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青堆螺髻山千叠。 人间世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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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渊本就在打量这小娃娃，此时观这俩孩子的互动，他也大致明白了二人间涌动的暗流，便出声问道：“这小娃哇几岁了？这么可爱，可上学了？”
“我十岁了，年后就十一了，老爷爷不认识我，应该是外地来的吧。”
见老者在打量自己，同样的，祁初阳自己也对这老头分外好奇，便旁敲侧击地答了。
“哟，怎么不认识你就是外地来的呢？小娃娃在这鄂州城很有名气不成？”
西昌山离鄂州城不远，程渊早先就对这一带颇为熟悉，更是在人烟杂乱，各色人物齐聚之地的酒馆内见识了许多奇闻，对这孩子的来历自然清楚得很，此时却佯装不知，便故意逗起孩子来。
“这鄂州城，几乎没有不认识我的，如老爷爷这般年纪的，更是都参加过我的生辰宴。”
祁初阳本就知道这老者不简单，大雪天的，还是年关，不回家不住店的偏往城门跑，不就是为了逮着叶宿雨碰瓷嘛。这老头既然来了这鄂州城，又是在出城时遇见的叶宿雨，而非是入城时，那就更是说明老头在这城中待了数日，既如此，又怎会真的对自己一无所知？
程渊顺着话头继续问道：“哦？既然是生辰宴，那看来不是小娃娃有名气，而是因为你家爹爹是个厉害人物吧。”
祁初阳没料到自己所言竟有这一层漏洞，他正想出口反驳，又瞧见叶宿雨嘴角似乎露出浅浅笑意，只一瞬间，他就不想解释自己是神童之类的事情了，觉得委实丢份儿得很。
而且，若是这老头儿听见祁初阳自诩为神童，恐怕又会怼过来一句：“神童不还都是因为你爹爹吗？不仅遗传得好，还教得好。”
毕竟，龙生龙凤生凤，他也不好给自己贴金。况且，既然自己吃瘪能够娱乐到叶宿雨，祁初阳便只是“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直到三人入了前厅，叶宿雨互相地一一介绍之后，程渊才更加确认了各位的身份，笑着一一打招呼。
“这位程老先生既然是掌门，敢问所执何门何派？”
祁太傅见对方气质不菲，年关时节能够让叶家邀请来参加年夜饭，为人定是有所特别之处，这才好奇问道。
叶宿雨只关心黄商泄密一事，祁初阳只顾着炫耀自己神童身份，叶首富更是毫不关心自己来历，只有祁太傅这一问，却是问到了点子上。程渊内心感动得无以复加，都想默默哭上一回，不，最好是抱着祁太傅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他一把年纪了，跋山涉水去到京城打听叶宿雨的消息，又一路跋涉来这鄂州城，大雪天啊，天寒地冻的，他一身功夫啊，哪能落魄到如此境地？不还是为了光耀门楣嘛，才设计搞了这么一出。
叶宿雨何等人物，状元啊，却甘愿在翰林院当个打杂的，升不升职也毫不在意，应酬礼节的一概更无兴趣，休沐之时也就随意寻个山头躺上一天。这性子，简直就是为了自家门派量身定做的啊！这智商，外加叶府的财力，还有祁初阳这等神童作小迷弟，一举三得啊！若是将这俩小孩招进自家门派去，何愁不能光耀门楣？何愁不能将自家门派发扬光大？何愁没有光鲜亮丽的好日子过？
这不，程渊云游时，偶然在京郊的一个山头遇见了吹风晒太阳的这少年，便觉得天上地下仅此一位瑰宝，这才使用了背地跟踪，暗地打探，明里碰瓷的各种计谋，才终于混进来叶府，有了如今这一番介绍自己、招揽徒弟的机会。
程渊这就介绍起来，尽管心里万只草泥马奔腾，却仍然端着掌门该有的风度，慢慢道：“门派是西昌山下的一个小门派，名为玄九派。这名字其实也起得很随意，无非就是祖师爷名讳玄九，某日游荡到西昌山脚下，随意招安了几个山匪就自创了这门派，懒得取名就以自己名字命名了。
“门派也不大，也就十来号人，不善刀剑不善拳脚，也没琢磨出来什么独一无二的功法，更就没办法吸引什么弟子前来拜师，眼看着我年纪也大了，还没有招到一个徒弟，愁啊。”
“西昌山？我在古籍中见过，古籍中称西昌山有72峰，36个天池，18项胜景，25坪，12洞。其山脊高出4000米的山峰，就有58座，迂回缭绕于高山雾海之中，忽隐忽现，如苍龙遨游九天。”
祁初阳回忆着，将书中介绍尽数背出来。
祁老太傅叹道：“如此说来，西昌山竟是个游览胜地了？”
程渊继续道：“可不是么，祖师爷玄九就是看重这绝佳的地势，才落脚此山创了门派，修炼功法之余还可以在自家地盘上游山玩水，何不乐乎？不知二位小少爷可有兴趣入我门派啊，挺清闲的，绝对不累，主要是需要研究研究地势、环境、物种一类，将古籍中粗浅介绍过的研究得更为准确，以便后世参考。业余就借着日月精华，借着山色凉风、珍奇异兽修炼一下门派功法。
“见识瑰丽山色，奇珍异宝之余，还可以修炼武功，虽然是些基本功夫没什么亮点，但防身绝对足够，延年益寿的也有一定效果。当然，二位少爷若是对功夫不感兴趣，门派内也有一些孤本，以供读书消遣之用的。”
叶宿雨听了半晌，特别想掏耳朵，但碍于众人在场，他堪堪忍住了，职业惯性般总结道：“如此说来，环境甚好，门派甚好，没有脏活累活干，只是需要遍访72峰，36个天池，18项胜景，25坪，12洞，对着108处景致做个准确的研究，所做之事也是对后世的贡献，唯独地势偏僻，门派又没什么名气，没有名门大派那样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才一直招不到弟子，才如此缺徒弟，缺人干活，有点意思。”
他这两年习惯于为同僚在长篇大论之后做总结来便于其他人考量，此时也是惯性使然。
叶禹含这才明白了程掌门此番赖上自家是什么缘故，什么救助老人的桥段，分明是自导自演的，就是想拉自家孩子上他们西昌山那条贼船。
他本来想直接出声拒绝的，但混到首富这地位的，哪里会有普通人那般的冲动？发表意见之前，叶首富看了一下祁老的神色，见祁老太傅一副还在思考斟酌的表情，叶首富就沉默起来，只静观其变。
叶宿雨自个儿也思量片刻，问道：“你觉得我们非去不可吗？”
“并不，”程渊笑道：“二位贵为天选之子，自然有无数个选择。但是就你们二人目前的现状来看，入我门下是更好的选择。”
程渊对这一点颇有自信，他既然能够成功打入内部，自然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叶小友在翰林院当值可还开心？”
“祁小友就更不用说了，日子过得可还充实舒心？”
“至于皇商一事，算是板上钉钉了，叶老板大可不必担心，不日就会收到朝廷下发的公文了。”
“至于祁老，祁大公子大概更适合官场之道吧，这祁小公子虽是百年难遇之才，可未必是朝堂之才啊，万不能被他人折了去。”
程渊显然是各地酒馆混多了，对于此种隐秘又全面的小道消息，掌握得极为熟稔。此刻一句一句，都正中红心的插着在场其他四位的心窝子。
“如此，西昌山确实是诸位更好的选择，反正也不远，不如年后诸位都随我去游览一番，届时再作定夺也不迟。”
为了场面不至于太难看，程渊才道出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
“我观程掌门对于拿捏人心一事颇为得心应手。”
祁老太傅思忖半晌，沉吟起来，道：“先是示弱求助，接着打入内部后，又开始以那108处山景诱之，而后更是道他人之艰以谋己利，此刻又来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
随即，祁老又笑了一声，叹道：“如此不辞辛劳的来收徒，又正值万家团圆时，程掌门舍了小家，不远千里地来求这两位孩儿，却是为了编写地理志一事，倒确实闻所未闻。”
“又委实是造福后世古今之美谈，且编撰史书志文，正是文人职责所在，何乐而不为呢？”
“我没有意见，你们且各自斟酌。”
得到祁太傅的首肯之后，程渊底气更足了，又接连着讲了更多山色瑰丽，门派趣事的细节来吸引俩小孩。
叶首富没有表态，在他看来，什么史书志文的，都不如自家基业和自家儿子要紧。且方才听闻皇室茶商一事即将有好的结果，他自然是要先等这结果出来，才作定夺。
思量片刻后，叶首富才出声道：“拜师修行这等大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先吃饭吧。等年后空了再送程掌门回师门，也顺便让我等见识一下西昌山那一百零八处胜景。”
知晓了两位长辈的态度后，程渊便将目光锁定在两位小娃娃身上，无声询问着二位的意见。
叶宿雨本就乐得自由自在，而这门派听起来确实挺适合自己。修行什么的无甚要紧，能够在自家地盘上游山玩水的，倒确实令人心生艳羡，向往得很。而且得知了二位长辈的态度，也一个点头，道：“游览之后再作决定吧。”
叶宿雨话音既落，众人又将目光放在祁初阳身上。
祁初阳见状，只瞪大双眼，似乎还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一样，佯装乖巧道：“我没意见，我听爹爹的。”
祁老太傅闻言，慈爱的摸一把自家孩儿的脑袋瓜，笑道：“听我的没用，若是你叶哥哥不去，你也就去不成哦。”
祁初阳暗道：可不是么，所以我言外之意不就是听叶宿雨的嘛。
叶宿雨听祁老太傅有此一言，尴尬的与自家爹爹对视一眼，忙起身给祁老敬酒，又招呼众人吃菜，这才看似安稳祥和的过了这一茬。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青堆螺髻山千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