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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行舟至渭河,蜜饯与荸荠 杨浔晕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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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卯时祁湛就被颠簸醒了,走出去一看,天尚未亮,不过瞧这颠簸的程度应该是到了渭河境内了。
陆续也有不少人从船舱出来,唯独燕姒的房内没有一点动静。“阿姒这睡功,世间当真没有几人能及她。”百里棠夏轻轻推门进去,看了看床上睡的依旧安稳的燕姒,复而推门出来,不禁失笑。
杨浔虽然起了,但是感觉整个人晕晕沉沉的,难受极了。“小爷昨晚喝的酒是不是让人给下药了,怎么这么难受。”
“不能吧,昨晚喝的不都同一坛子酒吗,我们这都没事,怎的你偏生就难受。”百里棠夏瞅他一眼,发现他的脸色确实难看,“怎么回事,昨晚你还吃什么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也没发热。
苏辞开口询问:“杨公子是不是感觉全身使不上力气,胃里反酸想吐。”
“是,心口也好像有什么压着,一点力气都没有。”
苏辞心下了然,“杨公子怕是有些晕船,这渭河水流湍急,相较于洛水确实过于颠簸,倒也不是什么病,只是要难受一阵了。”
“那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治?随行不是有御医吗,我去找他们过来。”
“我去吧,你扶他进船舱里歇会儿。”
少顷,祁湛带着此次随行的江太医匆匆赶来,号过脉后,“杨公子确为晕船,稍后用些早膳,下官再配以熟地、山萸、肉茯苓、泽泻、丹皮、山药,滚水煎服三四钱,便有好转。”
“烦劳江太医再多煎一副。”
“祁世子不必客气,下官这便去办。”说着躬身退下了。
等燕姒醒的时候,日头已经挂在了头顶,“夏夏,阿湛,小浔。”分别敲了敲夏夏和祁湛的房门,都没什么动静,只有杨浔的船舱门开着。
还未走到门口就遇上跨门而出准备去取午膳的祁湛,“阿湛,夏夏和小浔都在里头吗?”
“你起了,可有哪里难受?”祁湛没有回答燕姒,反而先抛出了问题。
燕姒摇摇头,“没有啊,哪都好,就是肚子有些饿了。”
祁湛看着她的气色不错,不过到底还是不放心,“不晕吗,会不会全身没有力气,想吐?”
燕姒被问得莫名其妙,“真没事儿,我每回喝完酒不都是睡一觉就好了。怎么了,是不是你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是小浔,都折腾几个时辰了,你进去瞧瞧他。”
走进舱里就看见棠夏坐在床沿,杨浔平躺在床上脸色有些青白,一眼便知道必是难受得紧。
“夏夏,小浔怎么样,睡着了吗?”燕姒压低了声音问。
“哪里睡得着呀,小爷我都快把胆汁吐出来了。”杨浔睁了睁眼,语气里没了以往的活泼劲,蔫蔫的。“你个没良心的,怎的都是第一次坐船,我就晕。”
听着杨浔话里夹杂的委屈,“怎么样,让太医瞧过了吗?没法子能治吗?”
百里棠夏摇摇头,“这已经是喝完药的样子了,早膳用完就一直吐,后来喝了药,连药也吐了不少。只能再熬六个时辰等船只过了渭河到汜水才能无碍。”
燕姒搬了长凳到床边,感受着船只的颠簸,看着杨浔嘴唇干的发白,“要不然喝点温水润润吧。”将小半杯水小心的递到他嘴边,一只手稍微抬高他的头,杯中的水随着船只的颠簸晃得厉害。
好不容易让他抿了一口水,却又呛住了,燕姒腾一下眼眶有些发酸,忙给他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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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三个人守着杨浔过了一整个午后,期间苏辞,虞霄也来过两次。
到了晚间,杨浔胃里空空的,看着面前三个人吃的正香,顿时后悔了,期期艾艾的望向祁湛,“湛哥,我的份呢。”
祁湛不动声色的从一旁拿了递给他。
杨浔从床上爬起来,看清碗里的东西,瞬间皱了眉头,也不伸手去接“怎么还是药啊。”
百里棠夏看着他的苦瓜脸笑了,“刚才阿湛把膳食递给你时不是还说难受不吃吗,怎得现下又肯吃了?”
“那你们三个都在我床前吃,我不得馋吗?”一整天下来杨浔也渐渐有些适应了船只的颠簸,比之前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行了,阿湛逗你罢了,赶紧吃,吃完再把药喝了,等下还有好几个时辰等着你熬呢。”燕姒接过祁湛手头的药碗,还是烫的,正好让杨浔饭后服用。
杨浔喝完了药,又吵嚷着苦,要吃蜜饯。
“这船上的,打哪儿给你找蜜饯去。”百里棠夏瞅他这样子也知道没啥大碍了,语气开始不客气了,“还不躺回去。”
“怎么就没有,我们来时不是买了一整篮子的风干荸荠吗,我就要吃那个。”
祁湛在一旁凉凉的开口,“还嫌自己不够难受是吧,荸荠解了药性,大晚上的可没人再给你煎药了。”
“我嘴里苦,我不管,我现在吃不着东西更难受了,阿姒呢,让阿姒想办法。”
“哟喂,让我瞧瞧,这是谁家孩子在这儿哭鼻子呢。”燕姒从门口走到近处,杨浔脸都偏到另一侧去了,愣是不理她。“嗯,看来这雕梅啊,只能进我肚子了。”杨浔眼了咽口水,一股子的苦味,想吃又拉不下脸,只能跟自己生闷气,硬是没转过来。
燕姒没得法子,只好轻声哄着,“好了好了,我错了,小浔快尝尝这梅子吧。”单膝爬上床沿,伸长了手臂把梅子递给他,这才哄得杨浔气呼呼的嚼了起来。
祁湛没收了燕姒手里的蜜饯荷包,“他才喝了药,少让他吃零嘴。”
杨浔爬起来就抢,“不行,不行,这是阿姒给我的。”然后在祁湛手里吃瘪后,可怜兮兮的,“再一个,就一个,好湛哥,我拿那篮荸荠跟你换。”
祁湛扬手把荷包丢给百里棠夏,“棠夏,你保管,放他俩手里绝对都待不过半个时辰。”
燕姒和杨浔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神里读出了一股子惺惺相惜的结盟之意,不过随着祁湛修长的手将一颗莹白的荸荠肉递到燕姒嘴边的时候,这股子结盟立马被瓦解。
燕姒咬着沁甜的果肉,递给了杨浔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阿姒,你太没志气了,一颗荸荠就把你收买了。”然后,就看见祁湛拿起了下一颗荸荠剥好的荸荠……算了,他是没耐心一直剥的,更何况是剥好的下了别人的肚子。
虽然杨浔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不过到底还是担心晚间行船与白日不同,便商量着一起在他的船舱里挤一挤,等过了渭河再回各自舱房里去。
自制了马吊牌,杨浔靠在床头,祁湛坐在了床尾,燕姒和百里棠夏就爬到了床里侧曲腿而坐。各自裹在自己的被子里头,感受着船身的颠簸,开始打发这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