”
仇陈不知昨夜发生的事,便问:“这跟苍山派有什么关系?”
他话音刚落,就被江临扯回来,冷冰冰道:“别说废话。”
“对,废话怎么这么多?”车外的人附和道。
“我……”仇陈脸色憋得涨红,他怎么了他?
“我是在说你。”江临双手环胸,冷笑一声:“再过不远就是抱香崖了吧?你们处心积虑将我送来此地,是想趁我毫无防备,把我杀死在半路?”
马车一个颠簸,忽然停了下来。外面那群人勒住马,神色变得有几分微妙。其中一人拔剑,神色凝重,“你都知道了?”
他们本意是想处理掉江临,但因为他武功高强,不好下手,这才不得不有了眼下的一出。——送他上抱香崖,连人带马一路赶下去。
人间四月,山路重峦叠嶂,风景大差不差,若非熟悉路况,根本不好发现走错了路。但终究还是他们过于天真,江临压根儿不上当。
他话音一落,就见江临拔刀破开车顶,像只蝴蝶一样飞了出去。外面短兵相接,空气中传来了阵儿噼里啪啦的声响。
局势险峻,听着外面衣服被撕裂、刀剑没入□□的声音,仇陈一脸懵,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剑拔弩张起来了?
“江临!不要以为我们打不过你!大家同归于尽!谁都别想好过!”
这道声音森然可怖,如平地惊雷般炸响在耳边。仇陈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前面的马一阵儿嘶鸣,便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什…什么情况?
风把帘子掀开,仇陈一看,前方历历万山涌入眼帘,等待他的竟是万丈深渊。
他抓着马车,天灵盖差点没被吓掀起来。来不及跳车了,怎么办?
说时迟那时快,仇陈一抬眼,就见车顶上方江临飞来,朝他伸了只手。仇陈一把抓过去,在马车在往下坠得同时,他从车里飞出来,被扔回去数米远,才缓缓停下。
仇陈沾了一身土,狼狈着站起来,颈间突然一寒,多了把剑,他一动也不敢动。
“江照夜!束手就擒吧!”灵鹫宫那位桀桀笑着:“我看得出来,你对这位仁兄情深义重,只要你放下刀,从悬崖上跳下去,我便饶他一命!否则休要怪我心狠手——”
他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倒在了地上。
江临收回丢暗器的手,转身投入战局,去解决其他人。
短短片刻,在生死关走了两遭,仇陈一pi股坐在尸体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两条腿还在抖。
战斗近尾声,江临一刀斩下一人,像是刚刚浴血归来的阎王,“是,我江月宗驻地的人,是不是你们杀的?”
“饶命!”那人抱头,等待死亡的来临。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那人睁开眼睛,见江临站在那里,并没有动,他眼疾手快,连忙带人屁滚尿流地往崖外跑。
撑到他们走光,江临一下跪在地上,吐了口血。——他已是强弩之末。
仇陈心下“咯噔”一跳,连忙跑过去,搂住江临,“你……你怎么样?”
江临瞥了他一眼,挣扎着想把人推开,但发现自己实在没有气力,不得不妥协:“此地……不宜久留,”
仇陈六神无主,笨手笨脚着把他放到背上,问:“我们去哪儿?”
江临忍着疼痛:“苍山……”
仇陈脚步一顿,还去苍山?他心情复杂,“你这样去干什么?他们都把局布好了,去了也是送死。”
“让你去你就去。”
刚被救了一命,江临得要求他不好否决,可他心里就是虚得慌,“你想好了,此一去,是生是死都不分明。万一——”
江临瞥了眼仇陈:“你怕死?”
“这焉是我怕不怕的问题?”仇陈跟了他一路,知道他不容易,“我想看你活下来。”
“呵呵。”
江临闭上眼睛,没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