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缺不改光》徐千亿

8、第八章 暧昧

　　待蒋慕打完电话回来，发现白昱已经不在饭桌了。这样也好，免得再次提起那个自己目前还不知作何回答的问题。

　　收拾完东西后，蒋慕回到房间关上门就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给谷夏旭。

　　耳边刹时响起谷夏旭的声音：“不是刚通过电话吗？怎么不去招惹你的男人白昱？老打电话给我干嘛？转变注意了？”

　　“我说你这人就该尽快找个人来治治你。整天话唠一个，娘们似的。”蒋慕对于谷夏旭的不满更是唇枪舌剑。

　　“得了得了，说你事儿。要不是重要的事情，打扰我约会，你该知道怎么做！”谷夏旭对蒋慕的抢白早已无动于衷。他们之间要是不调侃对方，那必有一人是假的。

　　“你约会？跟谁约呀？”蒋慕这时反倒不急自己的事情了。

　　“还不是我爸妈逼的。你到底说不说你什么事儿？不说我就挂了。”谷夏旭略显烦躁，他是最讨厌被迫相亲的，还偏偏逃不掉躲不开。

　　“那你好好听着。我怀疑白昱知道我是同性恋者了，可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还知道我暗恋的对象就是他。”蒋慕一想起来，就莫名地烦躁。他是真的还不想白昱这么早就发现自己的秘密。如果白昱能够接受还好，万一接受不了，他和他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不是我说你。”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叹息。“小慕，你这些年怎么还是这样？你不可以用你自己的想法做揣度他人。他是他，你是你，你都不了解他，怎么就可以擅自先入为主？别这么轻易给人判刑，一定要等到你已经掌握足够多的证据再来下这个决定。当年你是怎么对我的，忘记了吗？一直以来，以为我会厌恶你的我，都是你一个人臆想出来的，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如果真如你所说，白昱知道你是同性恋者，那你可以回想一下，他排斥你了吗？他有流露出一丝对你的厌恶吗？如果都没有，就交给时间去解决吧。时间会给你们两个人一个答案的。”谷夏旭真的不知道该对蒋慕说什么了，在任何方面都机灵的他。可一旦涉及他是同性恋者这件事儿牵连出来的任何人和物，他都敏感得不得了。就好像，没了思考力和判断力。

　　蒋慕知道谷夏旭从内心深处是真的毫不在意性取向这类的问题。他尊重一切人格，平等看待一切事物。

　　可是白昱也会这样想吗？他会和夏旭有一样的想法吗？

　　“我知道了。”蒋慕有些情绪低沉地说道，但不管怎么样，谷夏旭这个好友，他是真的很感激。这一路过来，他帮助了自己很多。“谢谢你，夏旭。”谢谢你的支持，谢谢你的想法，谢谢你的安慰，更谢谢你的理解……太多太多了。

　　“得了得了，别说这么肉麻的话，我可受不了。谁让我们是好友，更是兄弟呢。”谷夏旭调侃又坚定的声音再次通过电话传入耳膜抵达将慕心的深处。

　　挂了电话不久，敲门声响起。蒋慕有些惊讶于白昱竟会主动找他。他说不清是喜还是忧，但白昱愿意主动找他，总归是好的。

　　“你等下煮牛奶的时候，顺便给我煮上一杯。”蒋慕还来不及问白昱此次前来的目的，他就快速地说明了他的想法。

　　就这样走了？蒋慕看着白昱转身离去的背影，更加捉摸不透。他还以为，要是白昱察觉到自己是同性恋者，会借此机会慢慢远离自己。他或许真的不应该以己度人，这样对被度之人太不公平了。还是谷夏旭说得对，交给时间吧，时间会给他们一个答案的。

　　蒋慕煮好牛奶后，敲了敲白昱的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此时的白昱正披着白色的浴袍半坐半躺在床边看书。浴袍的上半身呈V字领打开，一眼过去，可以看见一大片迷人肌肤。隐隐约约的腹肌，惹得蒋慕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

　　“放桌面吧，谢谢你，蒋慕。”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加上眼前这画面，不得不说，挠得蒋慕的心里痒痒的。

　　“客气啥，就一杯牛奶的事儿。你还给我地方住呢，要说谢也是我谢你。”蒋慕的故作淡定看在白昱的眼里实在是过分可爱。

　　刚放下牛奶，好奇的蒋慕看了看桌面的电脑，里面是一张半完成的设计图。他被白昱的设计吸引住了，很自觉地坐到了电脑桌前的沙发椅上。

　　看了好一会儿，蒋慕忽然感到背脊一热。他怎么都想不到，白昱会就这么整个身体前倾过来。

　　这样的姿势像极了白昱从背后抱住蒋慕。

　　蒋慕不敢动弹，他的耳根子都红了。但另外一人似乎过于云淡风轻，他缓缓地拿起被放在桌面上的牛奶，就这样伏在蒋慕的后背喝完了整杯牛奶。

　　待白昱喝完牛奶放下玻璃杯重新回到床边看书时，蒋慕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继续欣赏此刻呈现在眼前的设计稿。

　　他对白昱满是欲望！白昱还估计这般惹他，这不是要他命吗？

　　蒋慕真怕自己有一天忍不住就霸王硬上弓！美色在前，谈何自控？

　　“我要工作了。”白昱的声音打断了蒋慕的思绪。白昱的意思很明显，你可以出去了，不要妨碍我工作。

　　相信有眼睛的人都会看得出来蒋慕先前的窘态。蒋慕此刻是严重怀疑白昱这丫就是故意的，他故意伏在自己身上喝牛奶，然后好欣赏自己这一幅为他的一言一行都色变的姿态。

　　回到自己房间的蒋慕躺在床上想了好久好久，还是不明白白昱为何要那样做！他烦躁地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粗鲁地用被子把自己盖住。

　　时光荏苒。

　　就这样，三个月过去了。这三个月里，蒋慕都是和白昱一起上下班，除了偶尔的紧急的加班外，两人的通勤时间基本黏在一起。有时蒋慕不想乘坐白昱那辆埃克塞德，或是白昱不想开车，他们就一起挤地铁去上班。

　　而那天晚上的小插曲，除了在那天晚上泛起过涟漪外，在往后的岁月里，无人谈起，现如今早已平静如水，再无波澜可言。

　　在这期间，蒋慕已经差不多摸清白昱这个人了。这对蒋慕而言，是最大的收获。虽然，他们俩人依旧以兄弟相称，感情上除了好友情以外再没有别的感情。但这一切的一切的细微的改变，已经足够蒋慕兴奋的了。最令人激动的是，白昱不再只会用只言片语来回应自己，话变多了。

　　这段时间以来，蒋慕每天晚上都会端来一杯牛奶助白昱入睡。按白昱的话来说就是，偶尔的去外地出差，睡前不喝上一杯牛奶根本就无法入睡。这样的变化，都是被蒋慕惯出来的。

　　白昱在蒋慕入住两个月后的第一次出差，那时候白昱大半夜的还打了一通电话给蒋慕，控诉蒋慕的罪行。当白昱说今晚没喝牛奶睡不着时，电话那头的蒋慕终于笑喷出声。

　　一个词总结白昱：冷漠幼稚！

　　在这漫长的冬夜里，心是暖的。

　　这人，在外头，一脸冷漠，让人望而生畏，是真正地可望不可即。可谁能够想到，白昱竟会为了一杯牛奶这么小的事儿，凌晨两点多还打电话过来讦告蒋慕一通。

　　还值得欣慰的是，白昱在蒋慕的带领下，终于愿意吃些蔬菜。刚开始的时候白昱是及其抗拒的，可终究经不住蒋慕的软磨硬泡，如今的饭菜总算是可以做到荤素搭配了。

　　白昱最爱吃的还是猪肉马蹄馅的饺子，喜欢到令蒋慕咋舌的地步。因为他的喜爱，蒋慕还学会了和面，擀面，包饺子之类的技能。白昱的嘴巴特刁，吃过蒋慕包过的饺子后，就再也不愿意吃超市包好的了。白昱一日三餐可以是饺子，可以吃一个月。蒋慕还曾笑过白昱说他就是妥妥的饺子怪物。那时的白昱只是轻扯嘴角，继续吃他的饺子。

　　连续吃饺子吃了一个月，蒋慕害怕白昱再继续这样，会严重营养不良。就停止了生产饺子，从那以后，家里面总算是回到了正轨。

　　白昱是一个癌症晚期的厨房小白，有一次蒋慕离开去洗个澡的时间，叫白昱帮忙看着粥，他都能差点儿把厨房烧了。自此，蒋慕再也不敢让白昱靠近厨房，就连择菜这么简单的事儿，要是白昱不愿意出去客厅择，那蒋慕宁愿自己来。

　　一日三餐，蒋慕准备，只要晚上白昱在家，睡前牛奶必端到他房间。

　　整整三个月，白昱的胃完全被蒋慕握在手里。

　　要说计划，那蒋慕的第一步已经很成功了。

　　可这成功的背后还有蒋慕的担忧，真按目前这趋势发展，他和白昱，真的就要处成兄弟情了。这不仅仅是偏离了轨道，而且还是严重地脱离了计划。

　　该如何解决这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