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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月夜杜康醉,可堪心事藏 少年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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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姒这一觉睡的很长,中间醒过一次,迷迷糊糊的睁眼,祁湛正靠在床头闭眼小憩。看着他这么大个人,睡的委实有点难受。
把自己挪进去,空了一小片地方出来,“阿湛,你这样睡不舒服,上来睡吧。”
祁湛睡得浅,“阿姒,你醒了,起来吃点东西,我们可都用过午膳了。”
“嗯……我不饿还想再睡会儿,睡醒了再吃。”糯糯的说着,眼皮慢慢地又黏在了一起,还不忘提醒祁湛,“你也上来睡会儿吧,这船上还挺冷的,可别着凉了。”
祁湛本来也只是准备小憩一会儿,他向来不贪睡,午后也没什么事,船只上静悄悄的。想了想还是掀起了被子的一角,脱下皮靴,轻手轻脚的爬上床,被窝里暖暖的,确实比他靠在床头要好上许多。
不过这船舱的床不得不说有点小,平躺着就能紧挨着一旁的她。祁湛侧了侧身,虽然他贪恋这份暖意,但是毕竟还是不妥的,内心挣扎了一番,就想起身。燕姒还未完全睡熟,感觉身侧的人一直有动静,翻身往那边靠去,“你别动。”
罢了,祁湛啊祁湛,装什么正人君子,你不是从来都没把自己当过成好人吗。祁湛心里暗道,以往顾忌她心中有旁人,如今,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许久,他听着身后呼吸声越来越缓,才敢翻过身去,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吐,“阿姒,你只能是我的。”
再次醒来,已经是日落时分了,船舱外也有些声响,大抵都是熟人之间的谈话声。
“阿姒,你醒啦,快过来。”燕姒沿着船舱外的通道走到船尾的甲板上时,百里棠夏恰好回头,逆着光,风吹乱了她的长发,靠在船的栏杆上,伸手招呼她过去。
她上前牵住夏夏的手,她们已经望不到来时的渡口,也看不见燕京城了。只余落日映红了半边的天,也映红了他们的脸,斜晖脉脉水悠悠。
“好美啊,这就是书中所说的‘半江瑟瑟半江红’吧,竟是比以往我们爬上鼓楼最高处看到的日落还美。”双手做成喇叭状,大喊出声,“啊~!”
夏夏也学着她的样子,无半分忸怩,“啊~!”
于是,等祁湛、杨浔取了四个人的晚膳过来时,就看到了眼前两个女子背对着他们,喊着闹着。之后从原先的两个人变成四个人傻傻地闹着,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脸上,直到四个皮孩子累了,闹不动了,才歇下来席地而坐靠在一起,吃着远没有往常精致的菜肴,脸上却满满的都是满足。
船上的众人被他们感染,这一行欢快了许多。
虞霄站在不远处,偏头对苏辞道:“没想到燕京城盛传的纨绔跋扈四小霸王,私下里却是这样的,着实让人意外,苏兄怎么看。”
苏辞想到不久之前,他被人追杀慌乱之下闯进她府里,她喝退追兵时的果敢凌厉,还有发现他藏匿时一句“我相信这誉满燕京,惊才绝艳的苏子安不屑于偷鸡摸狗,我不会追问,等他们走远了我让人送你出去。”
之后他藏于公主府的马车里进宫面圣,他当时不知他们四人每每都是一起走的,其他三人来时见着他,也不曾多问什么。还想着法子一路掩护他,只要是一个人想做的事,他们不问缘由,就会尽几所有,那时他就在想,全盘信任对方到这种程度的人,又怎会像谣传一般不堪,自那以后,他再不妄断每一个遇到的人。
“谁又能去妄自评判一个人呢,管那其他人做什么,如他们这般的人才是真真活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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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这是他们第一个一起离乡将要度过的夜晚,午后又睡了许久,是以他们没有一点困意。
“杨浔,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嘘!你们猜猜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衣袍隆起一团,显然是从哪偷偷拿来的。
晚风吹动,一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味道钻入燕姒鼻中,“好家伙,哪里找来的杜康。”
“阿姒你真的是狗鼻子吧,我藏的一点味道都不露你也能闻出来。”杨浔这才从衣袍里把酒坛拿出来。“这酒我实在廊道的最里面找到的,上头落满了灰,想来不知是何人遗忘在那的,便宜我们了。”摘下了顶红,浓郁的酒香瞬间四溢。
夏夏摇了摇头笑着,“你真是一日不沾酒就难受,我去拿碗来。”
“几位好兴致,不知我二人是否有幸与各位一同对饮?”虞霄和苏辞由远及近,“虞某许久不曾沾酒,今日倒是酒瘾犯了,循着这香味就来了。”
细草微风岸,月涌大荒流。甲板上方没有遮挡,抬头便有满天的星辰坠入眼中,几杯酒下肚,六个人便开始互相熟络起来。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谈起了往后的志向。
“我先来我先来,小爷最大的志向就是能够尝遍天下的美酒,一辈子当一个富贵公子哥。”灌了自己一大碗酒后,还是那张嬉笑的脸,没个正行,唯有那双眼眸与往日稍有区别,难掩几分落寞。
“那本公主不能像你这么没志气,美酒美人,缺一不可。”燕姒举起眼前的酒碗跟杨浔的酒碗碰了碰,抬头也是一饮而尽。
“我想能永远和你们在一起,都不要分开。”明亮的月色下,百里棠夏脸颊红扑扑的,说出口的话却是格外认真。
“嗯,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燕姒抱着百里棠夏两个人傻笑着一起数以往的做过的傻事。
“一起去云娘那偷酒喝,结果在人家酒窖里不省人事抓个正着。”
“剪老太傅胡子的时候小浔跑的慢,结果被罚抄《论语》二十遍,到现在还没抄完呢;还有还有,你记得不,我们当年把老薛养在御花园一池里最大的几尾的红鲤鱼全烤了吃了。”
“何止啊,你还把吃剩下的骨头装盘里给贵妃送过去呢,气得她追着我们满园子跑。哈哈哈,那场景,一想起来就好笑。”
两个小女孩已经全然不记得周围还有人,只当是一起睡在一张大床上两个人讲着悄悄话呢。
“子安愿尽自己所能,造福一方百姓,不负陛下的知遇之恩,亦不负多年寒窗。”苏辞酒量不好,已然微醺,这是他多年来的心愿,想来以后也不会变。
“苏兄高风亮节,虞霄只愿自己将来能青云直上。”虞霄酒量顶好,毫不掩饰脸上那勃勃野心,高位之上的权利才够资格让他追逐。
“祁世子呢,今后有何打算?”苏辞看向一直未开口的祁湛。
“我么,不就是袭爵,未来做个闲散王爷。”
“可依虞霄看,祁世子器宇轩昂,乃是人中龙凤,往后必定不凡啊。”
“那就借虞少卿吉言了。”祁湛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眼里暗流涌动,喉头动了动,终是没再说什么。
今晚一起对饮的人又有几个是真醉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