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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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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发话自己找法子取暖,惠珠回去就把自己带过来的嫁妆,一张上好香木木头的架子床给拆了烧火,她对什么木头品类没什么感觉,前世也没听过这个香木,只是想起来以前一部电影里面,女主角砸了宫殿里的椅子烧火防寒。
正好晚上福瑞过来,在福瑞进朗春园之前,就有四五个小厮,屡屡的端着两个银碳盆送了进来,自打这碳不够用之后,福晋就想了这么办法,每天门口有小厮盯着看爷去了哪个院子方向,便赶紧把炭盆送进去。
这也是幸好四个女人住了四个方向,不然还不知道要往那里送。
福瑞裹着一身寒气进到暖阁,惠珠连着刘嬷嬷和钟灵伺候着他脱了斗篷和朝服,换了家里的衣服。
福瑞换好衣服,站在炭盆边上,伸手烤着,一看四个炭盆,表情不太好看:“小六子跟福晋说不用这么多炭盆,本来就是紧张的时候,少用点没事,这屋里烧得一股子热气。”
惠珠听了接话道:“哪里有这么多的碳,这两个是炭盆,另外两个是我烧得木头。”
“木头?”福惠疑惑:“哪里来的木头?”
惠珠嘿嘿笑了两声,颇为得意的道:“我把一个架子床拆了,还是香木的呢,有没有觉得屋子里有着淡淡的木香,比熏香还好闻。”
福惠一听到香木,心口骤然一痛,一口老血险些喷出,香木,烧了!烧了!
一股火气冲上来指着惠珠:“你个败家的娘们,那可是香木啊,几百年的木料,你就给烧了,冷天能冻死你不,能吗?”
到后头喊得都有点破音了,惠珠被吓了一跳,刘嬷嬷赶紧拉着她跪下。
惠珠磕磕巴巴的:“爷,怎么,怎么,这么大,大火气,那床是我的嫁妆,嫁妆,不是府里的家具。您别这么生气。”
福瑞一听更气了,大声道:“你的嫁妆就可以烧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说烧了就烧了。“
惠珠觉得自己委屈顶嘴:“那难道一直这么冻着吗?人不比木头金贵?冻死了呢?”
福瑞狠狠的盯着她一字一顿:“你冻死了吗?我就问你,不用碳能冻死吗?”然后一挥手:“把这碳盆都撤了,朗春园这个冬天都不用烧碳。”
然后盯着惠珠:“你冻死了,我去给你哥哥请罪。”说完拂袖而去。
惠珠气的手直哆嗦,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这男人未免太无情,翻脸不认人,昨天还是温声细语,同床共枕的夫妻,今天只是惹了他不高兴,就要把自己冻死。惠珠心里头比外头的天还冷。
福瑞前脚刚走,消息又长了翅膀开始飞起来。
吴氏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禁笑容满面对着福晋道:“福晋,您看这就是自己作的下场,咱们爷别的都好,就是视财如命。那么一大张香木架子说拆了烧火了。哈哈,哈哈,自己作死活该!”
福晋倪了她一眼:“别瞎说,爷算不上什么视财如命,只是节俭。这惠珠看样子是个家底丰厚的,前两天爷还跟我说过年了,买了好几头猪来,说是从惠珠的庄子买的。”
那拉氏惊讶:“她的庄子养猪卖给府里?我怎么不知道?”
福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今年你让管家少定些猪肉。”
那拉氏应了,这府中大事小情的都是她在操办。
第二天请安的时候,难得的看到惠珠耷拉着一张脸,坐在那无精打采。
吴氏故意抱怨:“这天呐是一天比一天冷,屋子里跟冰窖似的。”说着顿了下:“不过还好,听说在东边调来了好多的碳,年后估计就能不这么紧张了。”
琴兰难得的跟她同意占线:“对呀,但这要是一整个冬天都不烧炭,那才是悲催啊。得冷成什么样。”
惠珠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跟她们周旋一二,这会儿心情差的要命根本就不想理她们,也不搭话就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这模样让吴氏更是生气。便毫无客气的直接问道:“惠珠姐姐,听说昨个爷在你那里发了好大的脾气,因为你烧了一个香木的木床。”
惠珠一挑眉冷脸看向吴氏:“听说?你听谁说的?昨个的事连着福晋这里都还不知道呢吧,你听谁说的?”
这一下把吴氏给噎住了。
惠珠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有些人就喜欢弄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是你把眼线放到我被窝里也没用,不得宠爱就是不得宠爱,我一个冬天不烧碳也没什么,哪天爷消了气就过来了,爷的身上的热气比着碳还暖和,可是啊,有些人的被窝一年到头都是冷的。”
“你!”吴氏气的指着她:“粗鄙下流,什么样的话都能说出来。还没得爷的宠爱的呢,就开始恃宠而骄了?这还了得。”
然后看向福晋:“福晋,您看看侧福晋这副嘴脸,听听满嘴污秽。”
惠珠的话刺了吴氏也刺痛了福晋。
福晋阴沉着脸:“富察惠珠出言不逊,责罚禁足一个月抄写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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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珠回到朗春园心情反倒好了许多,禁足也就不用再去看那几个女人的嘴脸,自己这性子还真是不合适在这生存,开始费了那么大的劲讨好福晋,这会儿不还是闹得崩了。只是可惜了,本来可以回一次娘家的,这会儿看来也泡汤了。
惠珠第二天一大早上起来的时候确实是冷,白天在院子或者西厢房里折腾跑步。热身跳绳踢毽子玩的挺开心。
那拉氏来的时候就瞧见惠珠跳的热火朝天的。朗声笑道:“妹妹你这心可是真大,昨日惹了爷,又让福晋禁了足,你自己倒还挺开心。”
惠珠见了来人,笑着迎了过来:“那拉姐姐怎么过来了。”
那拉氏指着身后丫鬟抱着的一个包袱:“给你送几张皮子,你自己做了被子褥子里头暖和暖和。没有碳这屋子里没有热乎气,多围着皮子一样暖和。”
惠珠让钟灵接了包袱,谢了又谢。
惠珠把那拉氏让进屋里,在门口遇到个小姑娘芍药,那拉氏深深的看了小丫头一眼,然后便进了屋里。
那拉氏跟着惠珠道:“那日元旦爷和福晋从宫中回来,应该是怄气了,连着那天夜里都是去的琴兰处,所以福晋心情不好,你啊,做事要注意些。”
惠珠不知道这些,还纳闷:“是吗?我还真没看出来。”
那拉氏笑笑:“你也是个心大的,今日来我就是跟你说说这个。”
接着两人随便聊了两句,那拉氏便走了。
到了中午翠菊端着午餐进来,噘着嘴:今日这饭菜都是冷的。”
惠珠看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是第一天就冷饭冷菜以后也不好过,端起碗来一口一口的慢慢吃了起来,心中有些苦涩,完全没了刚才踢毽子时候的精神头。
这府中一向拜高踩低,就算不是下人所为,吴氏和福晋也不会让自己舒服。这冰冷的饭菜不算什么,没给她下点什么毒药就不错了。
就这么一边安慰一边吃着。
翠菊心疼主子,偷偷的自己抹眼泪。钟灵看见忙把人拉出去,在回廊处小声道:“不能这么哭丧着脸,得笑,不然主子看了更伤心。”
正好刘嬷嬷拿着洗完的衣服走了过来:“你们两个不在屋里伺候,这里说什么小话?屋里谁在?”
钟灵道:“芍药在呢,这丫头在主子跟前掉金豆子,我说她两句。”
刘嬷嬷本来就不喜欢翠菊,跟着训道:“就你多嘴,不会看脸色,还总说错话,以后没事别往主子跟前凑。”
钟灵听着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道:“嬷嬷这话说的不对,主子可喜欢翠菊了,虽然这丫头不太会说话,但是真心实意对主子好,比那些吃里扒外的好多了。嬷嬷您说是不。”
然后定定的盯着刘嬷嬷。
刘嬷嬷抱着衣服,脸上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只能僵硬的笑笑,然后转身进了屋里,心里头又委屈又心虚,心虚的是她确实是福晋的眼线,委屈的是自打她进了朗春园,这里头的大小事没有一件是她传出去的。这不清不白的背了黑锅。
惠珠已经吃完饭,坐在炕上看到刘嬷嬷进来便问道:“钟灵和翠菊干嘛去了,鬼鬼祟祟的。”
刘嬷嬷表情不大自然含糊道:“在院子里说是看看天,看最近有雪没。”
惠珠噗嗤笑了:“她会看个屁。”
接着见钟灵带着翠菊又进来。刘嬷嬷刚被钟灵说的心虚,便不想和她一起怕再说着难听的让她下不来台,变借口要给主子灌汤婆子。
慧珠一愣:“烧热水的柴火没断?”
刘嬷嬷笑了:“这个倒是没有,福晋心善做事不会这么绝的。银碳不给热水还不让喝一口?”
钟灵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盯着她,刘嬷嬷一缩脖紧着出去了。
惠珠眼神在两人中间来回扫了几次,待刘嬷嬷出去后问道:“怎么了这是?”
钟灵凑近惠珠:“咱们院子的事还不到第二天就各个地方都知道,这里头都是眼线。刘嬷嬷更是福晋明目张胆的送进来的。刚在门口的时候我刺了她两句,估计心里头不舒服呢。哼,才不怕她。最好自己走了才好。”
惠珠听完眼睛一亮,啪一拍手:“对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些丫头婆子是该调教调教了,刘嬷嬷年纪大我不好怎么着,这些个丫头小厮的我得治一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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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瑞这几天脸都臭着脸,户部的人看到这位爷都绕个弯走,怕一不小心惹到当了出气筒。
福瑞一想起来香木的架子床和那天闻到的清香,胸口就痛。他这小气是天生的,自己也知道别人怎么说自己,没办法改不掉。
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抠,逢年过节礼尚往来,福瑞是除了兄弟外一律只来不往,大臣们送什么就收什么。但是绝对没有回礼,福瑞府里不宽裕,但是他自己的库房里还是有些好东西的,但这些东西他是不会拿出来送礼的。现在他因在户部,有些人买官求到他头上,福瑞是你来银子我就收,但是不给办事。
好多人吃了憋又没处说理去,只能背地里在酒楼喝酒的时候,一起骂一骂抠抠搜搜的福瑞。
就连着给万岁的生辰礼,都不会费心弄好东西,从来都是敷衍了事。
一开始皇上还没发现他是这个性子,皇子们懂事大概六七岁就会自己准备生辰礼物给万岁,各个都是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的献上自己能力之内最好的东西。
在福瑞六岁那年献礼的时候,皇上看着提着一把宝剑的福瑞,十分期待的问道:“老十给朕准备的什么礼物啊!”
福瑞一副小大人模样,一本正经的板着小脸:“我舞一套剑法送给皇阿玛。”
“什么?”皇上听清楚了,但是不理解意思。
“剑法!”福瑞又重重的说了一遍。话音刚落好几个没憋住喷笑出声的。福瑞不管他们,提着比他还高点的剑,东倒西歪的开始舞剑。
皇上慈祥的面孔逐渐阴沉,直到福瑞把自己绊倒了三次,终于出声阻止:“可以了,皇儿的心意朕领了,快去歇息下。”
这一次福瑞的献礼成了笑柄,万岁尽管当时不高兴,但是后来想想可能是孩子太天真不韵世事。
直到第四年庆生,雍庆实在受不了他从剑到刀再到长枪的生辰礼,于是特意在生辰前赐给他一把华丽的匕首,然后过去熹妃宫中的时候暗示自己很喜欢。
之后雍庆胸有成竹的在生辰宴上等着福瑞献上匕首的时候,这丫的又拖着一条鞭子上来了:“儿臣送给皇阿玛一套鞭法。”
雍庆差点驾崩了,下头的皇子亲王妃嫔们,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
这时雍庆终于认清这小子是个吝啬鬼的事实,自此以后万岁的生辰宴席,最让人期待的一个环节就是皇子们送礼物,尤其是老十。有的开了赌局这次是刀还是枪,结果福瑞不知道从哪里抠出来一个石头,然后装在锦盒里,旁边放了一封信,是石头的来历,都是瞎掰的什么天降神石,石头上那和福瑞一点不差的笔迹写着,一统江山几个大字,雍庆拿着石头的手都颤抖了,一不小心还擦掉了一撇。他强忍着没把石头砸到福瑞头上,觉得自己跟这个儿子相处,比治理江山还难。
而开赌局的人也是输个掉地,因为这次啥武器也没有,换套路了,全军覆没。
惠珠这次烧香木床,也怪不得福瑞生气,他是真的受不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