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宏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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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春集武擂过后，沈念除了深夜去暗月阁，其余闲散时光便闲在屋内，穿着薄衣坐在暖炉旁看着新买的杂书，除了翰林院工部兵部印的，自也有些闲杂轶事，更少不了话本。其中关于编排她的话本，也不是少数，因此沈念比完武去书摊时，索性都买了，这也是她最近打磨漫长枯燥时间的妙招。
“小姐！咱们该走了！再晚就要迟了开场！”小萍嘴里边说手底下也不停，急忙在屋内找沈念的衣物。
火炉暖得心躁的沈念闻言轻放手中书，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发着慵懒之音，“宏隆戏楼不远，出发刚好赶得及。”得不到小萍回应，又尴尬地接道，“今日是谁的戏，竟能让你如此紧迫？”
“啊？不是小姐你买的戏票吗？”急得细汗直留，小萍这才半带震惊地回应了一句，“是外地来的，今日首次登台，但就算如此，这个戏班的票竟买不到，还亏了小姐，你可真懂我，这《千里来》我可想了好久，终于有戏班唱了！小姐你也太厉害了！这都抢上了！”
是啊，还真懂你，沈念眼里一黑，听着小萍不吝啬的赞赏，心里也有着别样滋味。
宏隆戏楼除了清早的场，剩下基本人满为患，一楼普通戏座和二楼包间皆坐满了人，也因此，冬日里戏楼省了不少煤火钱。
“咱们就坐着吧，虽然靠后，但也能看见。”刚进来便失望的小萍强忍委屈，这票本是包间，但已无时间再上楼去，于是带着沈念就近找了个后排之位，还好，还好在开幕前赶到了。
看着小萍强挤欢乐的表情，沈念看着也心疼，只得暗暗想着下次早点来，不拖后腿。
“咚咚咚咚锵咚锵！”随着大戏普遍的开场，台下也没了躁动，只是沉声静气等着戏子上台，屋外白嫩飘逸的流云也放缓了脚步，和小萍一样，带着期待欢喜等着。
踏着变幻的鼓点，浓妆艳抹的戏子总算露面，在众人眼里，他身着蓝衣腰佩碧剑，眉心里藏着思念，对眼中伏着朝意。
楚云岚？见到故人，本是平静的沈念一下愣了神，眼神断了线，整个人只是这般呆呆望着。
虽是陌生场子，但楚云岚并无异感，只是如往昔般带着众人进入心境。唱戏时眼睛先不断向楼上包间望去，打量自是从高位开始。几次无意上瞟，终于对上了靠角落的宋翊杰，为故人而来的沈瑾也立于身旁挥手应和。
“楚班主技艺又精进了！”古板的沈瑾总算没有疼惜夸赞，大笑衬着欢愉。宋翊杰此刻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眼里此刻终于清澈如前。
“这楚班主果然不凡！”坐在宋翊杰身后的宋翊筱也感叹道，“舞艺步法戏腔均为上乘，难怪哥离了边塞那么久还是不忘。”
宋翊筱还未听到兄长回答，耳边便响起了一声口哨，顺声看去，直直看到了肆意的周舒跨坐在二楼栏杆上，不禁为眼前大戏喝彩。
微颦眉头，宋翊筱顺着幕帘向后看去，只见一男子端坐正中，身着素净灰袍，低簪着发衬得人极其温润，与眼前活泼周舒强烈对比。
听闻周舒在朝野只与户部郎中蓝眠交好，如此看来，这便就是蓝眠了，果然如言可塑，于是宋翊筱看向的眼神也从打量变为了赞赏而后又是意味深长。
就在高潮来临，戏剧里的矛盾即将放大，整个戏走向顶峰时，一楼大厅忽然出现了几声嘹亮的喝倒彩，不仅如此，前排有人将手中茶碗瓜子径直摔向台上，更有甚者将手中的茶碗直直砸向楚云岚。
“他娘的！什么狗东西！”看着茶碗砸到楚云岚额上，砸出了渐流的红血，沈瑾也忍不住破口大骂，拿起佩剑就要冲下台，硬是被眼尖的宋翊筱拦下。宋翊杰本勾着地嘴角也沉沉落下，眼里也上了怒意。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小萍悻悻发怒，眼里也蒙了霜黯淡不少。沉默不语的沈念仍这般呆望着台上继续唱戏之人，丝毫并未因这般流血伤痛而停下。为什么还是那么倔啊，楚云岚？
喝倒彩的人自是见不得台上戏子毫不顾及继续唱戏，于是几个人忍无可忍地起身上前准备翻身上台砸场子。抬眸一阵寒光刺眼，看清人那些人手里暗藏小刀反射的冷光，沈念这可坐不住了，“小萍，你一会自己回去。”
随后戴上了腰间随意挂的面具，起身便爬了桌子，借着从顶而落的红绸向后踱步径直飞向台上，就像五年前那般，飞向了一无所知的楚云岚。
仍如五年前一样，但这次，楚云岚是带着开怀大笑上前几步接住沈念的，眼里也多了些泪光，两人脚步也和着越来越快的鼓点快速转动。
“你果然来了！”楚云岚强压喜悦躁动，低声先开口道，“好久不见了，曾几何时还真以为是永别。”
“想和我永别，早着呢！”说罢，沈念掏出了右侧小腿绑着的短刃，向正翻台而上的地痞流氓走去，右手不经意间耍着花刀，眼里终于收不住杀机，配着纯白面具，整个人身后大放黑暗冷意，与台上如常唱戏之人所带来的暖意强烈冲击着众人。
“快... 快走！”其中一人见此人武功高强，也没了勇气，于是挥手高呼逃跑，其余挑衅者见头儿溜了，也狼狈地跟着跑了。如此沈念便坐到台边，也并不急着把刀收回，只是反复在手中摩挲，一条腿半曲着一条腿自然从台上耷拉下来，随着楚云岚的大戏不断摇曳。
“这人气场好强！”看着几个人灰不溜秋地逃离，恢复了心情的沈瑾不禁感叹道，“一会下去定要和他比试一番！”
“看来云岚还真是费了大价钱雇了侍卫，我就说他那个武功迟早要受伤！”也松了口气的宋翊杰竟回想起了他们的过往，心中也淌进一股暖流。
“子初兄啊！这个戏子不一般，先是不惊慌砸场子，还有此等武功高强之人守着，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吊儿郎当地周舒回了座椅，轻靠其上不免感叹，这局可越来越乱了。
浅嗯了一声，蓝眠眼里却一直盯着台边豪横坐着的人，像极了念儿，定是好久没见她了，想得入骨了。
“筱筱，你先回，我跟沈瑾要去找人。”在冷清后门外，宋翊杰看着眼前的马车柔声跟宋翊筱说着。
“好！现在回宫刚好能赶上。”笑面如花的宋翊筱乖乖听话上了马车，心里也开始打起了谱。
“找我吗！”还未来得及卸妆的楚云岚草草止了额角流得血便出来了，看着眼前震惊的两人，忽地脚步一顿，眼里深藏失色之意，“许久不见。”
“是挺久，我还以为不会再见了。”舒心一笑，宋翊杰此时眼里也泛了泪光，而后哽咽地说，“来了就好，京中终究能比边塞安稳些。”
“草草包了？不先去卸妆好好看看？”沈瑾见身后并无那个白面具的侍卫，心里也不禁失望，转念又去担心楚云岚额角砸出来的伤。
七言八语，沈念隐匿角落听着三人的寒暄，看着宋翊杰和沈瑾而后推着楚云岚进屋包扎，瞥见楚云岚别样的笑容，那种她从未见过的会心温笑，提及此事，沈念也止不住地冷笑。
“那个侍卫呢？我还想跟他比试比试！”到了屋内仍未见此人，沈瑾不免发声询问，引得宋翊杰也想起了那人，纯白面具下究竟是何面孔？
“她啊！”刚落下座，楚云岚也闻声找了起来，明明他出门前还是坐在这里，随后眼里跟着一淡，“走了吧，她去忙别的了。毕竟这种级别的挺贵的！”
“啧！你还是这么财？就光买戏服大手笔了！”楚云岚这措辞可让正关门的宋翊杰没有预料到，随心大笑接道，“就这样有何女子还敢嫁你？”
“... ... ”
“... ...”
震惊的沈瑾和楚云岚相视一眼皆无言以对，似乎都未想到这话竟会从他口中涌现，于是隔了三秒皆捧腹大笑。宋翊杰听着他们放声大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于是这个后台内被肆意大笑填满，硬生生塞暖了整个冬。
“换身素服，不带面具，把今天砸场子的几个人处理了，然后把这些金钿放到他们身上。”出了宏隆戏楼，沈念转身拐到了角落，对闻信号而到的下月冷言吩咐道，“最好在有人的情况下，然后慌乱而逃。”
“可是主子...”下月跪在地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那些地痞流氓只是为了钱，家中都有老小，就这样处理了怕是对楚班主更不利。”
“轮到你发慈悲了？”身旁同在的月者赶忙开口骂道，“赶快做任务去！”随后不顾原地斜靠青墙挑眉的沈念，带着身旁下月飞速离去。
“你刚刚差点就... ...”那个月者怒说道，“你没发现主子的气压都低了下来，眼里浮现的杀意？她，她右手都已经搭到左手了！”
看那人眼里闪过惊悚，两人同时寒毛耸立，于是接下来的任务里皆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宏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