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缺不改光》徐千亿

6、第 六 章 失眠

　　两颗跳动的心各自都得不到安宁。白昱虽是烦躁不已，却无法道明内心的狂跳是为了什么，可实在是太困了，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白昱生性冷淡，特别在父母走后，性格更为孤僻。除了工作上的事儿，没有几个人愿意接近他，更别说刚才和蒋慕的肌肤接触了。只是白昱身体的疲乏已经跟不上大脑的转动，来不及多思考其中意味。

　　然而，此刻在隔壁房的蒋慕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彻夜清醒。

　　或者在其他人那里，一个人的眼神只是单纯地出于本能，没什么值得在意的。蒋慕当然知道，白昱的不自然很大可能是出于条件反射。可一到了他俩这里，就不同了，要说具体哪里不同，蒋慕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蒋慕不得不承认，这种被他人情绪牵动的感觉难受极了。他喜你便笑，他忧你便比对方更快落泪。

　　第二天白昱醒来时，就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推开门走出去客厅发现饭桌上正摆放着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就在他恍惚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蒋慕的清脆高亢的声音：“你起床啦，要是已经漱口了就坐下来一起吃早餐吧。”

　　明显地，白昱有些迷糊，他已经好久没用过这个饭桌了。平时都是直接订外卖就在电视机前的大理石桌解决，既可以一边看会儿今日的新闻，又可以解决吃饭这件浪费时间的事儿。

　　看到出来，白昱还不习惯突然多出一个人来的生活。然而对于这一点，蒋慕内心却是狂喜的。这就说明，这里，他是第一个驻足的，意义非凡。

　　“我先进去漱口，待会儿过来吃。”白昱呆呆地答道。

　　待白昱拉开座位准备坐下的那一刻，蒋慕已经帮白昱盛好温度恰好入口的粥并推到他面前。

　　“我本来打算自己做点吃的，可是，你的冰箱实在是太空了。我只好下楼买了一些早点，不知道你是否喜欢吃？”蒋慕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说道。

　　白昱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拿起匙子送了一口进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白昱，轻声说道：“还不错。”

　　白昱对于吃的东西，向来没有多大的欲望。只要可以填饱肚子就行了，在他眼里，食物的作用就只是单纯地可以不让一个人饿着。至于是否可以享受，他完全不关心。但当他抬头那一瞬间看见蒋慕如此期待又不安的眼神，要是自己不夸一下，真怕蒋慕期待变黯淡。

　　而且对于目前这种早餐有人准备的感觉，白昱还是很享受的。再加上，对面的人还是如此的秀色可餐，每天早上能够看到一些美景养养眼也不赖，何乐而不为呢？

　　“对了，我今天刚好没事做。我打算等下吃饱去躺超市买点备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待会儿一起买回来。”蒋慕边吃边说道，接着有些着急地补充：“你看，是这样的，我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房子。我想了想，你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当租给我了。我会尽快找到房子的。”

　　这个尽快，注定是遥遥无期。

　　“你可以一直住下去。我反正一个人也是住，两人也一样。多一个人还不至于这么冷清，你就当来帮我增添些人气吧。再说，你现在才毕业，又不是本地人，各方面都天不时地不利的。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这里没人赶你。”白昱尽量说得随意，坦然。他知道蒋慕为何突然着急起来，当初既然愿意承诺给蒋慕住进来，自然是做好了长期同居的准备。还是那句话，没人会赶蒋慕走。

　　当初也不知怎么了，看见蒋慕的狼狈样就主动地开口邀请他入住。白昱一直以为，他习惯了一个人！多一个他都会觉得不自在，当然，除了那晚的接触外。后来的好些天俩人都过得风平浪静，白昱依旧上班，蒋慕就在家等待正式入职通知，相敬如宾。

　　此刻听说蒋慕要出去购物，比起蒋慕那毋须有的忧虑，白昱更加纠结的是，怎么说，蒋慕也算是自己的客人。虽说两个大男人没什么要客气的，可蒋慕一来就上超市买这买那，终究有些受之有愧。

　　说到底还是白昱太放心蒋慕。他真的是不知道蒋慕从认识他那时起，就一直“心怀不轨”。如若知晓，便不会有愧了。蒋慕既然愿意舍弃回G城的决心，自然是有更加重要且值得自己留下来的理由。

　　从进门起蒋慕就决定，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慢慢了解认识白昱。这就是他为何不让谷夏旭调查白昱的原因，他只想自己去探索获得。这第一步就是先从白昱的胃开始。

　　俗话说：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征服他的胃。

　　只可惜，白昱对吃的是真的没有多大欲望，但此刻的白昱竟不愿驳了蒋慕的情。最终还是轻启薄唇：“饺子吧，可以买些饺子回来，猪肉马蹄馅的。”

　　“就饺子，没其他的了？”蒋慕有些急促地问道，他是真的想多了解白昱，哪怕白昱能够多说一些食物名称都是值得高兴的。

　　白昱认真想了想，“没有了。”犹豫过后还是选择了遵循内心。

　　“那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不爱吃韭菜，不吃生姜，不要芹菜……”这时不爱吃的白昱倒是毫不客气地说了一大堆。开始白昱说的时候蒋慕还挺积极地取来笔记本和笔记了起来，记到一半的时候，蒋慕就决定停笔了。他最后总结了一下，白昱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荤食主义者，唯一的素食还是饺子馅里面的马蹄。

　　白昱吃完就去公司忙碌了。蒋慕这一整天，很是充实，去完超市回来本来空空如也的冰箱就被塞得满满的。他还利用空余时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他给白昱发了几张清洁后的照片，白昱没有回，快到下班的时候白昱回了一条信息说：“我现在准备回去。”

　　蒋慕本来想回：“好，等你。”可最后还是一一删掉退出了微信。他们之间，还没到这么亲密程度。再说，有时候用力过度就会适得其反。

　　再无回复，也无需多言语。

　　他们之间都有太多的不言而喻。蒋慕很自然地做着属于他们俩人之间的家务事，另一边的白昱有一种感觉似乎他们也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