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缺不改光》徐千亿

9、第九章 破事儿

　　是夜，少年红妆，纷纷登场。

　　酒吧里的染色灯到处晃，让暌违已久酒吧的蒋慕一时无法适应。蒋慕直接往吧台的方向走去，坐定后忍不住对着正在调酒的那人吐槽：“你说你一个富二代不去子承父业，偏偏喜欢屈身于这小小的一隅。你这不明摆着要激起我的仇富心理吗？”

　　“喝点什么？”谷夏旭直接忽略蒋慕的讥弹，动作娴熟地调着另一客人的鸡尾酒。

　　“老样子。”看着谷夏旭这般熟悉的手法，倒有些让蒋慕吃惊。

　　毕业以后，谷夏旭不愿意回去管理公司，也不愿意出国读研。家里一气之下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可他不怒不愁，依旧我行我素。做着自己喜欢的事，靠自己的双手双脚自力更生。

　　谷夏旭把鸡尾酒放到蒋慕的手边，“说说吧，你现在跟白昱怎么样了？”他自然知道蒋慕这人主动找他，铁定有事儿！而且那事儿，十之八九离不开白昱。

　　“说真的，我真怕再这样下去，白昱把我彻底当他哥们儿了。”说到这，蒋慕停顿了一下，拉过谷夏旭凑近自己。压低声音：“你知道的，我只想成为他男人！”

　　“哈哈哈……”谷夏旭狂笑不止，他忘记告诉蒋慕了，他现在在的是一个同性恋酒吧。何必这般小心翼翼，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怎么了？这里的人都是呀！“你进门是不是就没有观察周围？你没发现这个酒吧和其他酒吧有什么不一样吗？”

　　经好友提醒，蒋慕还特认真地环顾了一周，才知道这原来是一个同性恋酒吧。这里的人不是男男坐一块，就是女女坐一起。

　　“虽然知道你不反感同性恋，可也没想到你会来这样的一个酒吧工作。你就不怕自己弯了？”蒋慕毫不客气揶揄道。

　　“如果我说，我本来就是弯的，你会相信吗？”这会儿谷夏旭面对好友的揶揄却表现得异常一本正经。

　　“只要你说，我就信。”蒋慕知道谷夏旭是什么样的人，说到底，他就是毫无定性。在蒋慕看来，他就算把天捅破还得女娲再补一次，也毫不奇怪。

　　“我就是弯的，跟你一样，喜欢男人。”谷夏旭很淡然地说道，好像在讨论今晚的晚餐吃什么一样。

　　不得不说，还是令蒋慕有些震惊。如果说谷夏旭一开始就是弯的，那当年当蒋慕告诉谷夏旭自己是弯的时候，谷夏旭所表现出来的情绪就可以完全理解了。可令蒋慕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谷夏旭不在自己向他坦白自己是同性恋的时候，也一并告之？

　　“当年怎么不说？”谷夏旭知道蒋慕说的是他喝醉酒后道出自己是同性恋的那年。是啊，当年为什么就没有勇气呢？

　　如果说在蒋慕之前谷夏旭不确定自己的性取向，那当他得知蒋慕是同性恋时，他已经十分肯定。说穿了，他还没有蒋慕有勇气！要不然，也不至于毕业后在父母的逼迫下自己还愿意去参加那一场相亲。谷夏旭自我嘲笑，他到底是在说服自己？还是为了演给那人看？

　　“说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得娶妻生子！”谷夏旭双眼一下子充满寒光，他恨自己没有能力，恨不能够摆脱父亲的掌控！如果不是认识了蒋慕，他这一辈子，都不曾想过要挣脱家族的枷锁。他家就他一个独生子，要是被父亲知道自己还是一个同性恋者。他父亲不会脱离父子关系，但一定会不择手段逼迫他结婚生子以延续后代。以父亲的手段，也不是不可能！

　　是蒋慕，是他，给了谷夏旭离开那个恶魔般的家庭。蒋慕毕业前一晚那兴奋的姿态，还有第二天拖着一皮箱直奔白昱身边的勇气。深深地触动了谷夏旭，是他，蒋慕用行动告诉自己：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但必须有所行动。

　　蒋慕懂谷夏旭的苦闷，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谷夏旭对他父亲的恨意已经这么深。他本来一直以为，他们父子只是互相相看两相厌而已。夏旭的父亲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资本家，一个只会逐利的商人。就连与夏旭母亲的结合都只是单纯的商业联姻，毫无爱意可言。谷夏旭就是在父亲的冷言冷语中长大的，更是司空见惯了父亲对母亲的赤口白舌。

　　“是不是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儿？”从夏旭的状态可以很明显地知道，他的父亲最近一定又做了什么混蛋至极的恶行。

　　“他准备和我母亲离婚。”谷夏旭压下暴怒的情绪说道。

　　利用完了就扔了，可还真行！

　　也难怪谷夏旭宁愿自己拥有的是柏拉图式的爱情，也不允许自己再重蹈覆辙那种虚伪至极的为权为利的商业联姻。

　　何为商业联姻，彼此的公司辉煌时哪怕不爱亦不离不弃。只要有一方成为了绊脚石，那这个不爱的情绪就可以最大化地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尽可能地进行诋毁和贬低。

　　可是，就算当年谷夏旭告诉蒋慕了，又能怎么样呢？以谷夏旭的家庭实力，除了无能为力带来的愤怒外，蒋慕连倾听苦水的能力都不具备。那时候大家都艰巨，已经无力再去倾听他人的苦闷故事。

　　还不等蒋慕回答谷夏旭继续说道：“离了也好，总好过一辈子就关在冷宫中。无人温暖，还被千夫所指！”谷夏旭看了看时间，该换班了，走出吧台，搂过蒋慕的宽厚的肩膀，离开了吧台。

　　谷夏旭找了一个小包厢走了进去，继续不醉不休。

　　“说好是解决你的事儿的，怎么现在反倒聊到我自己了呢？”谷夏旭无奈道，或许是这苦水压抑太久了，以至于谷夏旭一见到好友就忍不住倾诉而出。

　　“既然是兄弟，就别说你的我的。”蒋慕不赞同道。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最后就是谁的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蒋慕和谷夏旭还喝得烂醉如泥。

　　把那些烦人的屁事儿都暂且遗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