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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闹剧 ...

  •   下了早朝便急忙打道回府,三皇子宋翊宇这几日尽忙着对生意上的账,每每看到巨额支出一项时,头便止不住的酸胀发麻,索性合了账本随心下起了桌上的残局。

      修长的手指不断磨搓着黑子,正斟酌如何落子破局时,忽感屋外窸窸窣窣有所动静。
      “报!”一侍卫沉稳有力的嗓音直透静寂书房,待人无声大步迈进后跪下,“昨日快傍晚时五公主宋翊筱去了趟七公主府,呆了半个时辰。”

      冷哼一声,思绪良久的宋翊宇稳重地将手中子落在局里,一步解僵局,心情愉悦了不少,嘴角也微微勾起,“可不要让我失望,皇妹!”

      “子初兄子初兄!”气喘吁吁的周舒在蓝眠马车后跟着跑,手不断向前伸着意图拉停马车。
      “驭!”听到从后而来的叫喊,还是这般熟悉,龚叔眉头一皱,手里一紧拉着缰绳。待马车稳稳停下后,周舒也缓缓赶来,撑手快翻车上,额间泌着细汗地钻进了车里。

      伸出洁净手帕,满脸疑惑的蓝眠率先开口:“怎会如此狼狈?是有紧急之事吗?”
      看到手帕,周舒露出了欣慰之笑,笑着蓝兄的细腻温柔,但随后便一改阴沉,接过不断擦着,嘴里也开始忙道:“载我去趟你府,不是在沈府别院对门吗?那出事了!”

      一听沈府别院出了事,蓝眠不自主地睁大了双眼,明眸里的瞳孔不断缩小,浑身也僵硬在了原地,带着满心挂念,“出了什么事?”

      “顺天府派人围了起来,具体我还未来得及听,为了避嫌就不要过正门巷了。”这话不只是对蓝眠说,更是对外面驾车的龚叔,逐渐不耐烦躁的蓝眠手也紧紧握拳,一直在脑中重复 ‘怎么还未到?’

      “沈司主这般不让我们进去,可是真藏着什么?”领头的士兵站在沈府大门外不断周旋,直愣愣地盯着独站大门前满脸阴郁的沈念,眼里也渐渐起了怒意,“这般可拖延不了时间,这破烂小府早就被包围了,围得水泄不通。”

      仍是这般轻蔑不屑,沈念低挑着柳叶眉,不慌不忙地沉着眸子打量这几个歪头裂枣的士兵,心里也跟着怒,就这种虾兵蟹将当时是怎么从府外满是暗月的眼皮下带走销儿的?
      两方便就这般,一高一低,互相埋着气对峙起来,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小萍?”刚从后门进到蓝府,蓝眠和周舒皆急着往前门奔去,忽见院中有个熟悉的倩影,身旁还有阿童相伴。
      “小萍!你没事!”看见小萍安好无事,周舒松了口大气,脚步急转变快,更快地向她奔去。一步一步落得生风,惊起四下生机无限。

      “少爷!”见周舒抢了小萍身旁之位,阿童只得无奈离开,声音也带了颤抖,“有人上报沈司主欺君,府内密室里暗藏王家余孽!”

      “... ...”听着阿童陈诉着罪状,刚泄气的周舒又提起了半吊的心,推测着质疑,“沈司主当年深夜独闯七公主府,亲手刺杀了王玉销,此人如今又怎会出现在世上?若是真留下来,便是在皇帝眼皮下耍手段,那又怎会藏到自己府上?如此荒唐至极的罪名,还真会有人信?”

      看众人脸上神色各异,周舒仍是迷惑不解,“府内并未有人,为何沈司主不肯让他们进去察看一番,偏要这般僵持不下?”

      提及此,费着大劲平静的小萍终是忍不住,带着哭腔语无伦次道:“小姐,小,小姐,是为了姑爷,她就要这般,这般泄恨。”
      “为何要对顺天府泄恨?”深觉自己过于严肃,周舒换了温柔语气半带柔笑地蹲下,不断帮着小萍顺着气,意思让她慢慢说。

      啜泣了不久,小萍看着慈眉善目的众人,皆期待着她开口,于是喝了杯手旁的凉茶,清了清喉咙里的委屈,这才缓缓开口道:“当年姑爷就是被顺天府带走的,这次还是顺天府前来,小姐便让他们连门都进不去,欲死磕到底。”

      喘了口气,回忆起天蒙蒙亮时沈念披着外衣赶去她屋内,硬是把她从温床上拽起来送到蓝府门外,心里也惊险不止,眼里还残留着当时的不解,随后又重重叹了口气,“小姐应是早就知道,陪我在蓝府后门外冻着,直至蓝公子上朝离去后才让我敲门,而自己只身回府候着顺天府。”

      “终是境改了人。”只见乌云渐遮日,蔚蓝也不复与存,听着狂风啸耳,新芽立于院中海棠,点缀着绝色春意,颇久后周舒才感叹道,“终是物是人非。”

      不仅周舒,脑中一片混乱的蓝眠也是,对于小萍的话久久不肯忘怀。

      最后一场荒唐的闹剧由慌忙而来的沈俞亲手结束,顺天府最后还是进了别院,掘地三尺也并未见王玉销的半点踪迹。顺天府进府详查时,沈念在旁细细记下了打碎的物件,一一上报给了顺天府。待他们含恨闷闷不乐走时,沈念总算露了阴险之笑,这七公主这些年,可越来越蠢了,已然无需忌惮。而后抬眸想到了什么,便这般沉静地望着对院新芽海棠。

      看似平静的京中,又回归了往日的死水,,一块又一块,众人皆想投石掀起属于自己的波澜,但终是成了湖内沉重积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近市坊内也热闹非凡,几家人轰轰烈烈地闹到了京城衙门,说是京韵戏班雇人拆台,而后杀人灭口,证据便是死尸腹间雇佣之费,所幸恰巧被人撞见,买凶者才并未来得及取走。

      本是流氓地痞的几条人命,衙门收了京韵戏班的钱便可压下去,等风波过了即可,但不知为何京城坊间又忽来传言,将事件一五一十地陈述,更有甚者还夸大了五分。百姓茶余饭后的传言如洪水野兽般侵蚀着本该冷漠安宁的市井,浓烈的民怨不再带着妥协,开始与京韵戏班,贪财的衙门府役对立着干。

      “公子!公子!”一名九岁大的孩子在练戏台后急速奔跑,口中也激动地放声大叫。跑了一圈终在后院梨树旁见到了楚云岚,孩子的脚步没停反提了速,抹油般直奔而去。

      “发生了何事这般没有分寸?”楚云岚带着微嗔,手轻轻敲了孩子的头,暗示鲁莽。

      “前几天来砸场子的几个人死了,现在他们几家老小日日坚持不懈地跪在衙门外。”小男孩熊抱着楚云岚,抬着红扑扑的脸颊,眼里闪着泪光,“这就是戏中常唱的报应吗?他们砸了公子的场,还伤了公子,公子额角的伤口往后定是要留疤了!”

      本是抗拒环抱的楚云岚听着孩子口无遮拦地为自己鸣不平,又对死没有半点惧意,眼里也多了温柔疼惜,这孩子,就这次准许,让他抱抱吧。
      随后楚云岚轻抚孩童发梢,换了一脸怒意,“往后不论多大的事,都不要这般鲁莽。”

      直至孩童被催着去练功,楚云岚才得空喝了杯温茶,沉眸轻声念道:“出来吧。”
      只见一阵风动,拖着半瘸的腿,神色平静坚定的龚叔慢慢从屋后走来,任由春风打脸而过,眼里却一直盯着院落中同样安谧之人。

      “那几个不是咱们干的,咱们的人赶到时,人已经伏地而亡了。”龚叔平静地说。
      看着眼前白发沧桑的故人,楚云岚闻声点头,脑海中尽力整理着,而后闷哼一声,“这幕后之人应该对我还未有杀意,许是试探了。”

      “放心,下面盯着班子。只是这般京韵戏班也没了气候,还小有失望,以为不太好对付。”凝着神心里却松了口气,龚叔上前几步细看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眼里莫名多了泪光。

      “早些回去吧,得好好护着些蓝眠,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楚云岚闭眼向后仰去,他可是新开的路,自是闪失不得。

      “好!”正欲转身离去,龚叔想到了什么,抬了声线喜诉着,“能再见到你,真好!”随后又是一阵风影,消失在了眼界的远端。

      “是啊,还能再见到你,还能再回京,都好。”冷言如藤蔓般从心底蔓延缠绕,直至溢出了心尖,浇灌着寒冬噩梦。

      “你呀!你说你,干什么要跟官府作对?”隆冬腊月里,迎春楼檀古阁内,酩酊大醉的沈俞也放肆了起来,直直摔到木板上,眼神渐渐迷离地盯着头顶木梁。
      默不作声,直至沈念喝空了杯中酒,喝空了杯中倒映的愁容,这才小声提起,“哥,你说。”欲言又止,就连覆在杯上的手也不禁颤抖,“皇上为什么还留着宋翊甯?”

      “自是为了亲情。”沈俞脱口而答,没有丝毫犹豫。
      “可皇家会有亲情?”不可置信,沈念沉了眼,感受着欲炸的脑袋,深陷心里无人之境。

      “皇家啊,自是说不得。”又不知嘀咕什么,微微皱眉后沈念起身靠近,这才听到了沈俞哽咽良久的心里话,“若不是境遇相逼,谁又会残害手足?”

      闻者无声沉默,只是眼角划过苦泪,虽是早就推测到了,但沈念还是尽着全力劝说冷静原谅。不怪你,这般向我下离心蛊,只是,多谢了二哥多此一举的拯救啊。
      一人离去,一人半睡,事实总是这般乍眼,刺得沈念再也不敢抬眼仰望星空,再也不敢带着半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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