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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敲山震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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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宫,夜幕之中,一袭红衣躺在贵妃椅上,半撑着头,另一只手举着封信,一动不动看了半天。
“主子,”便在这时,有人从殿外跑进来,半跪在地,“阎王爷,查过了,江临带仇逾白去了苍山派。”
阎王坐起来,把信丢到那人面前,“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空气有些寂静,一滴冷汗落下来,那人捡起发皱的信纸,他看了一会儿,本就在抖的手更抖了。
阎王问:“看完了?”
“回…回阎王爷,看…看不懂。”
“咔嚓——”阎王将桌上剑抽出来,“确定看不懂么?”
“懂…懂了,属下懂了!”那人战战兢兢,捏着那封写的张牙舞爪、压根儿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信,斗胆道:“信上说,仇逾白要去苍山派见卫栖梧,具体做什么…做什么……”
他连忙磕头,“请大人责罚,属下才疏学浅,实在不知写的什么。”
阎王蹙眉,“信是江临寄来的,故意写这么丑的字来搪塞我,焉知不是别有用心。”
说着,他起身,一步步朝那人走过去,“冷护卫,你说,仇陈去苍山派做什么?当初他在苍山被困,便是卫栖梧给他解的围,莫非,他知道长丘山遇袭一事我也参与其中,所以要与苍山联手对付于我?”
“主人,您…您切勿多想,如今天下大乱,残卷未能被找全,武林之位尚未明确,苍山派自顾不暇怎么可能会与仇逾白……”
“他是仇逾白,有什么不可能?!”阎王冷哼一声,“春梦馆那里如何了?”
“请宫主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保证不会落下把柄。”
另一边,仇陈从茅房里出来,捂着肚子,“疼死我了真的是。”
江临等他出来,凉凉地道:“你再拉下去,天都要亮了。
“急什么?”仇陈罢罢手,“王霸还没过来。”
“来了来了!我来了!宫…宫主?”
说曹操曹操到,王霸看见仇陈,一路小跑跑过来,想认又不敢认,“真是宫主?您…您怎么忽然就回来了?您的毒——”
“宫主无碍。”江临打开他的手,将仇陈拉到身后,“有正事要说。”
“什么正事?”王霸蹙眉,满脸防备,“你这黑脸是哪个?”
他看黑脸旁边还站着两个,一胖一瘦,仨人皆是陌生之人,腰间的剑蠢蠢欲动,已快要按耐不住被ba出来。
仇陈制止他,“老黑,不得无礼,黑脸是江临,另外两个跟我一块儿做生意的。”
王霸仔细看了几眼江临,勉强收回刀,“宫主,既然已经到了广寒宫门口,您为何要在此处等属下?”
仇陈没回,问:“近几日我不在,宫中可生事变?”
“阎王近日颇为沉寂,没什么动静。”王霸蹙眉,“只是……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他的手下冷护卫倒是经常出入广寒宫,有好几次我们的暗卫都看到他行色匆匆,身上带伤……”
“冷护卫?”陆风插话,“可是冷玄蝉?”
“是,”王霸轻轻蹙眉,“怎么?你认得此人?”
陆风笑了笑,“阎王的狗。我正愁没法儿接触到上面的人,这人不就来了吗?”
秋月镇,芜湖街。这里整条街都是妓院,夜晚正是开张之时,所以热闹非凡。
冷玄蝉将马停在街外,拉低帽沿,走进了一家狭窄不堪的小木门里。
他一进门,就立马有人过来接应,“主子,今天,发生了点儿意外。”
“什么意外?”
那人连忙把手里的斗篷跟面具递过去,“有找茬的,要在我们的地盘上抢残卷。”
冷玄蝉蹙眉,匆匆披了斗篷,戴上面具,“岂有此理,带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昔日嫖客ji女的欢乐场,如今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楼里站满了人,气氛十分剑拔弩张,没人敢说话。
江临坐在正中间,“不是要卖残卷吗?卖,你们继续卖,怎么都不说话了?”
“你,你这人,”有人冒死道:“不要以为我们怕你,不卖你就是不卖你,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这残卷我们卖给春梦馆,不会有后顾之忧。”
来的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彼此都不知道彼此是哪个,说话也略大胆些。
“啪——”
江临把剑拍到桌子上,语气冷然,“搞清楚了,选择权不在你们手上,我给你们钱,不过是给个面子,你们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别欺人太甚!”
江临拔剑,“还有更甚的,想尝尝吗?”
“你!我们也不是好惹的,我们也是替人办的事,回头若是主人发现我们回的迟了,定带人削了你的脑袋!”
“一堆废话。”说着,江临轻描淡写地对旁边壮硕的发大财地道:“把人都做了。”
“哈哈哈,老子拳头最他妈硬了!”发大财抄起斧头,带人闯进人堆,却不伤人,砸板凳的砸板凳、砍桌子的砍桌子,大有一种要把这里砸个稀巴烂的架势。
卖残卷的人不多,会功夫的也只有几个,其余的人跑的跑逃的逃,奈何春梦馆被封的死死的,根本出不去,大伙只能原地乱窜,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便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脚踹开大汉手里的斧头,三拳两脚便将发大财踹至了楼下。在他身后,有不少斗篷人涌进来,两方一下成了势均力敌的状态,现场也随之而再度安静下来。
“主人!”有几人连忙跪下去,“今日有人砸馆子,态度十分——”
“我都知道了。”冷玄蝉冲那人罢了罢手。
他走过去,淡定地坐到江临对面,紧紧盯着他脸上的面具,企图将他看穿,“你想做什么?”
江临双手环胸,“不干什么,单纯来砸砸场子。”
“砸场子?”冷玄蝉双眼微眯,“你想要残卷?空手套白狼的那种?”
冷玄蝉攥紧拳头,“你最好赶紧出去,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这里不是你能得罪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一清二楚。”
“你……”冷玄蝉拔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话音一落,冷玄蝉迅速攻过去,或挑或抹或刺,时而若游龙,时而若飞鹏,招式狠厉,角度刁钻,根本不给江临chuan息的余地。
空间逼仄,尽管如此,江临接招依旧游刃有余,甚至连剑都没用,似乎只是在引诱冷玄蝉动手毁坏此地。
冷玄蝉看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立刻吩咐道:“此人不好对付,你们——”
他话刚说了一半,便不说话了。江临扭着他的手腕,顺势将剑带到他脖子上,挑开了他脸上的面具。
冷玄蝉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江临满脸淡定,“今日便是我强买强卖又如何?把残卷交出来,不然他死,你们也一个别想跑掉!”
“不…不敢……”
下一刻,江临的人拔剑,对准其中一位披着白披风的白狐面具颈间砍了一刀,狐狸男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发大财双手恰腰,“春梦馆自身难保,更护不得你们,识相的就把残卷交出来!”
看他们不动,江临的人又斩杀了一个带着黑狐面具的人。
一连两人倒地,知道他们是动真格的,那些人不敢犹豫,一个个都把手里得来的残卷丢在了桌上。
左冷禅咬牙,“都别管我!杀了他们!bao护好残卷!”
若是让阎王得知残卷丢了,他们一个人都别想活,恐怕死都不知怎么死。
他话刚说完,颈间一疼,便整个人都昏了过去。江临把他放倒在地,缓缓启唇,“砸。”
偌大的春梦馆被人砸了个七零八落,而后不知哪个放了把火,昔日灯红酒绿的春梦馆在熊熊烈火里被焚烧殆尽。没人敢救火,大火烧了一夜,官府的人才敢过来查。
小镇另一头,仇陈换下白披风,将白狐面具摘下,问,“我们这样干,真的能行吗?万一阎王不上套怎么办?”
陆风摘下面具,“阎王经历过背叛,疑心病很重,我们夺走残卷,砸了他的铺子,他现在肯定如惊弓之鸟,不会不上套,就算不上套,你也还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江临架住了脖子。江临冷声道,“可以把残卷拿出来了。”
“江…江兄,你…你这是何意?”陆风缩缩脖子,周遭的氛围也再度紧绷了起来。
“没看出来吗?” 江临道:“我在借你之手夺残卷,如今东西到手,我们一拍两散。”
“别闹。”陆风满脸笃定:“你不会。江兄若是信不过我,残卷给你便是,我说过,我想赚大钱。”
说着,他冲发大财招了招手,“把残卷给他们。”
“不行,主人,他在利用我们。”
“我们相互利用,有何不可?”
发大财心有不甘,不甘归不甘,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残卷掏出来,递给了仇陈。
残卷到手,江临松开陆风,试探结束。
他道:“既然如此,我信你。按照接下来的计划,我们兵分三路,残卷归你,留待明日阎王上套。”
仇陈摇了摇头,又把到手的残卷丢给了陆风。
“少侠,万一他跟阎王是一伙儿的,我们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