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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未卜 ...

  •   待乐理渐停,沈念猛然起身,踩着桌子飞向舞台,直奔起舞沉花。

      眼看身旁人冲出,宋翊玉此刻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叫住了路过小二,再多加点瓜子和酒。

      伸手拥拦花魁杨柳细腰,忽然而至的不速之客,惊得台上一地落花,周围鼓声也乍停,偌大阁楼,只闻众人屏气心跳,不再另有声色。

      空中花瓣渐停,阁内守卫神情各异,闻着沉花身上渐涌的异香,沈念也情不自禁凑鼻上前,温柔轻抵脖颈,上下游动,此时嘴一张一合,柔声细语也随着登徒子行为飘入她耳,“花魁一夜多钱,我包了。”

      面露难色,刚从震惊转为平静,如今又填满迟疑,还是咬牙含恨,“一夜黄金五千两,公子不值得。”

      听完也是半愣,随后畅然大笑,狂笑荡漾在沉花心中,萦绕在阁内人耳畔,绕梁不止。

      “那看来花魁高贵得很,那不如让在下一睹为快?”又是用暧昧姿势掩盖沟通,骨节分明掌心成茧的手摸索向上也并不安分,惹得身旁人面红耳赤,羞怒掺半。

      一刻阁外风起云涌,阁内悬浮起暧昧薄纱,本便落魄,沉花冷眼看着台下观众,那些愿一掷千金买她初夜之人,如今却静坐不语,冷漠,谴责。绝望地看着众人,含泪扫视上台的护卫,皆是尖刀利刃相对。

      “你们的老鸪呢?”看此情景,沈念也拔下木簪,高簪马尾随即飘荡而下,乌黑浓密发丝顺脸颊而下,空余的手如今也有了用途,直指试探上前护卫,不是剑,却在此刻比剑好用百分。

      本就多心的沈念,自是注意到了二楼的身影,早就消失人海,在这纷扰繁杂的青楼里,再找犹如水里捞月。

      直到角落传来一声尖细女声,刺耳声音犹如利剑划破寂静,台上沈土匪这才重展笑颜,又像无赖慵懒道:“怎么才来?你家花魁可等久了!”

      只见一身华服女子从人后缓慢行来,抵挡着众人打量之余,还有精力交代些什么。

      “我们已经报官了。”找茬的登徒子多了,更何况官府老爷是这常客,本就不担忧,老鸪这下在众多贵客身旁找了个座,并及时向他们赔笑,及此,向前紧逼的众护卫也向后退了半步,静待下一步安排。

      “你看,她们只是想要你挣钱,并无人救你,台下应该不乏习武之人,口口声声说喜你爱你,却从未有动作,还不如从了我,我会呵护你的。”这句话刻意放大音量,保证众人皆耳闻,再看向角落沈俞,他眼里也藏不住疑惑。

      当众放浪,此话一处,彻底压垮了沉花心中最后一根稻草。

      拔下发簪,铜绿金蝶尾坠流朱,沉香肆意泪流,绝望嘶吼道:“我叫江月畔。”随后发簪直刺皮肉,一阵疼痛难忍,一瞬鲜血肆虐,染红了众人的眼,染花了众人凉薄之心,除了女子尖锐刺耳的叫喊,只剩慌忙众人,不断发出烦躁声响。

      “念儿!”后排的四皇子即可起身,赶忙飞奔上前,此刻再快的脚步都嫌慢,慢得宋翊玉脚上如同灌铅,每一步都沉重非常,势要把地砸出坑。

      “我...我不叫沉花。”惊讶万分,闭了眼却从未感受疼痛,只觉异常温暖的怀抱,从外到里温暖着她早已腐烂的心。

      缓慢睁眼,从暗到明,渐入眼底的,只有沈念不断苍白脸色和嘴角不断向外翻涌的鲜血。“你...”微弱声音填满颤抖哭腔,沉花面容闪着震惊,却迟迟问不出后面。

      “这样啊,你就得救了,你说你姓江?”一字一句几乎从胸腔喷薄,随后希望填补,沈念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有如此感受,嗓中全是废血,整个人依靠在她身上颤抖不止,因为疼痛,不断抽搐,想到了全是失败的过往,如今沈念正想以此结束一生,是该解脱了。

      此刻的静,正与周围迷乱撞人双眼。

      “把这人给本王带回去!”费尽全力赶到沈念身边,宋翊玉极度发怒,威压也从心而降。伸手接过了沉花怀里半死的她,绝望四散的眼神,让宋翊玉一刻寒毛直颤,“活着,不许死!要不然我就杀光沈家人!”

      台下众人一听“本王”,皆满脸震惊,本上前拦截宋翊玉离去的人也不敢再上前,只得纷纷退步,与此同时阁外正有禁军走进,全副武装来接宋翊玉。

      得了关押老鸪命令,花朝阁也乱成一团,见官兵入内,手中的玉酿佳肴入口无味,不少达官贵族赶忙捂脸离场,生硬躲避随之而来的寒气。

      避之不及,沈俞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看着几人粗鲁关押驱赶沉花,在慌乱激流中全身而退。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如今花朝阁花魁伤人一事隔天便传遍市坊,伤的人偏偏是沈念,如今还未清醒,怕是凶多吉少。

      今日的朝堂也热闹非凡,皆讨论起来此事,沈念身为一个女子竟然深夜赴会烟火之地花朝阁,还同四皇子?听闻是挑逗花魁才招此横祸,不少人深觉沈念自己活该至极。

      当宋翊明今早听姜卿指责老四时,此刻正两眼昏花,还沉在半梦之中,耳底全是这种杂言碎语。

      姜大人此刻正声泪俱下,内忧堪重之态抱怨,“沈念带四皇子深夜纵欲,挑逗花魁,至此,沈念落得一床病痛,伤势深重,属实应得,如今四皇子却为她关了花朝阁老鸪和花魁。”

      姜大人之后,再无人出列,都只是噤声观火,各观其态。

      一夜未眠的宋翊玉正打着哈欠,早边预料到此,老三定不会善罢甘休,如今这烂摊子属实头疼,但他始终选择相信沈念。

      “这事真如姜爱卿所说?”缓缓撑头,皇上不耐烦地加重语气,只叹如今朝堂之上小题大做之事,真是多到烦得心慌。

      认错点头,随后挺直腰板出列,严声厉色提到,“沈念是故意挑逗,那个花魁绝望自杀前说她叫江月畔,我们去花朝阁,是听闻此阁大有玄妙,如今,确实如此,这便抓了回来审。”

      提及江月畔,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姓氏异常熟悉。朝代朝臣更替,皆出乎意料,皆无奈现实,再想起多年前风云,恶寒从心而散,吞噬,淹没众人全身。

      深吸了口气,宋翊玉沉色接道:“本不想打草惊蛇,但如今他们刺伤沈念,已然闹大,沈念查到了什么,但如今昏迷床榻,生死不明。就是姜大人这样的恶言,对她来说已经够多,还请父皇给儿臣一些时间,查清此事缘由。”

      “查!”半晃中听到了江家,宋翊明此时万般不自在,那件事从始至终便不合他谋划,当年也草草了事,如今再翻,还是坐立难安,重现在烟火之地,看来沈念果然有灵敏的嗅觉,是个放养成功的野兽。

      “子初!你怎么走那么慢,走快点!”前侧几个身为的周舒焦急地呼喊着,他还等着蹭蓝眠的马车去趟对院别院。

      应声回神,满脸凝满忧思,乌云之下伫立良久,蓝眠这才重新抬步,向不远处回首周舒瞭望着,再眨眼便见同等身姿的沈念,一席水蓝衣裳映人暖意,身后红墙黑瓦,多情双眸紧锁潦倒的自己,“销儿,走了!”是来救他自由洒脱,恍惚中她如是说。

      “念儿!”一声失语,步步被困,如今蓝眠彻底心冷,如今她卧病在床,如今她生死未卜。

      “你叫她作甚?人在府里,又不在这。”不紧不慢整理着衣袍,沈俞摇摇摆摆从身后走来,随后一脸鄙夷瞪着蓝眠,“怎么如今假仁假义?”

      感受到身前周舒怒目圆睁,沈俞自是挑了眉识趣闭嘴,随后拉起蓝眠衣袖便往宫外走,“想去看她,小萍那丫头定不让你进,我带你。”

      没了应答,此刻憔悴蓝眠,只有喉中哽咽和胸口难抑之情,久久不能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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