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倾心 ...
-
时辰到,殿内传来钟声,深沉悠扬,浩浩荡荡。皇帝宋翊明身着龙印黄袍,踩着苏公公细长略带嘶哑的声音,缓缓迈步入殿,同时响起的,也有百官的行礼之音。
“平身。”宋翊明嘴角微咧,眉头沉在高堂之上,眼里静静扫视大殿百官,极其享受傲视。
站立高堂之上的苏公公,回首与皇上对视一眼,便转头拉细了本就尖锐的嗓音,“呈寿礼!”
随后苏公公从袖中取出一沓墨纸,殿外婢女公公们也排成一列有序入内,脚步轻盈,手上稳重,皆端着红木托盘,盘里呈的,便是百官所献之礼。
“大皇子所呈——龙刀枪。”
“三皇子所呈——玉龙杯觥一对。”
“四皇子所呈——玉雕珐琅龙。”
“五公主所呈——宫里游园图。”
“拓炎王子所呈——珍宝异鸟数只。”
... ...
高堂上人激昂地念着,台下沈念自是不惯,也随意着喝,品着细腻官酿,看着眼前流光溢彩,心里恍恍然。
献寿礼之节渐进尾声,沈念看着队列露出了尽头,自己也不禁疑惑,怎未见七公主宋翊甯?
不容多想,转眼殿内就站满了歌舞姬,应和四处此起彼和的乐声,渐渐扭动着妩媚身姿,手中缠绕绮罗的绸带也随舞飘扬。
只觉得乐曲悦耳,沈念也趁此喝了不少,又是几杯下肚,温红也染玉脸,眼里本多压抑,而今也闪着火光。
“别喝了,这酒入口醇绵,但后劲极大!”身旁的沈俞刚和大哥沈瑾说完几句话,转头一看便见半醉半晕的沈念,
看着沈念完全不搭理,并且斟酒的手更快了,不曾有半刻抬头,沈俞也无话可说,只能继续转头与沈瑾聊着,不断斜眼瞥她。
“念儿没事吧?那样子像是伤透了心?”斜眼瞥到了沈念,作为大哥,沈瑾也忍不住担忧。
看沈俞不忍多说的神色,沈瑾也捉摸不透,只能眼里流露异色,转眼就消散酒里,他知道,念儿最厌烦他这样。
“回来了后,一直不知道以何事寻她,每每见面只能相视而过。”回想起了往昔,沈瑾低眼看向握着酒杯的手,指尖不断摩挲杯口,“五年前,我回来时她正走,可惜我不在!”
“哥,别说了。”五年前没护好念儿,沈俞本就自行惭愧,更禁不住大哥再说。
怒瞪了沈俞一眼,沈瑾也没脾气,只是留眼盯着沈念,也罢,就让她放纵这一次。
时间慢流,笙歌灌耳,觥筹交错之间,众人皆已开怀。终是临近高潮,所有歌乐先是一停,吵闹的众人也慢慢寂静,皆屏气凝神望向高堂。
四下无声,只能听见一声冷哼,众人顺声看去,正是右手撑头的沈念,以笑容回应各位。
高台之上静寂无声,众人便和沈念就这般大眼瞪小眼,互相盯了片刻,这才起了前奏,琵琶先入耳。
“这不是惊鸿?!”熟悉的前奏,沈俞侧头问着沈念,因为这舞曲,总是能在江姨娘那听到。
“是啊。”沈瑾听后不断点头,随后跟着殿外的声响顺势看去,“记得原来最爱看的,不是院外戏楼,而是家中江姨娘的舞姿乐理。”
沈念记得,就算现在头晕脑胀,也记得娘舞姿芬芳,连宫中万里挑一的歌姬,都不敌一分。
等沈念再抬眼,宋翊筱便着七羽流光裙停在中央,等着重拍而起。
琵琶渐停呈弱势,可当宋翊筱一个转身,直转短音急促,台上人的动作也随之变小加快,身上的流光衣裳,也不断起舞,摇曳众人眼里心里。
此刻,本是话多的沈俞不再言语,一直沉着目光看着,坐在角落里的过客。
直到一曲惊鸿落寞,沈俞也迟迟没缓过来,呆望着下跪的宋翊筱,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此后的对话,他已然听不下去了。
“父皇,今日献这舞曲,不仅为了父皇大寿兴致,更是有一心愿。”宋翊筱跪在地上,心也跟着冷。
“哦?确实有进步。有何心愿,朕今天开心,都允了你!”宋翊明先是瞥了眼拓炎,看其手握酒杯,略带期待地望着,心中也不禁暗笑。
得了允诺,宋翊筱面露喜色,随后和正坐身侧的蓝眠对视了一眼,于是众人只见蓝眠出席,同样跪在宋翊筱身旁,“臣对公主,一见倾心,如今,早已无法自拔。”
早已无法自拔这句,蓝眠是专门转头看着宋翊筱而说,看着她惊讶激动,看着她另一侧同样望着宋翊筱的沈念,不露神色,与身旁发愣的沈俞一起,沉寂角落。
“你可愿意?”冷脸下的宋翊明起身向下走去,一步一步,忽而转了惊讶面对拓炎。
受到了注视,拓炎也整理衣袖起身敬酒,随后跟着皇帝的身影,顺势向下看去。
只见美艳娇丽的五公主,此刻正满眼幸福地答应,“愿意!”不止如此,宋翊筱眼角也带着点点泪花,深情望着身旁的蓝眠。
得到了答案,宋翊明假意了解,随后面容流露紧张之意,像是左右为难,静默不语。
“楼烦并未给公主大婚准备,今夜回去得加急准备了。”又向公主敬了一杯,拓炎赶忙笑着回应,毫无尴尬痕迹。
三皇子宋翊宇看着眼前,心中却一团乱麻,虽是提早防了蓝眠,却不料有如此情境。低头喝酒,大脑飞速运转往后之局。
宋翊筱看着高台上的父皇,缓慢落座,也看向大皇兄,眼中掩盖不住的喜意,最后却以严厉神色收场。
只有四皇子宋翊玉,一脸轻松地环顾四下,这热闹,如今可真轰烈异常。
得了圣上允诺,众人心口悬起的石头也沉了肚里,更别提周舒,紧紧攥着的手慢慢无力松开,内衫早已浸湿。
随后乐曲也精彩纷呈,只可惜百官心思都已不在其中,自是无人欣赏。
出了宫殿,沈念才觉暖意,不再是彻骨寒的黑与静,于是跟着大哥二哥,晕乎乎地走出宫门。
“咱们好久没这样一起走了,上次啊,还是阿音一起,去逛夜集那会。”沈瑾左手揽着沈俞,静静看着右边的沈念,看她凌乱向前的步子,右手也担忧地空揽着。
“是啊。”提到林信音,沈念忽然一顿,细细回想起来,只能喃喃自语道:“是好久之前了。”
后知后觉的沈瑾这才发现,自己提了伤心事,脑海中无意间闪过画面和冗杂的情感,当时林信音的死讯传到家中,全家的反应,自是永生难忘。
“怪我的嘴,不提了。”沈瑾立刻噤声,不再向夏风透露情感。
一刻酒精上头,沈念想说什么,就在着大庭广众之下,但是随后还是强压下来了,林信音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为妙,大哥和他,还会在北方再聚,只是那时候,可能就没有她了。
还是苦笑,沈瑾只认为妹妹压力过大,因此也没再细想,将她送回沈府别院后,再带着烂醉如泥的沈俞回去,一路上全听他酒后胡言,愣是一个都没听懂。
等沈念沐浴过后,蓝眠也晚归而至。对院蓝府此刻可是热闹非凡,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小萍按吩咐拿出装着山河玉佩的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看着沈念面无神色,本是兴奋的心又静了下来,看来不是给蓝公子。
“明日把这个送到蓝府。”此刻沈念脑中,全是他口中的早已无法自拔。是啊,一见倾心,早已无法自拔。
“小姐是要和蓝公子和好吗!!!”小萍又闻玉佩的去处,一下惊喜万分,直接原地蹦了起来,活脱一匹野马,回归草原。
“和好啊?”沈念终于控制不住,眼里全是悲意,“这是给他跟五公主的。”
小萍一下停住跃动,孤身立在书桌前,呆呆望着沈念,“五...五公主?”看着小姐眼里的委屈无奈,小萍也难过万分,大喜大悲后,只剩沈念静坐桌前,闭眼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