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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支楞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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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缓解尴尬,仇陈连忙跑过去开门。
他身上湿哒哒的,十分不舒服,走几步都带着水声。他一开门,看到来人是王霸,脸色便一下子垮了下去,“你来干什么?”
“我…宫主……您这……?”看仇陈浑身是水,头上还挂着几棵药草,王霸当场掀了盘子,就要闯进门。
仇陈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在门外,满脸防备,“他刚醒来,正是虚弱之时,即便如此,你们也不放过他吗?”
“宫主,您在说什么?您这一身水,莫非还是自己所为不成?春天这么冷,万一感染了风寒怎么办?您知不知道您生不起病?”
王霸捋捋袖子,决定以下犯上,“今天您不让我进去我也得进去,得罪!”
说着,他挤门而入,打算跟江临决一死战。
然而,在离江临还有三米距离时,他一对上江临看过来的眼神,体内那股汹涌的气势瞬间一泻千里,和言相谈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仇陈跟过来,“你这黑汉委实不讲道理,我二人便是在令宫做客,也断不至于连一处安身之榻都——”
“您知道他是什么人吗?”王霸满脸纠结,从前他没当宫主之时就三天两头找江临约架,打来打去这么多年,一朝失忆,竟把对头认成自己人,是他疯了还是他疯了?
“这是我兄弟,救过我好几次,跟我有过命的交情。”仇陈一脸认真。
王霸不敢相信:“你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仇陈撇了撇嘴,“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
他看出来王霸不欢迎江临,而他在这儿待的也实在无聊,便找借口道:“既然你们这么不欢迎我们,我们也不多待,走便是了。”
完了完了,他是真疯了。
王霸自知宫主的心已如脱缰的野马,拉也是白费力气,便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对江临道:“此处是广寒宫,你跟我们宫主毕竟尊卑有序,共处一室不成体统,如今既已醒来,还是快快出去为好。”
“不共处一室,你们继续对他下毒?”仇陈继续接他的话。
王霸纠正,“我们真没下毒,那么多大夫都来看过,他们总不能个个都撒谎吧?”
“下毒没有,关大牢总是有的。”
“那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
仇陈坚持:“你说的话,我不听。”
王霸无语,左右拿他没辙,只能继续对江临道:“我们宫里不养闲人,如今你既已不在大牢里待着,总不能日日待在此处,应当做些什么,是不是?”
江临看着仇陈,如今在这广寒宫里,一时半会儿还出不去。宗门被灭,师姐下落不明,他得留着命找师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要找的。所以,他得留住命。
江临咂咂嘴,“是该做些什么。”
仇陈眨眨眼,有些惆怅:“做什么?咱们还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待着?”
他前脚刚被送进大牢,又昏迷了好几天,万一再发生点儿什么意外,他这个当朋友的留他在此地,不是白白害他性命吗?
“待。”
受过一次他身上剧毒的疼痛,他不想再受第二次。同心蛊是他创出来的,别人根本没有解法,假如他死了,他也活不长,走再远都没有用。为今之计,解毒最重要。
于是,江湖又多了一条传言,相传煞星江临入广寒宫后,竟金盆洗手,干起了端屎送尿的工作。
事实上,是仇陈跟在江临后面伺候。江临渴了,仇陈送水,江临饿了,仇陈送吃的。几日下来,宫里的人本就崩坏的三观直接崩无可崩。
从前见面就打的两个死对头,有朝一日竟化干戈为玉帛,成了侧榻之隔的好兄弟?他们宫主这又在谋划什么?攻身难分上下,改为攻心之计了?
一晃几日过去,宫外忽然传来解阵之法被盗的消息。据说残卷在三派围堵苍山派时便已被调包,卫栖梧手上拿的那册阵卷是假的。真正的残卷在此之前已被白长老擅自调包。
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趁他们几派相争之时将阵卷夺走,阵卷在争夺当中被一分为数半,不知去向。
消息之所以迟至近日才传出来,是因为白长老瞒了几日瞒不住了,这才告诉了卫栖梧,随即天下皆知。
广寒宫里,仇陈嗑着瓜子,摇摇头,“那卫栖梧实惨,分明是白长老擅作主张调包阵卷,才酿成的这场祸事,传言却把他传成了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他何其无辜。”
王霸在一边给江临扇扇子,叹道:“宫主,您之前总说他们狗咬狗一嘴毛,管他们孰是孰非,只要不牵扯到我们,一切都好说。”
亲身经历过几派相争的大场面,仇陈不敢苟同,“恐怕没人能置身事外。不过,咱们名门正派,能不与他们争斗便不争斗就是了。”
又过两日,阵卷残卷丢失一事纷争越演越烈。仇陈不想广寒宫置身于麻烦当中,麻烦却先一步找到了他。
“宫主,不好了,有人截我们的人,非说我们手里有残卷,杀了我们好多人。”
一听“杀”这个字,仇陈便傻了眼。果然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当了几日宫主,被这群人拥护惯了,他已默默把自己当成了广寒宫的一份子。对手下被杀一事,他深感气愤,“我们的人当时在做什么?”
“蹲坑,刚从茅房出来就被打了。”
“岂有此理!”仇陈一拍桌子,“我们名门正派,岂能被这般侮辱?你去,带几个人,把他们抓回来,我要好好与他们理论!”
“是,属下这便差人去办。”
等人走远,手里的瓜子索然无味。仇陈把瓜子丢给江临,一脸惆怅,“便是什么都不做,也不行吗?”
江临:“如今的江湖,恐怕没人能够置身事外。”
说着,他毫不留情地补刀:“你有病在身,处理广寒宫的事务力不从心。近几日广寒宫在你的带领下一日不如一日,被人找上门是迟早之事。 ”
听他一席话,仇陈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几日来,他昧着良心做公主,浑浑噩噩了几日,与昏君无异,倘若长此以往,的确该亡国。
他问:“那还有什么补救之法吗?”
仇陈看他一眼,“自然有。”
“你……你说。”
须臾,仇陈拿着《论当代宗主:我管理宗门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无为而治:自取灭亡的开始》、《昏君,邪王追妻的亿点小套路》,在那里看得频频蹙眉。
便在这时,有人捅了捅他,“阎王来了。”
“别急别急,看完这一页。”仇陈翻了页书,正看得聚精会神。等等,阎王来了?仇陈硬着头皮抬头,就看到一团醒目的紫正向此处走来。
他看了看旁边,江临不在,王霸不在,另外一位大魔头更是几天不见一回,这下可真是完了。
阎王走过来,一双心机深沉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仇陈,“宫主,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仇陈条件反射地回:“不当讲…不,你讲。”
“如今各派都在传解阵之法是被我们广寒宫截了胡,扬言要二伐广寒宫,属下身体抱恙,恐怕…不能参与其中了。”说话间,阎王看了眼暗处的人,便按耐住想要动手的心。
“怎能什么事都往我们广寒宫泼脏水?”仇陈扶额,心里实在不能理解外头那些人所为。几日相处下来,在他眼里,广寒宫明明是一个友好和谐的大家庭,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也好听得很。
回过神,仇陈又问:“你…没事吧?”
阎王后退一步,与仇陈保持距离,“没大事。”
“可惜了。”仇陈叹了一声,一片好心地回:“要是重点儿,还能给你找大夫看看。”
阎王听了这话,抬头看仇陈,一双阴翳的眼睛盯着他看,仿佛要把人身上凿个洞。他怀疑仇陈是在装傻,可他又没有证据。
“那…还有事吗?”仇陈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无事。”
“好,你可以走了。”仇陈冲他罢了罢手,恨不得当场把他送走。
“还有一事,”阎王冷笑一声,“宫主身上的毒,或许便是身边人下的。您千万当心,别步入我的后尘,被狗咬了才知悔不当初。”
什么意思?仇陈悄悄琢磨了下他想表达的重点,最终得出结论:“你也被人下毒了?”
“属下告退。”
王霸回来,一看阎王刚走,他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连忙跑过去把仇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宫主,那阎王一看没安好心,您怎能这么心大?要是他当场对您动手,恐怕您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江临呢?他干什么吃的?他当我白吃白喝请他来观光游玩了不成?”
“阎王找我说,有人要二伐咱们,他身体抱恙,不能参与其中了。”
“岂有此理!”王霸咬牙:“他就只会坐享其成!”
“出什么事了?”仇陈心里“咯噔”一跳。
“还是上苍山惹的事,那日老大赶去救您,他们说我们故意声东击西,抢了一半的解阵之法,所以又要讨伐我们。”
“是我不够正派吗?”仇陈问。
“什么?”王霸没反应过来。
“怎能如此抹黑我们广寒宫?”
仇陈左思右想,都觉得不能再混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