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福晋的生活》铁钰儿

8、第 8 章

　　刚才还兴致勃勃说话的惠珠，脸黑的跟碳一样，沉着脸看着小厮扬声道：“我吩咐过，晚上爷在这里休息，闲杂人不能来扰。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惠珠这一嗓子吓了福瑞一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姑娘生气变脸，进门之后都是笑眯眯的。
　　小厮吓得匍匐在地，哭着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实在是燕子说是爷的奶娘带的东西，小的，小的一时拿不定主意，才来报的主子。”
　　福瑞一听想起是谁，正想着摆手说不见。
　　惠珠到先一步开口：“就这一次，进来吧，你去外头跪着去。”
　　小厮连着磕了两个头，然后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燕子早在外头听着屋里的动静，听见叫她进来，便调整好表情，摇摆着腰肢走了进来。
　　到了屋里头，对着福瑞盈盈拜下，那眼波流转间似水的柔情，仿佛都要流出来了。
　　福瑞嗤笑一声，侧头打量了一下惠珠，只见女人依旧沉着脸，强压着火气。
　　燕子根本就没去多看惠珠，对着柔声道：“爷，可是还记得我，我娘总是跟我提起爷呢，总是惦记着您，这不是天气越来越冷了，做了两双鹿皮靴子，让我带过来，说是小时候就经常给你您做，您穿着习惯。”
　　福瑞一仰头示意小六子接过来，然后道：“去账房支上二十两银子给嬷嬷，你下去吧。”
　　燕子一看这就要打发了，急切的表白：“多谢爷的赏赐，奴婢还有一事相求，奴婢是福晋赐给主子来伺候爷的，可是奴婢不知道哪里得罪的主子，不让挨近这上房，也就没法伺候爷了。“说着还带了哭腔:“奴婢，请求，请求，啊！！”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茶碗啪的一下砸下来，碎在她跟前，惠珠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她：“个不要脸的东西，拿着福晋压我，福晋让你来伺候爷，可让你来爬床的？看看你那一副嘴脸，就差直接扑过来了，浑身上下那狐骚味，熏香都遮不住，你给我滚出去，就是被爷给休了，也轮不到你在我这院子里头爬我的床，滚！来人呐，把人给我拉出去，跟外头的那个小厮一起给我赶出去。”
　　燕子被惠珠雷霆之怒吓傻了，直到钟灵怒气冲冲的过来拉她，才反应过来开始哭闹：“爷，爷，奴婢是真心仰慕您的，奴婢自十岁见过您，就非您不嫁，奴婢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钟灵听着她说的话，登时上去就删了她两个大嘴巴：“不要脸的贱人，上赶子爬主子爷的床，还明目张胆的说，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下贱胚子。”
　　刘嬷嬷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翠菊是个胆子大的，过去就跟着钟灵一起去抓燕子，往外拖。
　　一时间这屋里急哭□□，乱成一片。
　　福瑞脸色阴沉，握紧拳头，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闹够了没有，小六子把这个女人拉下去。”
　　小六子手上是有功夫的，几下就把人给制住，拖到外头去。
　　这个府里最大的便是福瑞，很少人有在他面前，越过他发这么大脾气，福晋也没有。福瑞阴狠的瞪着惠珠：“当我死了吗？用得着你如此大发雷霆，喊打喊杀的，成何体统！”
　　惠珠被骂的一愣，强忍着委屈坐在炕边，胸脯起伏的厉害。
　　外头女人的嘶喊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钟灵带着翠菊和刘嬷嬷轻手轻脚的收了残局便退了出去，屋里就剩下惠珠和福瑞。
　　两人沉默了半天。
　　惠珠心里不舒服越想越委屈，呜呜的哭出了声。
　　福瑞看着小姑娘哭的一抽一抽的，心中一软，出声道：“别哭了，不是把人赶出去了吗？她不是一次献殷勤，爷没接受不是。只是你这脾气太爆，我在这里坐着你就开始发落人，把爷当摆设吗？”
　　惠珠抽抽搭搭的道：“都骑到，骑到我头，头上拉屎了，我还得看着你的脸色再发脾气？还等着爷给我做主呢？您能说什么？不疼不痒的，况且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这当着自己的面勾搭自己男人。我没把杯子摔到她头上，没让那热茶滚了她的脸，都是最大的隐忍了。我恨不得，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说完凶巴巴的看着福瑞，但是那哭的通红的鼻眼，跟个急了的兔子似的，怪可爱的。
　　福瑞垂下眼皮，抿着嘴角不让自己流露出笑意，因为觉得这时候要是笑出来，这小兔子估计就要咬人了。
　　惠珠瞪了一会儿看男人不知声，感觉自己胜利了一般仰着头接着抽搭。
　　福瑞不会哄人，最大的宽容就是今个晚上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留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院子里外有好多双眼睛看着呢，另外这次他也没真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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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福瑞所料，昨天晚上朗春园的事情，迅速的传到了王府的各个院子。
　　福晋听了眉头紧皱：“这个惠珠这么厉害，当着爷的面就闹起来。”
　　那拉氏也很意外，她没想到惠珠会直接闹，当着爷的面，而闹完之后爷还没走。让她感到更加的危险，福瑞对这个女人有太多的纵容了。
　　刘格格听后沉默许久，琴兰则嗤笑道：“狐狸尾巴早晚露出来，总是夹着尾巴假装乖乖的，这会儿不是露了本性，就看不惯那一副讨好福晋的狗腿样。”
　　不管别人怎么论说，惠珠是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晚上她完全可以不让燕子进来，但就是让爷看看清楚这个女人的面孔。后来的发作也确实是气到了。
　　燕子那都黏在男人身上的目光，让她膈应，恶心，浑身难受。要说她有多喜欢福瑞，也不是，就受不了这女人明目张胆勾引自己男人。
　　昨晚上闹了一场这事还没完。把那女人闹出去了，还得去跟着福晋解释。
　　惠珠今个起来眼睛就肿了，未施粉黛的脸看着毫无精神。换了件素气的月牙白色的大氅，头上随便带了两支银簪，便带着钟灵往福晋的院子去了。
　　福晋也是刚起正在洗漱呢，听到惠珠过来，故意拖了半天，才把人让进来。
　　惠珠一进来就跪在门口，眼圈通红的呜咽着给福晋行礼，然后就开始哭。
　　福晋本来心中是气恼她的，可是这会儿看着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挺可怜的，责怪的话也说不出来。
　　接着听了经过，她更是不好说什么了，燕子也是真的太明目张胆了。只能让人把惠珠扶起来，又打水来洗了脸，还安慰一番。

　　转眼到了元旦，诸位阿哥和福晋都要进宫陪着皇上一起吃饭。福瑞这日和福晋共乘坐一辆马车从华阳门的进宫，马车顺着马道直接进宫门里头停在巷子，福晋忍不住多嘴：“爷，今日在宴席上，可不能和陛下还有太子呛声。”
　　这话一出福瑞脸啪的撂下来，扭头冷冷的看着福晋：“什么时候轮到你教爷做事？别在我面前太子太子的。你干脆今晚上直接留在重华宫不用回来了。”
　　福晋着急解释：“爷您别多想，我这心里头都是爷呢，只是太子毕竟是太子，我这是为这儿爷以后着想的。‘’
　　福瑞转身下了马车，没搭理她，烦的要死。太子真的是太子，但是太子能不能更进一步还真不好说。
　　福瑞揣着一肚子气，到乾清宫好巧不巧第一个碰到了太子。今个元旦不想发生争执，便想着绕开。
　　太子却不肯，看到福瑞眼睛一亮高声道：“十弟，你来晚了，兄弟们都到了？”
　　福瑞眼皮都没抬：“皇阿玛没来都不算晚。”
　　太子又揶揄道：“十弟看着消瘦了不少，不就是个大总管么，不做了也没什么，十弟别这么丧气。”
　　福瑞脚步一顿，眼睛扫了一圈都等着看热闹的诸位皇子，晃晃悠悠道太子跟前：“太子殿下，您说的是，其实这大总管每天累死累活的，唯一的好处就是能知道挺多别人不知道的宫中秘事。”然后带着玩味的贴着太子耳朵，声音大到厅内众人都听得到：“听说太子特别钟情，身材丰满的二十多岁的宫女。是不是真的！听说那辛者库里的翠花天天和您在后花园相会。”
　　太子脸涨的通红，腾的一下子起身，指着福瑞：“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你敢污蔑本太子，你。”
　　福瑞伸手把太子的手指拍下去：“都说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太监们跟我说的，我这不是问你呢吗？急什么。”
　　这时候四阿哥出声喝到：“老十，没个规矩，什么话都往外瞎说。”
　　福瑞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关你屁事，太子的走狗。”
　　四阿哥刚想开口，五阿哥紧着接话过来：“老十，我有事问你，你过来，过来，我替大将军问问他妹妹近日可好。咱们过一边说话。”
　　然后上前拉着福瑞就到了后头。
　　太子气哼哼还想理论，被老四眼神制止了，两人没说什么落了坐。
　　五阿哥替着福瑞解了围，大家心中各有想法。老三平日里和太子针锋相对，争夺的厉害，今日也是看热闹的。但是老五一出来情况就不一样，别看平时不念声不念语的，老五曾经可是叱咤沙场的，今日朝中的武将多数都是老五的麾下，所以太子和老三都在拉拢他。没想到老五今日竟然主动帮了福瑞。
　　福瑞被老五拉倒一边也挺诧异的，揣着袖子看着老五：“今日五哥唱的哪一出？”
　　五阿哥看着福瑞：“唱的是想你好好吃顿饭，别元旦找着不痛快。你知道皇阿玛最讨厌，宫中妃嫔也好，阿哥皇子也好，肆意打杀宫女，或者勾引宫女。咱们宫女都是八旗子弟家里的闺女，大清的律例，还有皇阿玛自己都不喜对宫女不好，你这时候说太子对宫女怎样，这不是小事。”
　　福瑞有些心虚，撇撇嘴小声嘀咕：“我说的是实话，五哥你是不知道。”
　　五阿哥虎着脸：“你有证据？”
　　福瑞：“没有，”
　　五阿哥：“没有就别瞎说话。回去吃饭。”
　　然后转身回了座位，福瑞看着走远的背影，反应过来：“凭什么你管我，咱们不熟悉好吗？”
　　今日的事让太子又记了一笔账。后面宴席福瑞都很老实，没再惹事。

　　元旦刚过，便发生了一件大事，今年冬天比着往年要冷上许多。外头的寒风凌冽跟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能割个口子，屋漏偏逢连夜雨。京城最大的烧炭厂垮了，一下子京城里就断了供给。
　　连带着府里的碳也不够用。福晋直接下令除了刘格格处，其他院子都不给碳，爷去哪个院子，在往哪个院子送碳。
　　正想给惠珠点颜色，就来了机会，福晋毫不手软的第一个切断惠珠的碳。
　　朗春园东暖阁空旷宽敞，这时候更是冷的厉害，惠珠坐在炕上，下头铺着毛皮褥子，身上还盖着皮毛毯子，身上穿的厚厚的一层，那也感觉冻得慌。
　　钟灵又装好一个汤婆子塞给她怀里：“抱着暖和暖和手。”
　　惠珠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白天的时候还好，到晚上被窝里都冻得慌。睡不好让惠珠火气蹭蹭往上串。糊弄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惠珠转着眼珠子琢磨着对策，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给福晋请安的时候，便故意说了起来这天有多冷，她一开这话茬，琴兰便跟着抱怨起来，连着那拉氏也抱怨了几句。
　　倒是福晋看着她们抱怨，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府里就算是刘格格那里没了碳，福晋这里都不会没有碳。所以不咸不淡的安抚道：“行了，这时候碳很珍贵，连着宫里都削减了个宫的份额，更何况是咱们。就是有卖碳的，咱们也买不起，都快赶上那银子贵了。”
　　惠珠听了委屈巴巴的：“可是太冷了，福晋。能想点法子吗？”
　　福晋扫了她一眼：“我是没什么法子，你们自己谁能有好的主意，好的办法就去做。我也不阻拦，你们的月利都拿出去买了碳，我也不管着，你们就自己想辙吧。”
　　惠珠一听勾起嘴角笑了笑。
　　那拉氏听了眼睛一亮问道：“那我们自己买些碳，福晋也允了。”
　　福晋一挥手：“允了，府里我是竭尽所能，你们就各显神通吧。”
　　福晋也就是应承她们，现在市面上的碳有多贵，她心里清楚。而且是拿不到，都宫里收去了。
　　她却不知道惠珠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