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缺不改光》徐千亿

7、第七章 蒋慕厨艺

　　待白昱下班回来的时候，蒋慕还在厨房忙碌最后一道菜。要说这扑鼻而来的菜香，不令人胃口大开那是不可能的。白昱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那个厨房自从父母走后，他除了偶尔的打扫外就再没有进去过。如今竟可以看到一个男人在里面走来走去的画面，这一切，都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白昱，你回来啦！你再等我一下，我还差最后一道菜。”蒋慕听见开门声就转过身往玄关的方向看去，可惜的是，玄关道太长了，他看不到白昱的身影，他只好朝着玄关处愉悦地大喊。

　　“想不到你还会做饭。”白昱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处倚靠着门框说道，嘴角噙笑。他就这样看着蒋慕如何倒油入锅，扔蒜进去爆炒，然后把快沥干水的青菜干脆利落地全部倒进去翻炒……

　　这手法，看着可不像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学会的。

　　蒋慕对于白昱的惊讶但笑不语。

　　“过去吃吧。”蒋慕做完最后一道菜端出去路过白昱的时候爽朗地说道。

　　“不会做菜我就不会去超市买菜了，但我可不仅仅只会做饭这一项技能，我会的东西多着呢。”看着白昱坐下后蒋慕略有些得意地说道，“你试试吧。”

　　看着白昱把胡萝卜和豌豆之类的素类全部挑到一旁，只捡了几块猪肉牛肉吃。蒋慕是真的不知道该笑还是哭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挑食的。有钱也不能这样花的呀！再说，身体没有维生素C的摄入怎么行！

　　“白昱，你能不能先别这样挑食。”蒋慕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你可以先试着吃一下，或许，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糟糕呢。要是实在难吃，我再替你吃完。”

　　“可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白昱的意思是我这么多年都不吃这些食物，可我还是长得好好的，吃不吃都一样。

　　“日积月累，潜移默化。最好还是均衡饮食，要不要考虑试试？”蒋慕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白昱这才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既然蒋慕都这样说了。他要是再挑，这彼此都得尴尬。白昱最后决定把肉和胡萝卜一起放进嘴里咀嚼，要是单有胡萝卜，他还真的是一时受不了。

　　“怎么样？没有这么难吃吧。”蒋慕满足地笑了起来。从蒋慕的眼神他看出来了，起码，白昱是不反感的，算是差强人意了，还不赖。

　　还别说，连白昱自己都觉得神奇。这样吃起来的胡萝卜竟不像他以往吃过的胡萝卜，蒋慕炒的胡萝卜是有肉味的！

　　“真的还不错，什么时候学的？”白昱一边吃一边装作随意地聊天，他第一眼看到蒋慕的时候就觉得他这个人值得深交。他朋友本就少，要好的那两三个都在他读研这两年出去国外深造了，只剩下白昱一个人不愿意走。白昱向来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就一口回绝。

　　“大学期间，有时候懒得去饭堂，外卖吃多了就腻。时间一久，就习惯一个人在宿舍开小灶。慢慢积累下来，这些年厨艺就跟着提高了。”轻描淡写的四年，本科四年就这样过完了。

　　“怎么没考虑读研？”蒋慕对于白昱这个话题的转变有些摸不着头脑。白昱又加了一句：“你资质不错，加上你的学业分和综测分以及其他各方面的评比，学校保研都不是问题。”

　　今天上午白昱和经理聊工作的时候，经理不经意地提到了蒋慕。公司是觉得，有更高的学历可以安排更好的工作给蒋慕。说到底，公司就是想培养蒋慕这个人。而且经过一番调查，蒋慕完全符合保研的资格。经理最后说，如果蒋慕是因为经济上的困难，公司可以帮助解决，只要蒋慕跟公司签五年的合同就行。

　　公司这手段也是高，明明可以直接找蒋慕协商，偏偏要装作是不经意提起这个话题。而讲给白昱听是再合适不过了，一来是因为蒋慕这人就是白昱带来的；二来是因为白昱就是研究生；三来是因为年轻人之间的交流更有说服力。

　　不管公司怎么想的，白昱内心深处也很想知道蒋慕的想法。趁着这么好的氛围，现在问最适合不过了。

　　“我这个人，放过去，就是一混混。没什么追求 ，能陪在父母身边，有空带他们出去看看世界就满足了。与其让我浪费保研名额，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出去。我相信，有人会比我更需要这个保研名额上十倍乃至千倍。”蒋慕虽然被白昱的话题问得有些不解，可对面是白昱，他纵有千万个疑问，亦愿意一一做出回答。

　　知道他潇洒，可不知道他竟可以大度到这个程度。白昱虽不觉得蒋慕必须要深造，如果有机会，他当然还是希望蒋慕可以进一步学习。然而如今听蒋慕这样一说，他似乎可以完全理解。他自己不就是放弃了出国的机会嘛，那时候，身边的好友都劝他一起出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他还是选择了留下来，因为，这里，有他所有的珍贵的记忆。

　　“是不是所有事儿都这样？”白昱是理解蒋慕的做法，可是如若一个人什么事都习惯放弃和谦让，那和废物有何不同？

　　“什么？”蒋慕一时不解，可刚问出口，蒋慕就反应过来了。“想多了，我没这么大度。只要是我想要的，我不会让，更不会让人有机会从中破坏。我不想要的，别人再硬塞也无用。”如果我真的这般大度，今天就不会坐在你对面了。蒋慕说完后还在心里面补了一句。

　　“我敬你一杯，敬你的自知。”白昱话语刚落就拿起手边蒋慕吃饭前就倒好的啤酒。

　　蒋慕牵动了一下嘴角，也和白昱一样，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既然这样，为何不回去？” 京城米贵，居之不易。白昱是觉得，既然没这么大追求，回去G城不是比留在H市更惬意，压力也没这么大？

　　“回哪？”

　　“你家乡，G城。”

　　一人问得随意，一人刻意隐藏。

　　对于这个问题，蒋慕此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白昱。他会告诉白昱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对面的白昱就这样紧盯着蒋慕，不让他做任何的逃避。过了几分钟，饭桌沉默了几分钟。到了这个时候，白昱已经不需要蒋慕的回答了。他曾经说过，蒋慕的眼睛是会说话的。

　　电话铃声响起，是蒋慕的。明显地，蒋慕深深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电话的到来无疑是救了他一命。殊不知，白昱早已看出他的心思。既然他选择不说，白昱自然不会说破。白昱倒是想看看，对面这人，可以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