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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枷锁囚笼消,艰难亦无悔 进宫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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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让奴婢好找。”燕姒几人走得慢,也不知道魏家的巨变,正在集市上转悠,冷不丁被前面的小宫女叫住。
“你是、老薛身边那个翠雪?”燕姒看着这个小宫女不确定的出声,依稀记得是薛贵妃身边的侍女翠雪。
翠雪楞了一下,不曾料到公主居然记得自己名字,“是,奴婢方才去过公主府上,被告知公主去了杨家村渡口,正要去寻,幸得半道上遇见公主殿下。”
“出什么事了。”
“瞧奴婢把正事给忘了,公主殿下大喜。方才陛下派我等去往魏府探查,巧的是撞上那个传言被掳走的魏家小姐,这下已然拿了人进宫问罪了,嬷嬷让奴婢先来知会公主殿下一声,免得殿下忧虑。”
“你是说魏溱溱被你们抓进宫了?”燕姒哭笑不得,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些。“看来今日这晚膳暂时是吃不上了,我先进宫一趟。”
“也好,那我们就先各自回府了,有事差人知会一声。”
路上,燕姒脚步不慢,“翠雪,魏小姐他们被带走多久了?”
“回公主,想来也有两刻钟了。”
“那我们快些走便是。”没走多远就与前面来找她的裴珩不期而遇,看来这也是来找她的。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燕姒也不问,自顾自的走着,裴珩就在后面跟着,一路无言。
裴珩今日才发现,以往他们之间相处,从来没有过这般静默的时候,她总会跟在他身后,北落哥哥北落哥哥的,说些稀奇古怪的坊间趣闻给他听,此刻的无言让裴珩无所适从。
眼看着要到宫门口了,裴珩终是忍不住,叫住了她,“公主”。
“裴将军有事吗,还是早些时候没说够,如今还想评论我一番?”
裴珩一时语塞,他今日确是是说话过分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认为事情是她做得,“之前的事是微臣失言,我今日是想请公主殿下能在陛下面前求个情,饶过魏家小姐。”
“我凭什么帮她。她污蔑本宫自在先,与人私奔亦是事实,我不在父皇添油加醋就已经是仁慈了,怎么,裴将军还想让我以德报怨不成?”燕姒当然不可能傻得跟他说自己本来就是去救人了,敢说她恶毒娇蛮,哼,此仇不报非小女子也。
“公主要如何才肯救人。”
“你与她今日可退了婚?”燕姒想到一个好玩的主意。
“是,家母已然索回了婚书。”裴珩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
“除非你明日在朝堂之上,当众向父皇请旨赐婚,娶我为妻,我就救她。如何。”燕姒如愿在那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脸上看到龟裂,“原来,也有你怕的呀。”笑着转身步入了宫门。
裴珩看着那抹消失在转角处的倩影,一时怔愣想起了不久之前,那个看着气质温润的男子,压低了的声音掩盖不住语气中的冰冷,“你一定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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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抹去了最后一缕残阳,可御书房内既不掌灯,也无任何动静,徐内侍在门外询问了几次是否要传晚膳,里头却始终无人应答。
“陛下还不曾用晚膳?”薛菡薛贵妃得到了消息便带着甜汤匆匆赶来。
“是。”
“刚才本宫走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自娘娘走后,奴才送魏大人一家出宫,并且遣退了一众宫人,奴不知发生何事,只听得陛下和公主起了不小争执。”
“长乐?她何时离开的?”
徐元迟疑了下,“公主殿下未曾出来。”
“还在里面?”薛菡紧了紧眉头,两个人都在里面,到底何事能让他们父女如此僵持,这么多年来陛下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未曾说过长乐。“徐元,吩咐他们把晚膳热上来吧,再添两个长乐喜欢的菜,陛下自己不想着吃,也会想着公主。”
御书房内,看着暮色缓缓逼近,燕屹叹了口气,“你当真考虑好了?”
燕姒跪的笔直,黑暗中那双眼眸却是透亮的,语气无比坚定,“是,无论将来面临何种境地,阿姒都不悔。”
“你到底是随了她的。”燕屹对着外面叫了一声,“徐元,传膳吧。”
徐元赶紧推门进来,掌了灯,燕姒却是跪了太久的缘故,膝盖冰冷麻木,“看什么看,老薛,还不赶紧给我扶起来。”这句话是对着薛菡说的。
“哟,怎么,这都要我扶啦,要不然我再给你揉揉?”薛菡虽然看着和燕姒不对付,其实她们两个呀,自己也不明白为何非要用这种模式相处。
等把燕姒扶到了椅子上,“那可多谢贵妃娘娘了,揉吧”,燕姒把两个腿伸直放到了薛菡腿上,自顾自吃起来,“饿死我了都,哎哎哎,你下手轻着点,麻。”
晚膳过后,燕屹让所有人都退下了,只留了一个徐元,“研磨”。
拿了宣纸在案几上铺开,蘸了墨开始勾勒,至于刚刚的事情,就要从李嬷嬷把魏家三个人带回来说起,燕屹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想着这几个人害的他的阿姒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绝不能轻饶,还要罢了这个刚调进燕京的官,连自己女儿都管不好,如何能再用。
可是谁料他前脚刚想发作,阿姒后脚就来了,还让他赶紧把人放回去,“父皇心里跟明镜似的,所谓利高者疑,大家怀疑我实是我最有动机罢了,与他们没多大关系,既如此,何必为难人家。”燕姒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徐元,“烦劳徐内侍送他们出去罢。”徐元不敢擅自做主,看了眼燕屹,看到后者点了点头,便老老实实将人请了出去。
“父皇,儿臣有事要说。”燕姒语气不似往常,他便挥手让一众宫人都退下了,示意她往下说。
燕姒忽然跪下,“我,我不愿再遵循您和母后的意思,不愿嫁入裴家,我想出燕京看看,望父皇能允准。”
“放肆,你可还记得你母后临终时嘱托你的话!朕真是后悔赐给你公主府,让你在外面待的心都野了。”燕屹突然怒了,拂袖扫落了一地的奏折。
“父皇,女儿永远不敢忘记母后所说,可那些话就像是一道枷锁,将我困于囚笼。我时常在想,我的身世我无从选择,但是我如何去走完这一生是有的选的,或许我选的路会坎坷崎岖,危难重重。但未知的人生才有意思不是吗?再者世事变化,您又如何笃定,那一定是一条能护我周全的路,您又怎知我一定愿意过那安稳的日子呢!”燕姒抬头看向他,又继续说道:“我想鲜活的、活着,您看这魏家小姐,同我差不多的年纪。她尚且能无畏流言,更不知今后她的意中人能否出人头地,她却毅然放弃嫁入高门。这份心志,让我动容,亦令我钦佩,更使我神往。”
那晚,燕屹坐在案桌前良久,“绮瑶,如果你还在,也会和我一样吧,不对,其实你早就知道她不会一直顺从下去的,给她加这道枷锁,也不过是你想看看她到底会如何抉择吧。”
一旁的烛光跳动了下,案几上的丹青尚未干透,上面的女子正浅笑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