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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暴雨 ...

  •   闲云流转惊得沈念小院里的梨树枝叶作响,梨花盛开时如雪芳华,可惜沈念每日都是赶夜而归,踩着软绵绵的梨花落瓣,不禁多想地乞求回房,求得片刻安宁。

      直到只剩绿叶粗枝,沈念身着单薄靠着半开大窗,满眼雾气缭绕,晨寒刺骨,心情复杂地看着院中,只见小萍天蒙蒙亮便起身收拾院落,动作轻而急,生怕吵闹沈念。

      忽闻街上马鸣声,马蹄声也渐浓,沈念也顺声寻去,只见院门外蓝府马车就绪,等着蓝眠日常早朝。

      眼角角落,沈念也注意到了蓝府院中的海棠,竟有了颜色,跟之前死宅里的万般不同。

      收拾完备的蓝眠刚一出府,便看见今日窗后多了沈念,眼眸正无神地逛着四处。

      “少爷何故叹气?”一旁的阿童自是耳尖,听到了微弱叹息,眼里也露出忧色。

      只是轻摇了摇头,蓝眠便上了马车,用手不断揉着额头,不受控地眯起眼休息。

      等蓝眠走后的一个时辰,小萍这才拿了檀木盒悻悻走向大开的蓝府。

      此时蓝府门外正坐着阿童,看着小萍前来,一下起身憨笑,好像一直在等她般。

      “你笑什么?”气不打一处来,小萍直接胀红了脸,面目也渐渐狰狞。

      阿童先是一懵,随后嬉皮笑脸地接道:“我一直等着你来,商讨婚礼的筹办。小萍,我就记得咱们当时装扮的喜房好看!”

      原是阿童知道了蓝眠大婚,却不知道跟谁,自以为还是沈家那位小姐。

      这时小萍伸出手,递给他檀木盒,一脸可笑地回应,“是你们公子和五公主大婚,我也是来送礼的,这是... ...”小萍不知为何,看着手中玲珑古典的木盒,竟开始哽咽起来。

      她自是忘不了昨日小姐看向它的眼神,绝望悲凉,空洞地像是又沉寂黑暗,与江姨娘死后的她,八九不离十。

      “给!”小萍看阿童发抖的双手,硬是塞给了他,随后直接跑回别院,口中还念念有词,“今后你我绝交!永远!”

      待阿童反应过来,只有沉重的门声,以及紧闭的别院大门。

      “原是这样,难怪不说是谁,难怪,少爷彻夜未眠,许是等着她,却始终未等到。”始料不及,开始深思的阿童,就这般抓着盒子,呆站在门外,除了惊慌,还是惊慌。

      一想到刚刚小萍所说的绝交,阿童金豆子也不值钱地掉着,直奔向别院大门,硬生生敲着。

      结果是无人应答。

      等蓝眠下了朝回来,却在别院门口台阶上看见阿童红着眼眶,落魄地坐在地上,怀中还抱着什么。

      心疼不已,蓝眠赶忙下车,走近柔声问着,“阿童,怎么了?何人伤你?”

      苦笑一声,阿童沙哑接道:“少爷又伤了何人?”随后递上檀木盒,什么也不肯再说。

      顺手接下,蓝眠看着盒身雕刻纹路,像是沈念的爱好,她极其喜欢这些纹路,尤其是木刻,而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

      打开古褐色木盒,里面一对山河玉佩直撞双眼,这不正是书后几页的玉佩?好像文稿还附有日期?

      蓝眠赶忙合上,飞身奔向卧房,惊得阿童龚叔一齐追赶,生怕磕着碰着少爷。

      气喘吁吁地落座,蓝眠在书桌顶上便找见了那本《石玉记》,急急忙忙翻着,只见最后几页的落笔日期,是五年前洛阳剿匪时。

      满打满算,是他入狱前几日。

      等阿童龚叔两人赶到,只能见蓝眠瘫坐太师椅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两人生怕扰到少爷,只能轻声缓慢靠近,蓝眠也不断嘲讽道:“这玉佩,终究是到我手里。要是五年前没有王家之事,念儿她会,亲手为我佩上。”

      “少爷!”龚叔率先发声,硬生生将蓝眠拉回现实,“莫要再伤了公主心。”

      一旁阿童听着,看着,如今他竟然开窍,不再碎碎念,竟学会了观察。

      就在这时,屋外也变了天,乌云渐涌,以不可阻挡之势覆盖蔚蓝之天。随之而来的,还有渐大的风,呼啦吹着树枝,强烈冲撞着门窗,还有屋内三人的心房。

      “要暴雨了,还不回?”此时宏隆戏楼后院,楚云岚不禁担忧发问,问着身旁人。

      点燃屋内刚被吹灭的蜡烛,白色面具之人也借此稳坐桌前,“我可不敢再旷工,班主没少扣我工钱。”

      轻笑一声,楚云岚也从窗前走向沈念,“昨日寿宴去了?没见七公主宋翊甯?市坊传言啊,她染了重病。”

      嗯哼了一声,沈念耷拉着脑袋看他继续发言,极力扮演戏外人。

      “你说是自己得的吗?”楚云岚斟完热茶,听着屋外暴雨袭来,心情却异常平静。

      改回严肃的沈念立刻换了个坐姿,卸下了脸上的面具,随意回道:“我还没问什么症状,班主就这般问,定不是自己得的。”

      回应沈念的,只有楚云岚琢磨不透的笑,和推到面前的暖茶。

      沈念不再询问,这事跟暗月查的差不多,七公主身染重病,只是这病症,宫中都忌口不言,更别提头绪了。

      “怎么?看不上这里的糙茶了?”看着沈念迟迟不动,楚云岚也继续玩笑,“我忽然发现,你每次来找我,都带着气,是想找机会跟我打一架吗?”

      “你怎么知道我有气?”答非所问,甚至还反问,楚云岚见此,这才放下了心,这次可换他沉默不答,静静喝着茶。

      看着逐渐疑惑的沈念亮着眼睛,楚云岚更笑得开怀,还是被激将法激出了活力。比起刚刚进门的她,就算带着面具,也掩盖不了如屋外乌云般阴沉心情。

      问不出所以然,沈念将热茶一饮而下,随后不断咳嗽,这是喉咙的报复。

      “最近身体怎么样?”两人就这般一同听雨声,好不闲适,楚云岚忽然想到什么,继续问着,“少喝酒,你还怕不够难受?”

      沈念听此,无辜地闻了闻衣袖,摇头晃脑说着,“身上没酒味,所以我没喝。”

      “你的肉都被酒浸香了,还没有?昨夜喝了多少?”鉴于如今装傻的她,楚云岚也是无计可施,只能跟她没事打打嘴炮,以缓解她心中溢出的苦。

      楚云岚都知道,以幕后者身份,自是要在沈念面前装无知,装不知蓝眠婚事,也不知她稀碎心事。

      “看来,装傻真的解决问题。”无奈感叹,楚云岚长舒口气慢慢说着。

      “要傻也是你傻,班主如今装的,不是傻,是什么?”言尽,沈念又戴上了白色面具,潦潦起身,直冲暴雨而离去。

      “下次,记得关门。”等沈念踏雨走远,只留满院积水,楚云岚才起身上前关门,言中尽是忧愁,如今他也,满面愁容了。

      京中暴雨猛烈更甚,街上人烟也被浇得零碎,如今沈念冒雨也要去的地方,正是豫北驿站,如今有了大婚,拓炎王子又晚了归期。

      都怪在楚云岚那贪了杯暖茶,这才差点误了时辰,沈念不禁埋怨。

      城中马蹄声彻耳,沈念不断抬袖擦着脸颊留下的雨水,整个人与爱骑在雨中,好不狼狈。

      “哟!沈刺史差点就迟了换班。”拓炎此时正因暴雨无聊,坐在门外长廊里,优哉游哉地看着话本,顺便等着前来换班的沈念。

      刚进驿站内,沈念走路地上还淋着水,走哪哪都是一片湿,又在路上发现了拦路而坐的拓炎,还面带和蔼笑意?

      “拓炎王子刚失王妃,还笑得如此开心?”沈念同样还以讽刺,学着他开心假笑。

      “哈哈哈哈哈哈”拓炎放声大笑,看着眼前人不能再假的假笑,但随后看着她身上不断滴水,又不禁紧皱眉头,“赶紧去换衣服,别让驿站生病,让楼烦落得不好名声。”

      轻哦了一声,沈念径直路过拓炎座椅,转角便向西厢房走去,如今这暴雨,竟让她如此心烦意乱。

      上一次让她心烦不止的暴雨,正是十一年前边境骚动,父亲带大哥二哥去塞北出征那回,为了防止她偷跟,硬生生将她腿打伤,锁在沈家,还专门把娘也接去看着她。

      那日出发时,暴雨下得不必如今小。

      她自是忘不了,腿上阵阵痛感,随着大腿传至腰脊,再至心口,那种撕裂难忍的痛,还有母亲日日不间断的照顾,花了三个多月才养好的双腿,再动起来,竟有些陌生。

      也正是腿好后的第二个月,沈家遇刺,等林云故巡逻至此,才发现沈家门外倒下的家兵。

      直闯大门而入,一具具发凉的尸首,凌乱地倒在雪地了。飞奔而今院内,只见沈念和江今秋两人倒地血泊,两人鲜血交融染黑了白雪。

      但凡念此,沈念皆头痛脑胀,眼睛发红拉丝,“娘!”咬牙切齿不断喊着,这时随着疯病顺势而跪,整个人蜷缩在冰凉刺骨的地上,深深的凉意刺痛她本就不适的双腿。

      “就不能让人安心点?”拓炎久坐无动静,随后又听几声娘,赶忙起身而来,手中的书都未来得及放下。

      从腰腹间掏出药,灌着她硬喝而下,再将她抱到床榻上,随后喊来了婢女给她更去湿衣。

      等拓炎回到自己卧房,便再纸上写下,召龙共。
      随后不禁气愤着,王兄的烂账还真是多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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