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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求医问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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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街上人怎么这么多办白事的?”
“最近明月教被人连夜灭了门,好像是因为花钱买了残卷。”
“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箕山的解阵之法,没有能耐,买到手里又能怎样?参也参不透,花钱给自己买罪受。”
有人问:“那这残卷如今下落何处?”
“不知,”有人答:“只说是在长丘山一带。长丘山那么多门派,鬼知道哪个门派吃了熊心豹子胆抢夺残卷,抢又如何,到头来不还是白白为人做嫁衣?”
便在这时,酒馆走进来几位和尚打扮的少年,这几位背上背着棍,气质非凡,不像寻常人。他们一进来,便找了个偏僻的地儿坐了过去。
小二走过去,乐呵呵问:“几位少侠,吃些什么?”
一面容粗犷的和尚挤着凳子,在逼仄的角落里把桌子拍得山响,“把你们店里能吃的肉都端出来,要辣的,肉要煮的烂烂的。”
他嗓门不小,这一嗓子吼出来,茶馆里的人都不由跟着看了过来。
“师兄,你小点儿声。”旁边一温润少年弱弱地提醒。
“山上待了那么久,肚子清汤寡水儿的,早他妈馋死了,小二,再来两坛烧刀子。”
“好,好嘞。”那小二讪讪笑着,逃也似的远离了他们。江湖之大,真是怪人怪事一茬又一茬,和尚都能明目张胆地吃肉了。
“三戒,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这里胡吃海喝的。”一位看起来冷冷地和尚道。
“办他娘个腿办!”被称作三戒的这位双手环胸,一翘二郎腿,“跑了一路,逢人见了我们苍山派就追,跟狗见了屎一样,能不能到地方都是未知。”
“你反了天了?说这么多?”那位冷和尚拉下脸,已对三戒忍无可忍。
三戒被他这么一瞪眼,气势瞬间怂了下去,他撇撇嘴道:“我们穿着这身衣服,不用说就知道是哪门哪派,有甚好遮遮掩掩的?”
他话音一落,旁边桌子忽然站起来不少人,“这是苍山的和尚,他们在找残卷。说不定明月教就是被他们灭的门。”
说着,他们便拔出了刀。
“他大爷的,”三戒本就气不打一处来,如今正碰上来找茬的,他一下蹿起来,拦都拦不住,“爷爷今天便给你点儿教训!”
他们打起来,酒馆里的人蜂拥而散,深怕殃及池鱼,一股脑儿往外跑去。
仇陈刚要进门,就被一群忽然挤出来的人撞在了一边。他一脸惊魂未定,“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在打架。”旁边一位丑不拉几的黑脸回。
这黑脸不是别人,正是江临。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出街,他易了容。
仇陈一对上他这张脸,就觉得他对不起自己母亲怀胎十月的养育,他顺顺胸脯,“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当街闹事,我们毕竟名门正派出身,岂能坐视不理?”
江临拽住他,“别多管闲事。”
“嘭!”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大石一样的肉墩子人忽然被丢出来,准确无误地朝仇陈脸上砸了过来。
幸亏躲得快,仇陈躲到江临身后,仔细打量着肉墩子,不由吃了一惊。——这人穿着一身僧衣!
那肉墩子摔在地上,刚爬起来,又有几个和尚被丢了出来。接着,罪魁祸首从里面走出来,“这群和尚嘴巴紧得很,一个会说话的都没有,给我打!狠狠打!”
他们一动手,江临仇陈走都走不掉,仇陈被一模样半大的小孩堵住,那小孩不由分说,上来就打他。
仇陈上蹿下跳,急匆匆缩到江临身后,弱弱道:“你这小孩儿,一顿吃几个炮竹?少侠快帮忙,那几位都是佛门中人。”
江临眉头跳了跳,他单手扼住那小人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勿要杀生。”仇陈提醒。
江临沉默,但也终究没对那小孩下手,只是把他丢进了人堆里。
他这么一丢,那些单方面暴打和尚的小混混朝江临这边看过来,但见远处二人一白面一黑面,站在一起画风格外清奇,“我靠,黑白双煞吗这是?”
“你管他是什么?一看就是这群秃驴的帮凶!我们上!”
仇陈推推江临,“手下留情 ,别杀生。”
江临听了这话,忍住没翻白眼,便拔剑迎了上去。——出门在外,怕被发现,所以换了武器。
看他们将重心放在江临那里,仇陈连忙去扶把几位和尚,“几位大师,快快请起,快快起起。”
三戒被扶起来,“他奶奶个腿儿,嘶,疼死我了。”
“三戒,”他同门师兄咬牙:“还不是你闯祸在先?”
“师兄,你这就不对了,我们这般招摇过市,被盯上是迟早的事,你不能事事都怪我。”
说着,那三戒小心翼翼地碰着都肿了一圈的脸,“早知道出门就换身衣服了,真他娘的晦气!”
“你再骂?!”
听他们你来我往地说话,仇陈把目光从三戒欲盖弥彰的光顶上移下来,“几位大师,你们这是?”
就在这时,江临那边收回剑,已经解决完了人。
那几位回过来神,看到江临竟厉害如此,连忙走过去,抱拳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三戒被仇陈扶着,惊呼:“高手啊,你们是什么人?”
仇陈犹豫了下,回他,“我祖上与僧人有些渊源,咱们算是同宗,你叫我阿临就好。”
“阿临?”
“对。”说着,仇陈问:“几位因何被那些无赖盯上?”
“还能因为什么?”三戒没好气回:“你看我们的打扮就知道我们打哪儿来的了。那几位怀疑我们身上有残卷,找借口要跟我们抢,抢个屁抢,要真是有,我们至于在这儿招摇过市?”
“三戒,你别再说了!”
仇陈暗暗打量他们,这僧袍他见过,是苍山派特有的穿着。想起苍山派,他便立刻想起了卫栖梧,仇陈肃然起敬,“几位放心,我们去长丘山途径此地,对残卷并无贪图之意。说起来,你们掌门还救过我二人性命。”
“这样?我们掌门倒是常常救人。”三戒目光灼灼,“二位也去长丘山?”
“三戒,大侠去哪儿你管什么?”
“咱们也去长丘山,同行不行?”
一路走来,他们可没少因为苍山的身份受狙,凡人一见他们,就觉得他们在找残卷,不找两个护驾的,甭说去丘山找残卷了,恐怕连这小小的掬云镇都出不去。
“同行?”仇陈有些受宠若惊,“一路走来正觉无聊,几位真肯带我们?”
“行!”
“不行!”
眼瞅着他们就要为此而骂起来,店里的小二硬着头皮走出来,“客官,我们店里的桌椅板凳都被你们砸了,损失惨重,麻烦赔…赔……”
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几乎不敢再说下去。
“娘嘞,”三戒骂道:“是那群杂碎动手在先,我们也是受害者,你要钱问他们要去!出家人哪里来的钱?!”
“可你们方才明明还有钱吃吃喝喝……”
三戒揣揣手,“那也不见你们把吃的端上来啊!”
“三戒住口。”
一眉目清冷的和尚走过去,狠狠瞪了一眼他,掏出一兜银子给那小二,“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钱了。”
那小二讪讪接过钱,不放心地打开数了数,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拧在了一团,“这钱,这还不够我买一张桌子的啊……”
“你说什么?找揍是不是?!”
“你…我……”
便在这时,一只纤长的手伸过去,往小二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大家都不容易,相互体谅体谅吧。”
小二抬头,正对上一张笑得纯良无害的脸。这人站在人堆里鹤立鸡群,少有的漂亮。尤其是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清澈透亮,让人一看就生不起气。
他把银子收起来,抱拳道:“如此,便多谢少侠慷慨了。”
“不用谢。”仇陈回身,摸着肚子,“刚好我也没吃,几位一起?”
片刻之后,众人齐聚一堂,他见其余人都不怎么动筷子,便问:“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
三戒放下筷子,“我嘴巴都快淡出鸟儿来了,委实没胃口。”
“三戒,你再说话,以后别想下山我们带你。”
“我……”
“无事。”仇陈把旁边的辣椒调料端给三戒,“吃点儿辣就不淡了。”说着,他问:“你们因何去长丘山?”
“是这样,”三戒捋捋袖子,“长丘门前些日子跟人一块儿讨伐广寒宫,去了几十人,全被广寒宫杀了。”
“咳…咳咳…”一口粥噎住,仇陈连忙捂嘴。
“同去的还有剑仙秋玉,是长丘门的副掌门 ,我们苍山派跟长丘门有些交情,掌门派我们前去吊唁。”
“这……”仇陈脸色难看,“我怎么听说,当日他们讨伐广寒宫,广寒宫宫主后来放了他们。”
“屁嘞,仇逾白吃人不吐骨头,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再说了,你又没看见,只是道听途说,如何能作得了真?”三戒反问。
仇陈心说可不吗?我亲手放的。
仇陈有心反驳,这时江临冲他碗里夹了口菜。他虽没说话,意思却已不言而喻。意识到他们不能暴露身份,仇陈便道:“他们后来不是被闯金王救走了吗?怎么说死就死了?”
“你听的是那是谣言吧?”三戒一脸惊诧,“闯金王去杀江照夜,但去迟了,他只来得及收拾尸体。”
听到这里,仇陈脸色苍白,看向江临。倘若他们说的是真的,恐怕是那闯金王怕自己打了败仗的消息传出去,所以杀人灭口,嫁祸给了广寒宫。
“话说,两位不是去吊唁的?”
仇陈笑了笑,“我身患重病,药石无医,不得不去长丘山求医。”
“你?”三戒仔细瞅仇陈,才发现他的脸确实白的不对劲,他皱着眉头,“真是老天不开眼,你去长丘山便是去对了,什么病都能治,别想那么多。少侠这等豪杰,必定长命百岁。”
“算起来,那仇逾白真是罪该万死!”三戒一拍桌子,转而骂道:“偏偏在少侠前去求医的时候胡乱杀人,神医阮郎脾气古怪,这会儿门下死了那么多人,若他闭门谢客可如何是好?”
给了一颗糖又被打了一巴掌的仇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