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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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刍狗，有得必有失，总有人情场失意，官场却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自那一夜蓝眠无声离开后，阿童也不再往来，沈念自是回归平常早出夜归，进出别院都披星戴月。
独留小萍日日苦坐空楼，以无聊度日，时常望着对岸海棠花枝，盼着繁春唤醒花穗，期待着又一个隆重春集。
今年的春集与以往皆不同，多了集市尽头渡河旁的矮石台，微身侧靠迎春楼，半坐在迎春楼的雅间便可一览无余。
石台呈圆占据中心，石台侧面雕刻着鬼神牛马，正前方的两翼搭了两个纹着蛇莽大柱，使本就渗人的石台又多了惧色，正因此，也使得身旁的迎春楼生意不好做。
诡色石台赶着春集前便搭建完备，引得来往路过采买物什的百姓皆驻足瞭望。众人皆不知这是何物，只觉得这看着心中发毛，无知里视为不详。
“子初，你说这石台到底何用，工部那边可没有一点消息！”慵懒的音正如斜靠外窗半眯着眼的周舒般无劲，软绵绵地飘在迎春楼里的清竹苑内。
得不到蓝眠的回应，周舒只得自己纾解冷清，环顾四周翠绿生竹，好不雅静。“没想到烟火地里竟有这般景色。”周舒惬意地闭眼，全合的眼皮里眼珠微动，细嗅着独有安神的清香。
“嗯。”满心期待的周舒只得了半句敷衍，心里也不免担忧，自蓝眠科考后担任户部郎中，连跟他这清闲同僚见面也少了，若不是下朝一同出的宫门，自己死缠烂打地跟着他来了这，怕是现在也见不到人影。
喝完杯中茶盏的蓝眠拂袖浅浅轻咳，同样意识到了身旁人的难堪，赶忙开口细说：“近些日子有些乏了，不是对你，子安。”
心疼不已的周舒闻言抬眸，看着蓝眠黑青眼下，嘴里也轻轻砸了声，不满地向他走去。他自是知道，蓝眠前些时日提了通商章法，深受皇帝赏识，定是不顾身子日日夜夜赶编出稿。
映着寒冬而下的暖阳，周舒身着深蓝官袍，高扎发髻，徐步向蓝眠走去，一步一步坚定有力，像极了沈念几年前，也是这般官袍，走向角落里的他。
还未等蓝眠反应，他便从广袖中取出了个暮色小瓶，轻摇着里面大珠小珠，发着不刺耳的沙声，直递给看他半愣的蓝眠。
“这些吃了能缓解你近日的头疼脑胀，也多些精神。”递完药瓶便紧靠着蓝眠而坐，自顾自地倒了杯温茶，哼着不合场景的大戏，眼里闪着亮光，“以后偷闲就来这找你了！”
见推脱不掉，蓝眠也展了笑颜，暗叹着周舒的细腻和热情，手指也不断磨搓着瓶上的纹理，心中染着点点暖意，丝毫没注意到瓶上与沈念府中药瓶相同的仙鹤纹理，只觉得如获至宝。
与此同时，正有人鬼鬼祟祟地紧靠清竹苑门外，侧耳贴着木门纸窗，生怕漏掉一句话。本还想再偷听会，身后转角楼梯上却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偷听者立马正身严色，整理了半褶衣物，快步回头相迎。
“哟！可算找见你了，念儿你怎么又来这偷懒了！工部侍郎找你找得快断腿了！”气喘吁吁大汗直流的沈俞总算松了口大气，微微整理了发冠，拨撩了下半掉碎发，不问她为何大清早就赶来迎春楼，也对急事闭口不提，只是紧忙转身，示意身后人跟上。
工部？慢步上前的沈念却反复思量，百枢司虽在工部名下，却直属内阁，平日自是见不到工部的身影，如今为何下朝后急急忙忙地寻她？
心里仍是没谱，只能走步看步见招拆招了，沉色后沈念脚步轻盈快跟沈俞，直至转身准备下楼，沈念这才回头停了半秒，痴望着屋门紧闭的清竹苑，眼里尽是失了神色的疼惜，总算收下了药，自是不用再担心他身子了。
又是一夜沉色星空，寒风吹拂着毫无生气的冬，送来阵阵凉意，刺人心骨也不为过。
踏着月色而归的沈念一进卧房便径直倒在了地上，引得坐在桌前昏昏欲睡的小萍一下子清醒，又被灌了生猛的寒风，跟着打起了喷嚏。小萍生怕小姐出了岔子，赶忙起身去搀扶。
“小姐！”被面无血色踉跄起身的沈念推开后，小萍更是惊了，只身看着小姐孤影噤声，满心焦急。
“小萍，睡去，今日不用伺候了。”言尽侧首斜视发愣的小萍，苍脸更映阴沉眸黑，多余的话也不再说。
本就担忧的小萍不禁哆嗦，如此这般正是五年前的小姐，夜夜归来直留一人在屋，第二天清晨只有满盆的血水和多出破烂的内衫。
无声告辞，沈念总算歇了口气，从手心快拿攥出汗的药袋，和着微凉的茶直饮而下。药力发作较劲，只半刻不到，沈念便无力瘫软地靠在床边，红着眼迷离涣散，黑发凌乱披在身上，和着雪白的内衫，更衬发白唇色。
“吱呀~”微声响起，卧房木门缓缓推开，带着屋外更深的夜，屋内桌上微弱烛光映着轻手轻脚的人，闪烁着危险。
此时毫无气力的沈念只能拼尽全力站起，只是还未站稳，双腿便软着向前扑去。
“这是病了？怎如此逞强？”进屋之人不忍发声，双臂架着随时要倒的沈念，眼里也多了颜色。
“销儿？你没死？你怎会，怎会在我眼前？不是将你送去了江南？”彻底犯病的沈念早已失了神志，嘴里嘀嘀咕咕说得没完，痴痴抬眼望着眼前人，心中不断质疑世间是否真有鬼神？
映着橙光看着眼下发疯的沈念，双眼布满暗红血丝，苍白直撞眼，同样半惊的蓝眠一下明白了，这便是彻底入病了，走之前明明，明明还未到如此境地。
纤长的手指覆在沈念唇角，另只手抚她脑后乱发，“你到底怎么了？念儿？”说罢轻吻落在沈念唇上，细腻温柔，眼角也流着清泪，轻拍沈念脸颊，无一不在诉说疼惜。
“嗯？”忽而落下的吻使本慌乱的沈念安稳了下来，嗅着蓝眠身上独有的清香淡雅，也不自控的回应了起来，带着骨子里对他的占有，伴着屋外狂啸寒风。
翌日天微亮，小萍便跪在卧房外，等着小姐责罚，只要不离开小姐，无论多重，她都愿受着。
本就睡得少的沈念自是早早清醒，探手起身时却发现身旁多了人，自己也震惊不止。右手轻摸枕下匕首，寒凉的匕首缓缓伸向侧睡背对之人。
“... ...”当沈念看清后，眉目紧锁眼神凝重，手里的刀也停在了半空，视线下移，果然看见了桃花点点，极具生机地开在蓝眠脖颈胸前。
一夜未睡的蓝眠感觉到了身旁异动，便睁开了沉重眼皮，柔声问着，“你醒了？”缓缓起身整理了破烂不堪的内衫，勉强遮着红印，却是欲盖弥彰。
“你当真认为我不敢杀你？”大怒的沈念摔了刀，不断喘着粗气，双手直冲蓝眠脖颈，不断加着力度，声音也渐渐颤抖起来。
“你中毒了，对吗？咳咳咳...”被掐住命脉的蓝眠转眼便红胀了脸不断咳嗽，没有为他昨夜辩解，有的只是一颗真心。直至快受不住，双手才附到沈念细小手腕上，如此这般，眼里却从未有过悔恨。
不断颤抖的沈念看着蓝眠手上还带着她编得奇丑无比的手链，眼前之人露出了和他之前死前相同的神色面容，于是沈念眼里也跟着一恍惚，他怎，不怪我？
“咳咳咳——咳咳！”活了一命的蓝眠不断吸着新鲜空气，轻擦着眼角的淡泪，双手不断拍着胸口。
看着沈念怒气冲冲地翻身下床，蓝眠便知道她是要去责罚小萍了，眼里闪着异色，想要说话却无奈只能发出不要两字，沙哑之音穿过沈念耳畔，像是要撕裂她心般。
“不要？那你来替她受罚！”郁闷不得舒缓，冷言冷语直出她口，对着屋外跪着的小萍怒道：“昨夜蓝郎中染了风寒，体虚发热，请了今日的朝。”
说罢便转身回了床，将蓝眠直压身下，以身欺道：“你的姿色，勉强够格，这便允了你抵她罚。”
直至晌午，沈念才从房内出来，面色一如既往的阴沉，瞥了跪了一早的小萍，本快步下楼，却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蹲下对小萍说道：“去叫厨房备些热菜，紧着端上来，用完膳后隔半个时辰盯着他喝药，”说时不禁低眸，看着低头认错的小萍，沉默片刻后只补了句，“喝完药就把他赶走。”
“小姐！为何不把他留下来？非要这般赶出去吗？”小萍自是不解，她眼中的沈念除了江母，还从来未对何人这般无微不至过，以前是姑爷，如今也是他。
小萍自是看不不明白，沈念也不愿多说，只是背身离去，独留残影温意。直至沈念出了府，才吩咐埋在一旁的暗月，“今夜让盯着范家的人回来汇报，再联系上弯月。”
“是！”只一声遵命，暗月便消失在街角，独留沈念一人望着对院繁花海棠，“这海棠，又为谁而开呢？”随后便也消失在了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