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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精准预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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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仇陈带人将广寒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霸站出来,清了清嗓子,“大胆阎王!竟敢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闯广寒殿!莫不是要逼宫?!来人,给我把人拿下!”
说完,他的人冲进去,与门内之人厮杀了起来。王霸额间滑过一滴冷汗,阎王一人可抵千军万马,送这些人进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们要的,便是阎王动手。可是,如今勾陈不在,万一阎王真下了杀手,他们怎么办?
“宫主,勾陈大人回来了。”
仇陈泯了泯唇,“让他在外面等着,等阎王出来与我交手之时再出现。”
“嘭——”
广寒殿大门被踹开,一袭红衣从中飞出,在他身后,不少黑衣小鬼挟持住了他的人,但并没有杀。这不符合阎王的行事风格。
阎王飞到仇陈面前,便落下来,半跪在地,“属下担心宫主安危,追查刺客到此,没想到会让宫主误会,请宫主恕罪。”
“放肆!”王霸横眉冷竖,“追查什么刺客要进广寒殿?真当我广寒殿无人?此处乃广寒宫,不是你阎王的地界,你擅闯广寒殿如入无人之地,显然没把宫主放在眼里,来人,拿下他!”
阎王抬头,一脸轻描淡写,“听王护卫这意思,是要杀掉我?几时宫主尚未发话,你却先行揣摩宫主之意,王护卫,你又该当何罪?”
仇陈揉了揉眉心,模仿着王霸跟他说的仇逾白的语气说话,“擅闯便是擅闯,我不听理由,来人,按宫规定罪,杀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他都这样了,他就不信阎王不会狗急跳墙动手。如何他跳了,才能真的坐实他的罪名。
然而,却听阎王道:“请宫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既然宫主不信属下,属下甘愿领罚去百鬼洞,受七七四十九日厉鬼折磨。”
“主人,”冷玄蝉惊了:“不可。”
百鬼洞是人吃人的地方,七七四十九日,生人也能变恶鬼。此乃前魔教最高刑罚,古往今来,进去的人也就只有几人活着出来而已。只要仇逾白想,若用不法手段将他害死在百鬼洞,也不无可能。
但在仇陈那里听来,却是阎王为摆脱假残卷一事故意找来的借口。他进了百鬼洞,他们自然无法再安罪名于他。而若他死了,他手下的那群魔教旧部都不是吃素的,在江湖纷争四起的当口,他未必镇得住。
也就是说,他在威胁他。
仇陈回身,“你费尽心机抢残卷,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屡次嫁祸于我,怎么?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不敢杀你?”
“属下身正风清,必是有人觊觎广寒宫,才离间你我主仆二人关系。”
“照这么说,你没罪,不该进百鬼洞。”
“属下有罪。”
“何罪?”仇陈心累,这兔崽子就是不上套,他装都装累了。
“属下不该擅自买卖残卷,赚不义之财。”阎王抬眸,话锋一转,“但请恕属下斗胆一问,听闻春梦馆已被宫主建好,要恢复前制,不知宫主是否有意收残卷?”
仇陈人傻了。是啊,他建春梦馆的事,他知道。
阎王果然不好对付,一下便将罪名扣在了他头上。仇陈心里发虚,不知应当如何反驳。若江临在,定能将此事处理好。
而他,他若不认,阎王也已在无形中将自己与春梦馆撇的一干二净。所以回答不好,春梦馆的局便等于无形中设了个寂寞。——他威胁不到他。
仇陈啪啪鼓掌,“你倒真会黑白颠倒,什么帽子都往本宫身上扣。借我名义重搭春梦馆,出了事全算我的,我替你担下风险,却分文没有。”
“来人,”仇陈怕他越描越黑,“既然阎王想入百鬼洞,便如他所愿。”
反正只要保得住他的性命,他手下那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春梦馆交易便也不必再做,广寒宫也不用再无端背上骂名,何乐而不为。
送走阎王,勾陈姗姗来迟,一上来便抓住仇陈的胳膊,在他腕间探了探。
仇陈被吓了一跳,“我没事,有神医相助,每天吃点儿药就好了。”
他这么说,仍见勾陈愁眉不展。他看了看王霸,发现他也在用担忧的神色看他。仇陈心里有些疑惑,“怎么了?我还是很严重吗?”
王霸连忙拉过勾陈,“宫主好多了,你别老一惊一乍,吓着宫主就不好了。”
“琤——”
勾陈拔剑,“你带他看的…你…胡闹!”
“别说了。”王霸背对着仇陈,冲他挤着眼睛。
勾陈再三隐忍,终究还是把剑收了回去。
仇陈没注意到他们的举动,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头疼,“阎王这一闹,残卷如今都在我们手上,”
“不好了!不好了!”
有人快马加鞭,急匆匆往此地跑来,滑跪在地上,“有人突袭春梦馆,春梦馆被夷为平地,残卷…残卷不知所踪。”
仇陈心里“咯噔”一跳,“江临呢?”
“不…不知。”
一瞬间,仇陈方寸大乱,“快去找人!”
“宫主,您不能去。”勾陈伸手抓住仇陈的胳膊,“阎王被送去百鬼洞,他手下的那群魑魅魍魉势必蠢蠢欲动,若您不在,广寒宫恐有大乱。江临……不找也罢。”
“你…你说什么?”仇陈顿住脚步,不敢相信,“他是我兄弟,什么叫不找也罢?”
“他重要还是广寒宫重要?”
勾陈望着仇陈,心里紧绷着一根弦。宫主对江临的感情,别人不知道,他是最清楚的。没失忆前上赶着找人家,失忆之后又上赶着凑过去,他迟早为他丢了性命。
仇陈掰开他的手,眉头紧蹙,“广寒宫有你们,他只有我。”
说完,仇陈毅然决然地离开,头都没回。
王霸拍了拍勾陈的肩,“方才你说的话确实过分,但凡你说派人去找,宫主也不会生你的气。”
“你知道什么?”勾陈拍开他的手,“跟上宫主,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取你狗命!”
仇陈赶到春梦馆,只来得及看到残存的断壁颓垣,以及哀声阵阵的自己人。他翻了翻几个倒在地上的尸体,他们肘间均有一处毒蛇咬痕。
王霸神情凝重,“我们大意了,这是阎王的人,他趁我们不备端了春梦馆,抢走了残卷。如今他人在百鬼洞,即便我们找他,恐怕他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搪塞我们。”
仇陈起身,“找线索。”
江临不会这么大意,必然会留下线索给他。
然而,找了半天,仇陈竟什么都没找到。他心里“咯噔”一跳,立马怀疑起了陆风。他接近他们的动机本就可疑。
王霸问完人回来,说有人看到那黑脸带着个人走了,在人没来抄春梦馆之前就走了。
仇陈因此松了口气,江临或许没事。
王霸弱弱道:“宫主,残卷不见了,您说万一是江临将残卷带走了……”
“他不会。”仇陈想也不想,便否认了他的话。
“咻!”
“宫主小心!”
仇陈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王霸推在了一边。他定了定神,回头看去,就看到一支箭斜插在柱子上,箭身绑了信纸。
他匆匆把信抽出来,更一拆开来看,便愣了两秒。信上说想赎回江临,就请他明日辰时带残卷到霞浦亭来换。
仇陈刚松了的气又提了上来,残卷没被带走,江临被绑了。绑他的那人想要残卷,残卷不是在陆风身上吗?陆风人呢?
王霸凑近看了眼他的信,想也不想就反对道:“宫主去不得,对方指定让您一个人去,恐怕别有用心。”
仇陈摇了摇头,忽然问:“陆风呢?找了吗?”
“找了,也没找到,宫主,您说他会不会带残卷跑路了?您也没有残卷,上哪儿去换人?”
仇陈没有说话,没有残卷,说明残卷要么在陆风身上,要么被江临藏起来了。江临既然没在现场留下残卷,前者的可能便更大一些。
“找陆风。”
第二日,霞浦亭,仇陈命自己人兵分几路伪装成过客在路口,只要阎王的人敢来赴约,便插翅难飞。他这么做,主要还是因为陆风没找到,残卷下落不明。
以及,昨晚他收到消息,阎王跑了。
所以说,逼宫是因为阎王预判到了他们的预判,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表面逼宫,实际声东击西灭春梦馆。入百鬼洞这一提议也只是他为跑路而找的金蝉脱壳之计而已。
他的最终目的还是残卷。
所以,约他见面的,十有八九是阎王。所以,阎王既然这般铤而走险,恐怕已经起了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杀心。他真是疯了,为了残卷,真的值得吗?
霞浦亭中,仇陈站在那里,等阎王的人带江临来。
一天过去,下雨了,直到天黑,仇陈什么都没等来。他缩在亭子的角落里,又等了一会儿,才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他匆匆回头,一看是王霸撑着伞跑来了,眼里亮起的光又瞬间熄了下去。他起身掸了掸衣服,“没有可疑人进来?”
王霸把伞递过去,连忙掏着袖子,“人没等来,等来了封信,说是让您到七里滩换人,不能带人。阎王八成是发现我们在外面布置这人手了,所以不敢出来。”
“阿嚏——”
仇陈打了个喷嚏,一股热流从鼻孔里流出来,来势汹汹,他捂着鼻子,挡也挡不住。接着,他就看王霸“吧嗒”一下,惊得把伞摔在了地上。
他低头一看,地上有血,他手上全都是血。——他的毒又犯了。他连忙把药掏出来吃了,让王霸扶他坐下。
“宫主,”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治好了吗?”王霸满眼心疼,“您身子骨弱,不能再在外面跑了,找江公子的事就交给我吧,我带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