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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阴谋阳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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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念头刚冒出来,就有不少人突出重围,往他们这边逃了过来。
江临咔嚓一下,按头将冷玄蝉扭晕过去,对仇陈道:“你在此处等我。”
仇陈拉住他,“你身上有伤,应该待着的是你!”
江临:“那就一起上。”
仇陈丝毫不拖泥带水,拔剑便迎了上去。
阎王请来的这百来号人不是吃素的,个个都比以往碰见的对手要强上不少。不过他们武功路数五花八门,队伍就像临时凑数的一样,一盘散沙。
随着江临的援兵不断加入,不过几个回合,那几百个人眨眼便只剩下十几。仇陈觉得已没有再打的必要了,他立马停手,“都别打了。”
江临停下来,他的人将那剩下十几人围在一处,他们战战兢兢,不停地在求饶。
紧接着,陆风从不远处一只隐蔽的渔舟处走出来,“江兄果然料事如神,知道仇逾白会来。”
看见陆风,仇陈惊了惊。不是说陆风走了吗?什么料事如神?被擒只是江临的计划?那么他只身来这里,也是他们算计好的?
被算计了的憋屈感涌上心头,一股无名火蹭蹭从心头蹿起。他来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怎能……这样拿别人的感情当儿戏。
仇陈冷着脸把剑收回去,“既然你们无事,我先走了。”
“等等。”江临喊了他一声。
仇陈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他的话。他越阻拦他,他反而走的越快。
“咻”
一道破空声传来,仇陈听见动静,刚要躲过去,江临就拦腰将他抱在了一边。
江临反应迅速,“快往后退!”
他话音刚落,对面林间万箭齐发,无数支箭在往他们这边射。箭射的越来越近,直到将他们逼到水边,射箭之人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不远处,一袭红衣从黑衣人堆里闲庭信步走出来,站在了人前。
“是阎王。”有人惊呼。
仇陈皱了下眉头,他说阎王怎么不在,却原来是因为已料到江临会设埋伏了吗?阎王带的人不少,显然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而他们带的人并不多。
“仇逾白,你真是好算计,”阎王一边“啪啪”鼓掌,一边道:“可惜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如今你落到我手里,说吧,想怎么死?”
“你少废话。”便在这时,陆风把冷玄蝉拉出来,“这位是你的人吧?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阎王向来冷酷,拿人来威胁他无异于开玩笑。不过,他的目的不是在拿人威胁阎王,在人,在于江临跟他说过,要尽量拖延时间。
对面阎王呵呵一笑,“把人带上来。”
下一刻,阎王身后,他们让出一条道,俩大汉扯着个血淋淋的人走到了前面。仇陈定睛看去,差点儿没两眼一黑晕过去。——那血人是王霸。
仇陈拔剑,“把人放了!”
阎王一双妖冶的眸子里满是戏谑,“我若不放呢?”
仇陈把剑放在左冷禅脖子上,“那我就杀了他。”
“哈哈…哈哈…”阎王笑了,“仇逾白,什么时候你也这般心慈手软了?我记得你手上可没少沾兄弟的血。装好人?你现在又是做戏给谁看?”
仇陈攥紧手中的刀,将杂念抛在心外。他分得清善与恶,不管阎王说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至少现在的他想要救人,有想要救人的心,这就足够了。
仇陈冷静下来,“你为杀我一人便拼上所有,值得吗?”
“拼上所有?”阎王又笑了,“仇逾白,你倒真是健忘,在我大婚当日,高堂明镜之前,我与我那未过门的姑娘,只差最后一拜,只差最后一拜!便被你带人抄家灭门,我的亲人、女人就死在我面前。我本就一无所有,何谈拼上所有?”
仇陈听完这些,尽管已知道这是勾陈擅自所为,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对自己产生了几分怀疑。既然他能成为众人眼中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这是不是也就说明,他身上真有几分恶?
便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江临护犊子似的将仇陈拉到身后,对阎王道:“我不想听废话,要换人赶紧换,过期不候。”
冷玄蝉早便在他们几人的拿捏中醒了过来,此刻一听江临威胁阎王,立马道:“主人不可,王霸是仇逾白的左膀右臂,不能放虎归山!”
说时迟那时快,在仇陈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冷玄蝉猛然握住剑身,“噗呲”一声,剑入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冷玄蝉倒下去,费力地往阎王那看过去,“属下不愿…不愿拖…拖累主人,便…先行…一……一…”
话没说完,他便没了动静。
面对冷玄蝉的死,阎王眼睛眨都没眨,“给我上!”
短兵相接,两方交战,又是一阵乱斗。阎王近身向仇陈,却被江临截了胡。他们势均力敌,不相伯仲,近战之下,周围没人敢靠近。
仇陈被陆风强行拉在一边,心里十分不满,“我去救人。”
“救什么救啊?”陆风沉着脸,“左冷禅死了,王霸绝对没救了,别再做做无用功之事。”
“不行,他是为救人而来的,岂能不救?”仇陈挣脱他,试探着走了两步,没人跟过来。他咬了咬牙,便朝王霸那里赶了过去。
陆风在远处观战,心里觉得怪异,仇陈与人对阵时功夫很弱,纯靠本能在打,不像是装的。他只听说他中了毒,莫非……
“唔唔……唔…”对面王霸看仇陈一路杀过来,他费力地挣扎着,双眼写满了拒绝。奈何嘴被封的死死的,根本没办法说话。
“咚——”有人一脚踹在他腿弯上,等他半跪在地,一柄长刀悬在半空,盛着一抹晚霞的光。刀尖一转向下,随时都有取他性命的可能。
仇陈一路厮杀,挽着剑花剑旋过一人,在与那人擦肩之时踩上他的后背。一跃而上,越过无数寒光,踉跄着扑在了王霸跟前。
下一刻,他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与王霸面对面,仇陈看他双目血红,好像在说让他离开。他看出了王霸的心意,但已经太迟了。
“仇逾白,”说话那人紧了紧手中刀,“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仇陈费力地起来,心里在打鼓。他之所以敢只身杀来,是因为陆风不救王霸,但他知道陆风会救他。如果他来,王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来看,他怕是赌错了。
事到如今,仇陈也只能强装镇定,“放了他,一命换一命。”
“天真!”
忽在这时,陆风踩着扇子下来,一挥袖,暗器齐发,绑仇陈的那几人瞬间倒下。仇陈趁势冲过去,三下五除二解了绑着王霸的绳子,对陆风道:“我带他走!你断后!”
陆风咬牙:“你是真的狗。”
“对不住,宫主…”王霸哽咽着道。
“别说了!”这么多人围着,杀也不好杀出去,仇陈头皮发麻,“你还能飞吗?”
“能,属下带您出去!”
仇陈没有犹豫,“这边前面是我们的人,走!”
王霸刚飞出头,仇陈便立马借力把他扔了出去。在他扔王霸的下一秒,他中了一箭,跌入人堆,再度被包围了起来。
这支箭正中肩膀,仇陈笑了,把王霸送出去了就行。以及,他现在是真的只能靠陆风了。
陆风匆匆杀过来,替他挡下几刀,“仇陈啊仇陈,下次再利用小爷,可是要掏钱的。”
仇陈捂着肩膀,脸色苍白,“放心,你保住我的命,广寒宫就不会差钱给你。”
他的肩膀在冒黑烟,估计是他那奇毒无比的血起了作用,在跟箭作斗争。为免血将箭融进体内,仇陈当机立断,一把将箭拔了出来。
幸亏他感觉不到疼,不然恐怕得疼死。
“外头来了一群和尚!”
厮杀之外,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听到这话,仇陈惊了惊,什么情况?是敌是友?来做什么?
大家一听有和尚来,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苍山派。苍山派,名门正派,是敌人。他们打也不敢打了,纷纷作出抵御外敌的姿势。
趁着他们停手,陆风一把抓住仇陈,将他往自己人那里带去。他们刚一落地,仇陈到人堆里看了眼江临,却见他正捂着肩膀半跪在地,似乎受了重伤。
他连忙推陆风,“快!快去救人!”
陆风:合着我就是块儿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目送陆风过去,仇陈放心了不少。他回头看不远处来的和尚,这些人穿着苍山派的派服,果然是苍山派的和尚。
他有些疑惑,苍山派不是不参与这些纷争的吗?他们不远千里来这里,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是为了残卷?
仇陈泯了泯唇,就看到有位白胡子老头从一群和尚堆里走了出来。一看到这白胡子老头,仇陈眼皮直跳。他认得他,大家都叫他白长老,就是他凭一己私欲把残卷弄丢的。
“江照夜,我等前来赴约,残卷现在何处?”
江临捂着肩膀,看着同样受了重伤的阎王,“你输了。”
阎王的脸色很精彩,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没想到江临竟真与苍山派合作了,那时他居然直接略过了这一消息,真是愚蠢至极。
陆风来了,拉了一把江临。江临起身,下意识地往仇陈那里望了一眼,“看好阎王,我过去。”
陆风:我果然是工具人。
江临穿过人群,脚步沉重,“白长老既然来了,便就是认同了与我的交易。”
白长老哼了一声,“今日不过是我苍山派为拿回残卷来围剿你等魔教余孽而已,你休想将老衲等拉下水!”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已经命令着自己人将阎王围了个水泄不通。
又当又立,不愧是白长老。
江临双手背后,一脸冷然,“先办事再谈条件。”
白长老黑着脸,朝着手下人挥了挥手,“铲除魔教余孽!”
“等等。”阎王费力起身,“他的残卷是假的,你被利用了。”
江临没有意外,他问:“阎王如何得知残卷是假的?莫非阎王亲眼见过真的?”
阎王呵呵一笑,“我知道真残卷在哪里,白长老若是想要,就帮我除掉仇逾白。”
白长老站在那里,神情凝重,似乎是在权衡利弊。
江临道:“苍山派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势必会招来不少苍蝇。时间不等人,白长老信他还是信我?”
终于,白长老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将矛头对向了阎王。他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广寒宫那边阎王败了。如今他大势已去,就算帮了他,也是败阵之相,还会无端得罪广寒宫。先擒住他再问残卷下落也不迟。
阎王一看他们把依旧想对付他,自知大势已去,便再度提起剑,加入了战局。
陆风拦住阎王,与他你来我往数招,颇有不做人的意思。
江临一得空,便迅速退在仇陈身边,问:“没事吧?”
仇陈本来看他就觉得来气,但看他气色不是太好,他将心头火压下去,“我死不了。”
除了他,江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上都是伤。
江临不说话,丢了枚瓷瓶给他,“止血的。”
接过瓷瓶,仇陈紧紧攥在手里,心情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仇陈一抬头,忽然看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奔阎王而去。紧接着,阎王被提起来,那黑衣带着阎王飞进山林,几个跳跃之下,不见了踪影。
阎王被人救走了?
陆风连忙吩咐:“赶紧追!”
江临把人拦下来,“别追了,那人轻功了得,我们的人追不上。有人来了,我们先撤。”
“江临,你不能走,残卷呢?”白长老拦住他。
江临冲陆风招了招手,“东西给他。”
陆风利落地丢了把钥匙过去,“残卷在春梦馆隔壁的老鸨手里,你过去只说取手帕,她自会将东西交给你,这是开锁钥匙。”
“你们耍我呢?”白长老眉头倒竖,将他们拦住,“我千里迢迢来这里,就只是为了一个钥匙?”
“够了。”江临冷着脸,“白长老,倘若我们直接给残卷,莫非还要等着你们出尔反尔,与其他几路赶来的人联手除掉我们不成?”
“你最好还是快去找东西,不要再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不然鸡飞蛋打,谁都讨不了好。”
白长老攥着钥匙,“东西若是不在,老子便派人端了你们广寒宫!”
江临:“随时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