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初局篇·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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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蝉静若时，风雨欲满楼。殿外夏意盎然，殿里寒气直逼。自尔往来，皆而往去，只有深夜还在继续。
沈念在殿上久跪不起，等着人证和物证从沈府别院运来，也悄然观察着高台上皇上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眼神，也尽力不放过。三皇子来的目标已然达到，于是也生得清闲，自顾自地品着脑中的棋局，开始谋划下一步棋和棋子，反正这沈念，无论如何都留不得，不是今日被父皇处死，就是... ...四皇子整合着被打断的谋划，改变了走向，现在只保沈念性命，只要能让父皇对七皇姑产生嫌隙即可，放弃了目前查清扳倒北方的一整条线，一切重做打算。
夜未央，霜更浓，院外绿叶摇曳沙沙作响，风中充斥着戾气和阴谋。半个时辰后，所有证据到了大殿，一一应证沈念所说，沈念不时地抬头看眼七公主宋翊甯，却言语都不提她，宋翊甯被沈念不时凶狠阴冷地眼神和所搜查出的证据惊了胆寒，背后起着密汗，手不断用袖边擦拭着脸颊。
“报！”这时只见一个侍卫从外走进，带着屋外的暖意，迈着步子跪到了沈念后侧，待跪定后继续说着：“大皇子求见！”殿内众人皆停了一刻，冷清死寂的大殿陷入了更沉的黑暗，哭哭啼啼的接生婆也停止了哭泣，带着缓缓的啜泣。
皇帝冷嗯了一声，身旁的曹公公便站了出来，扯着嗓子细声高亮地道：“传大皇子宋翊杰！”大皇子身着盔甲，在殿外卸下了头盔和佩剑，踏着铁声清脆地进了大殿，声音绕梁，震得大殿摇摇欲坠般。
“儿臣参见父皇！”大皇子跪下行礼，铁盔摩擦着空气，言语吐息间带了一丝深沉和沧桑。皇帝看着魁梧的老大趁着月色进殿，心中一恍然，恍如隔世前意气风发的自己。宋翊明快步下阶，脚步抹了油地向宋翊杰靠去，俯身轻扶他站起，带着浅淡的疑问和浓厚的思念感叹道：“你回来了！”
宋翊杰看清了父皇眼中的思念，心中止不住地冷笑，面上却带笑着说道：“父皇，儿臣这几日本在城外乡邻驻扎，想是挑个好日子回京，但最近听民众说到京中不平静，又遇到了从洛阳剿匪后返回的禁军，这便一同回来了。”而后面露惊色地接着道：“听闻皇宫出了刺客，儿臣便连夜回宫，如此看来父皇和七皇姑没事便好。”
宋翊明笑着的脸随着言语慢慢变得低沉，转而眼中末带怀疑，轻拍了拍宋翊杰的肩，正色道：“回来了就好！只不过这个刺客就是跪在地上的沈念。”宋翊杰顺声低头向后看去，本担忧紧张的脸对她释然，带笑着看着她，眼里闪着光。
沈念自从听到大皇子回宫，便一直担惊忧虑，这个大皇子去了边塞几年，不知道变得如何，很有可能处于敌对面，忽然多出了个变数，让本就把握不大的局变得更扑朔迷离，但沈念如今却看到如此温暖的笑容，跟沈念脑海中王玉销的笑融合到了一起，忽然一眨眼便看见大皇子身边站着销儿，浑身是血地笑着看她，沈念哽咽了，冷静下来的心又跟着躁动起来。
沈念面露惊色，两眼晃动，浑身轻颤，宋翊杰看此不禁担忧，转而变了脸对皇帝说着：“儿臣此次回来，还给父皇带了礼。”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恭敬地奉上。宋翊明看着无题书信迟疑了片刻，才轻轻拿了起来，打开细翻着。
表面平静的七公主宋翊甯此时心中百马奔腾，横看表情微动的宋翊宇，心念这小子果然好手段，以前在她面前装乖卖傻，如今用王海的嘴换北方商线，又将东西给了宋翊杰？但还好，沈念自始至终都未提到过她，如今大皇子趁夜赶来保她，这事便也过去了。宋翊宇看着书信，心中一沉，玩味看着沈念的眼神霎时便为阴沉，没想到自己也小看了她，竟能让大皇子不惜代价出面。
“这些是商户名单？”宋翊明声音上扬，眼睛变得细长地瞄着名单，等着解释。宋翊杰吞咽了口水，稳稳地答道：“这些是儿臣在边塞城中查到的北方细作，并未打草惊蛇，还是沈念一年前派人通书暗示，儿臣才着手查的。”
四皇子宋翊玉眼睛从未离开过刚进来的大皇兄半刻，心里不禁埋恨，同样气急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沈念，就像沈念刚押进来因和离书瞪着他一样，果然，我们都在对方心里戳着刀子，也只有对方能精准地插到心口。
宋翊明低眼瞄着名单，又瞄着面色苍白无血色的沈念，心中欣慰了不少，若是她能为翊杰做事，倒也补了他的狠决，也算给翊杰留了后路，于是浅浅侃道：“沈念刚也说王海在北方留有细作，果真不是空口白牙地乱说。”
话音转落，沈念直磕下头，俯身贴地。宋翊明将书信让曹公公收下，便低声吩咐着：“传朕旨意，沈念刺杀劣奴救皇亲有功，又按令清剿洛匪有大功，但今夜闯宫过仍大于功，就去北方边塞守关补功。”说罢走到一直跪在冰冷石地的沈念面前，轻声念道：“下次回京，带点该带的。”沈念猛向地磕头，逃过一劫的她沉声接道：“臣遵旨！”
天渐亮，浓雾渐消，蝉鸣渐止，繁华渐美。皇宫中一条无名的走廊上，包扎完伤口的沈念慢步向宫外走着，看着远方巍峨庄严的宫墙，心中莫名多了忧愁恐惧。大皇子也刚从皇帝殿里走出，也准备出宫回趟军队，转了几个角便看见了前方步履艰难的沈念。
“还是那么逞强！”宋翊杰低声埋怨到，快步赶到了她身边，与她齐肩放缓脚步而行。沈念连咳几声，停步行礼，缓缓开口感谢道：“多谢殿下，以后殿下有事开口，沈念定当万死不辞。”
“怎么我走了几年生分了不少？”宋翊杰提眉侃道，“是信音拿书信来找我的，他没死。”宋翊杰听着沈念轻哦了一声，看似对信音活着并不意外，于是跟着扬了嘴角，微笑着说道：“这便抵了不是？”
“你此次去塞外，不要伤着了个喜着紫衣长相清美的姑娘，算我求你。”宋翊杰走了会柔声说道，眼里提到她也黯淡了不少。“啪！”只见沈念左手重拍了他肩上的盔甲，宋翊杰闷哼一声，向下看着面无血色的沈念，只见她沉着脸接道：“都是混蛋！”宋翊杰听后便眼闪着泪光哈哈大笑着，真是不能再赞同了。
等沈念出宫后便疲惫地直奔林信音的小医馆，到时日已出竿，阳光驱散了夜的冷和阴霾，连花也开得比昨个更茂。沈念靠着院墙，心安着轻看后门已备好的马车。这时天林天森两位下月赶来，也轻望着劳累的沈念。“好好照顾，别出了岔子，有事就去联系南方插的下月。”沈念悉心地吩咐着，抬眼瞟到前来的信音，便草草交代完散了两人。
“阿念，你没事就好。”林信音迎着夏风含笑走来，其笑如暖阳驱寒，让沈念不禁多停留了几眼。“销儿在车上？”沈念意识到了失礼，便转眼望向马车，柔情地看着。“该夸你剑功好的，偏着心口进去，看似深却伤势却不重，只是龟息药药效持久，还会多躺几天。”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念声音变细跟着颤抖了起来，积着灰的眼角微微湿润，缓慢走向马车，缓慢走向她的微光，缓慢走向心碎，“销儿的声音定是好听的，只是以后听不到了。”
信音跟着沈念入了马车，听着她笨拙的道别，又见她亲手卸下左手的红绳，轻轻绑到了王玉销的手上，于是自觉地转身在车外等着，等着所有的不可能。
沈念俯身上前，看着头发凌乱的销儿，看着闭紧的双眼，看着面如白色，看着胸前泛红，终于按捺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滴下，滴到王玉销平滑的脸颊，又顺着他脸颊向耳后流去，最终与发丝揉和，“销儿，许不了你白头，离开这里，活下去！”
“小姐！”小萍在马车外惊喜地叫着，知道小姐来了小萍便迅速从医馆里赶了出来。沈念回了神，痛苦不舍地起身，向车下跳去，同样轻声交代着：“今后跟着林信音，好好照顾。”小萍闻声一惊，眼泪哗得就喷涌而出，抱着沈念地大腿嚎啕大哭道：“小姐不要我了吗？小萍哪做得不够好可以改，求小姐别不要我！”沈念宠溺地摸着她的头，蹲下柔声说道：“傻小萍，我此次去边塞，刻刻不得歇，要过刀尖舔血的日子，你不要跟。还有阿童，已派人连夜送去江陵，提前等你们了。”说罢用手挣脱开了小萍抱着的双臂，起身沉默离去。
沈念踏着光影离去，从未回头，她是不敢回头，不敢面对如今，血笔封名的和离书和销儿的前生，都是因为她，她自怪不够强，还不够保护想护之人。
云影光阴，皆如梦破碎，离人踏上离途，总有人断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初局篇·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