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须行即骑访名山。 人间世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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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二人便开始了相依为命的游学之途，当然这是后话。
程渊领着四位贵体，听了一路的抱怨，将本只有一日的脚程，于程渊自己而言再怎么慢悠悠也仅仅只需一日的脚程，愣是在四位贵体的折腾下，涨了三倍。
先是嫌路况过于颠簸，便不得已雇人来清理路障，甚至有些路段过于崎岖坎坷还雇人重新铺路，之后才继续驱马车往前。后来又嫌马车内空气不好，一个时辰坐下来浑身不舒坦，又不得已走走停停，美其名曰欣赏路旁的风景。行个半日就得寻个最近的城镇，去品尝当地的美食。折腾到天黑时，才赶了三分之一不到的路程，又得去附近的城中寻客栈，逛当地夜市。
如此下来，一日间便辗转多个城镇，尝了各色美食，看了几圈风景。
对程渊而言只需一日的近似直线的路程，愣是被这四位贵体走走停停的，弯弯绕绕的，多逛了不下五六个城池，十多个沿路的他方景点，折腾了三日有余。
若是再待得久一点，怕是连这沿路的景致，西昌山周遭的风土人情，都可以编进志文中，地理志，无非是人文志。
就知道收徒这事没这么简单，这一路将程渊折腾得不轻，但另外四人却觉得这一路游玩得甚是舒心。
四人的舒心之意，在见到西昌山下、玄九派中的那些个茅草屋之后，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仿佛刚下过暴雨，只见四五间茅草屋已经没有了屋顶，全是满地散落着凌乱破败的杂草：些许直挺着被折断，多半瘫软着紧贴地面。仔细看去，杂草掩盖下，有一方缺了一个角还浑身斑驳不堪的牌匾，上书“玄九派”三个大字。字很丑，祁初阳三岁时写的字都比这好看。
这一番寥落破败的景象，让四人乘兴而来的心绪，瞬间降到冰点。
祁初阳：“叶兄，这——”
叶禹含：“祁老，这——”
祁太傅：“程掌门，这——”
叶宿雨：“诸位，我们回去吧，突然觉得翰林院挺好的。”
程渊：……
程掌门沉默了一瞬，深吸口气，解释道：“我如果说，昨夜有一场百年罕见的暴风雨，才造成了这般——”
“这般不堪入目的景象吗？”
叶宿雨打断他：“噢？那师门其他人呢？被风刮跑了还是被暴雨冲走了？”
程渊正绞尽脑汁地思忖着如何辩驳，却见师门的三位弟子出现在视野里——
然而并非是救星。
三人都顶着同一款却形态各异、各有千秋的鸡窝头，衣衫褴褛，脚踏拖鞋，嘴里都还叼着东西：左边那位是一根草，中间这位是一个翠绿的野果，右边那位——吐出一口痰来。
程渊看着三人那一个比一个还要地痞流氓的装扮，顿时觉得他们对于自家门派的形象更是雪上加霜，只仰头闭了闭眼。挺难得的，仨人都没有被暴风雨弄走。
四人见茅草屋后面走出三个青年，惊了，纷纷愣在原地。
祁太傅：“程掌门，这——这是编撰史书文志的弟子？”
叶首富：“程掌门，这——这些只是路过的山匪吧？”
祁初阳：“程掌门，这——他们以后是我的师叔师伯还是师兄？”
叶宿雨：“诸位，咱们回去吧，翰林院确实挺好的。”
那三位弟子见到有客人来，一人胡乱的抓了一把头发，一人整理了一下着装，一人将手往自个儿衣服上擦了一擦，这才一齐微笑着向四位客人走近。
叼了一根草的那位仁兄高大一些，率先向四人伸出手，试图握手———
“各位新年好啊，这昨夜一场暴风雨啊，将我派的这些个屋顶啊都糟蹋没了。诸位稍候片刻，且等我兄弟三人将房子收拾出来，供各位歇歇脚。”
见无人跟他握手，也无人应答，他也好不尴尬的收回手后，就跻着拖鞋干活去了。
四人只隔远远地望着。
叶首富：“哟，速度挺快，居然还有备用的干草？”
祁太傅：“哦，原来要这样将茅草扎一起啊。”
祁初阳：“嚯，屋顶竟然是这样弄上去的。”
叶首富：“噢，原来弄上去后是要这样弄平整啊。”
叶宿雨：“啧啧啧，厉害，妥妥的实用建筑学啊。”
在四人的观摩下——为什么是四人，掌门去哪了？
五间茅草屋，三位弟子自然忙不过来，掌门当然是去帮忙了。
在四人的观摩下，五间茅草屋在众人目光可见的速度下迅速恢复完整，甚至看起来洁净如新一般。
叶宿雨：“所以贵派用茅草搭房子，是为了时不时就能有新的房子住吗？”
程掌门：“是因为穷。”
祁初阳：“那昨夜贵派的三位弟子是歇在何处？”
程掌门：“山多山洞也多，随意寻个地势较高的山洞将就一晚是常事。”
祁初阳：“那我们以后也要住山洞吗？”
叶首富：“我即刻雇人来给贵派搭房子。”
程掌门：“叶老板仁善之举，可叹可敬啊。”
祁太傅：“我没什么能做的，就给贵派题字吧。”
程掌门：“祁老墨宝贵重，求之不得啊。”
叶宿雨：“程掌门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程掌门：“嘿嘿。”
接下来是诡异的沉默。
眼看着四位贵体都不想进茅草屋内歇脚，程渊尴尬一瞬后，就开口道，“不然我带几位四处转转？”
螺髻山地势高耸，人迹罕至，地理封闭，环境独特，景观无穷；万派环宋，山势雄奇，胜境遍布，得天独厚。
远望时烟霏林箐，岚光幻彩，苍蔼凌虚，高下混茫，有朝观暮开之感；近察则杂树生花，杜鹃似海，纷红似落，俪白参黄，呈争辉竞艳之趣。
直到满眼尽是千峰叠翠，烟云飘渺，碧水幽谷，美胜过仙境的山色，四人才觉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什么路途遥远且颠簸，什么茅草屋粗陋的屋顶，什么看似吊儿郎当地痞流氓的同门，都不重要了。
叶首富：“你们继续去逛吧，我与祁老歇歇就走。”
叶宿雨：“好的，稍后搭建房屋的兄弟来了，记得把银子付齐了。”
其他人：……
叶首富和祁太傅毕竟年纪大了，平时又并非多劳作，故而就没有多余的体力随着三人继续逛了，二人只欣赏了片刻山色后，就只在原地等着工人来。
二人等待的同时，看见方才的三位弟子已经梳洗一番，改头换面了一样，又端着茶点走近，说是茶点也不很准确———远远的只看见几颗野果。
“见二位老先生不辞辛苦地来我派参观，还帮忙造房子，我等都尤为感激，只是也没有什么可招待二位的。”
身形最高大的那位搬来个石凳，往二位老先生面前放了，率先开了口。
“这是刚采的山泉，可甜了。”
身形中等的那位将木盘中的两杯清水，往石凳上放下，接着也开了口。
“这是刚摘的野果，洗过了。”
身形稍矮的那位将另一木盘中颜色各异的野果也往石凳上放下，随即开口道。
“二位老先生若是不嫌弃，还请品尝一二，若是有其他需要，也请尽管向我兄弟三人提。”
二老相互对视一眼后，问他们的身份：“三位小兄弟可是程掌门的高徒？”
三位弟子皆摇头，稍高的那位开口解释道：“程掌门是老幺，他上面还有俩师兄分别名唤程龙，程潜，我们兄弟三人都早已拜入程潜师傅门下。”
“神龙潜渊，莫非你们的师爷名唤程神？”
祁老太傅听这名讳甚是有意思，成神啊程神。
见稍高的那位点点头，祁老太傅又继续问道：“那敢问三位小兄弟的名讳？又在门派中任何职呢？”
“晚辈名唤玄恒，这位是二弟玄奇，这位是老幺名唤玄妙。我们一人记录天气状况，一人观测西昌山中各水源水系情况，一人研究动植物等物种情况。”
很奇妙？祁老太傅觉得玄九派取的名字都很有意思，又继续问了：“玄字辈？可是跟你们祖师爷撞了名讳？贵派竟不介意么？”
玄恒也就继续答了：“我派隔个几辈，就会回归到初始的玄字，以此来纪念创派祖师爷，加深弟子与师门联系的同时，也可以告诫后辈牢记创派初衷。”
如此又问了许多，了解这三兄弟的身世之后，祁老和叶老也更加的了解了玄九派的宗旨，便对俩孩子往后的日子也放心了许多。
待房子建成之后，祁初阳和叶宿雨随着掌门返回新建的院子时，才知道俩老爷子早就回去了，叶宿雨这才找到玄恒兄弟三人，问俩老爷子走之前可有留什么口信。
玄恒摇摇头，只是将二位老者同他们闲谈过的悉数讲了。
叶宿雨仔细听罢后，笑道：“成神？有意思。”
玄恒见师弟这一副冷笑且颇为不屑的神情，又解释道：“但凡修行者都或多或少存了些成仙证道的心思，这没什么，只是我派历辈先贤皆没有达到什么境界，直至身陨，都没什么成果。到师叔程渊这一辈，执掌门派后却又重新对西昌山的地理文志感到极大的兴趣，更甚于修仙一事，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为人一世，总得需要为些什么，后世福祉与个人成神，熟真熟假，熟重熟轻？
虽的确难以道明轻重几何，其中差别也无非是各自选择。
另一角度讲，若真能成仙证道，也是将西昌山扬名的一个法子。
祁初阳听玄恒这一番言论，若有所思起来。
见程掌门极其欣慰的表情，祁初阳想到一事，问道：“二位云游去了的师伯，三位师兄，加你一个掌门，门派内也就6人，何来十几号人之说？”
你之前莫不是在诓我们？
程渊见这小娃娃的质问，笑眯眯答道：“玄恒三兄弟还有俩双亲，隐居在西昌山脚下，这不就八人了？再加上新入的你们二位，可不刚刚好是十号人吗？”
“行吧。”
祁初阳勉为其难的认了，一点头，又暗道：双亲？这三兄弟到底是何来历？为何看似流里流气，言语间却是极文雅却深明大义？
便拉着叶宿雨到一旁讨论起来。
“你可知二十年前那一届的状元是谁？”
叶宿雨本是懒得多说，但思及往后漫长岁月里少不得会被这小孩缠着，就还是答了：
“很奇妙”三兄弟的双亲原本都是书香门第的，父亲更是也曾中过状元。但考试一结束，他就大致猜到了排名结果，自然也知道自己定然差不到哪儿去，日后定时要入朝为官的。他试后看着皇城脚下的燕舞歌吟，花红柳绿，冷眼旁观那些纸醉金迷，只对着皇城那宫门方向大笑了三声之后，就浪迹天涯起来，沿路又意外救下了被贬谪的原丞相之女，这才躲到这西昌山避世起来，游山玩水，自给自足的岁月里，又生了三个孩子，而后又入了山下的玄九派。
祁初阳追问道：“你既知道他们，早先怎么只字不提？”
叶宿雨理直气壮道：“早先他们三位还未梳洗，那副模样我看都没办法看两眼，怎么认得出来？”
祁初阳继续追问：“但是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叶宿雨也接着解释：“我好歹在翰林院干过两年，对于天下文人墨客都稍微有所了解，更何况是这个中了状元又不当的奇人呢？自然也听说了一二。”
祁初阳回想起来，又问：“如此，程掌门在年夜饭那日，道出来西昌山之后，你就已经知晓这其中的关联了？”
叶宿雨不屑地瞥他一眼，道：“不然呢？都跟你一样傻，不是早被人卖了？”
祁初阳费力辩解：“我哪里傻了？我可是神童！”
叶宿雨一笑，道：“真神童还是假神童，我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么？”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须行即骑访名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