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你》易小

16、初局篇·木簪

　　沈念穿过半月浮雕楼梯，轻按机关开了暗门带着楼梯寒气踏入了书房，里面已站了四个月者，包括之前那个黑衣男子，皆魁梧地立在一旁等候她。

　　听到了暗门开声，众人沉着目光看向暗门，沈念面带半月恶鬼面具从黑到明，身着一袭黑衣，左手端着个做工精细纹理仙鹤的古木盒。

　　“主子！”众月者皆跪下行礼，口中轻念着。沈念径直地走向了书桌，点了点头示意起身，落座后便一言不发地翻阅桌上的情报。

　　最左边的月者先行发声：“主子，王海最新交了货，暗中的人不止我们，除了七公主和四皇子的人，还查到了两股人马，隐藏极深，暂未确定身份。”

　　“其中一股是隐藏在背后的三皇子，只是这另一股？莫非与围信音医馆的那批刺客有所关系？”沈念阴沉地说道，她早就盯上了这位一直埋伏在黑暗里的猛兽宋翊宇，她也一直在想这突然凭空多出来的一批人。

　　旁边的月者闻此后疑惑跟道：“可这三皇子不是总去和七公主下棋，感情颇深。”最左边的黑衣男子听闻此言后冷笑了出来，笑音直转而下，月者听着环绕黑暗的冷笑，看着桌案前一言不发的沈念，一种由心的恐惧蔓延开来。

　　“七公主跟北方有生意往来，为商道，看样子这三皇子跟北方便是政治往来了，这般忍辱，想必是要合并政商，把王海的位置换成自己的，架空七公主宋翊甯。”沈念看着手里的文书淡定地解释道，“看着眼前人被戏耍，不正很有成就吗？”

　　月者听闻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睁大眼睛激动道：“主子成亲时，埋伏在王府的兄弟见夜里有个鬼祟之人，进了王府书房，等属下们在府外跟上了，已被灭口！”

　　沈念哦了一声，并未责怪汇报之晚，像是预料之内地开口问着：“王海在那夜可去七公主府？”那月者连忙点头，口中答是，感叹主子料事如神！最左边的男子正了正肩，平静地说道：“那便是北方的信使，看来三皇子已和北方达成一致，首先要做的便是挑拨王海和七公主的生意联盟。”

　　沈念手里的文书又翻了一页，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看着，忽然的发声打破了刚沉寂的书房：“洛阳起匪了？”

　　中间的月者闻言低头答道：“年前起的，洛阳知府一直压着不报，如今如火般燎原，控制不住了才报。”沈念仍预料到了，潦潦点头，闪着她发光的黝黑眼睛，叹了口气缓缓道来：“这洛阳知府终究是舍不得财路和名声，这般废人就叫他都没了吧！”沈念弯着眼睛看着黑衣男子，“交给你了！”
　　“是！”最左边的黑衣男子接过命令，看着沈念眼里倒映活跃的火苗，心中也有信心完成任务。
　　“对了，蓝父查的怎么样了？”沈念转头问着一个月者，那月者轻点头，微鞠躬，示意已妥。

　　“好了，都干得不错，这般便能保住销儿了。”沈念伸着合了书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开心地说道：“回暗月阁好好休息几日，再过几日便不得安宁咯！对了，林信音那边的人别撤，后门再给他们补上假！”

　　众人皆行礼领命，各自离去了，只有左边的黑衣男子留在原地。沈念打开了刚端进来的木盒，里面有两块温润如泽的和田玉，反着烛光，在黑暗中微微发光。这时黑衣男子呈上了京城地图，图中用朱笔标记出了和玉坊，沈念接过愉悦地看着，手指轻柔细腻地摩挲着两块玉，脑中想着要做成什么样才适合她跟销儿。

　　三月风软，四月风热，换季如光顺指尖划过，京城中各人皆有计谋，都在设局，诡谲波澜的京城，身伏黑暗的猎手，王海于他们便是活靶子，也是这场漩涡的中心。

　　沈念到如今春意正浓的四月初总算是清闲了，解决了棉板盔甲，也赶着打出了首个战车，袖弩和特质箭头都已储备完整。这不，可得闲的沈念刚过晌午便在百枢司屋檐上晒着太阳，舒适惬意到打了瞌睡，直到噩梦惊醒，她才起身坐起，紧皱眉头，用手撑着额头，厌恶地说道：“怎么又是那个梦，定是之前冷落了销儿，前几夜又与二哥喝了太多没有关心他的伤痛。”
　　说完她自己也感到心虚，已经断了一个多月的学习手语，一个多月晨出夜归，销儿定当烦她不受诺，于是拍了拍背后的灰尘，对着今日格外温暖的太阳长叹了口气，与它诉着心中的苦，这才扬长而归。

　　沈府别院，梨树成荫，树上白花绿叶嫩芽新枝，树下石桌前王玉销不顾背后的伤痕，迎着春风沁着花香雕刻着手中的木簪，他觉得没有什么能配得上念儿，只知眼前的梨树对她意义非凡，便自做主地雕着嫩梨，顺着簪身划着纹路，左手食指和中指都包着纱布，是刚开始时不注意割伤的，唯手熟尔，如今细细刻了几日便也顺手了起来。

　　沈念在门口大概驻足看了一炷香的时间，她不忍打断销儿的认真，只在远处靠门看着他，看着与梨树小院嫩草石桌融为一体的销儿，心中温暖平静极了，像是渡舟，像是归港，让她不忍践踏，想要一直捧在手上，奉在心尖，用心尖上的柔软和挚爱宠着护着。

　　王玉销像是感受到了深沉的目光，抬起头来便对视上了念儿柔意深情的目光。沈念赶忙低头撇开视线，踏着落花走向玉销，春风吹着她的发梢，随着走姿摆动在空中，额前两鬓落发也散在面前，王玉销看着出了神，念儿一直都很美，尤其是刚刚害羞，极为可爱。他含笑赏着迎来的念儿，竟一时忘了藏起来只剩收尾的木簪。

　　沈念走进便知道了他在刻木簪，于是坐到了他身旁的石椅上，手肘趁着桌面玩笑地问着：“销儿这是为我做了什么？”
　　王玉销从呆中反应了过来，用刻刀在梨花后划了个点，补全了念字，这才伸手给她看，微红着脸比划着：“前几日买的，如今才刻好。”

　　沈念手中把玩着木簪，眼睛却阴沉地盯着销儿左手的绷带，自己这么多天竟没注意到。玉销看见了，用右手摸了摸，又温柔地比划到：“不碍事，已经不疼了，本来就没什么，是阿童和小萍硬要给我包的，多此一举！”

　　短的简单的手语沈念还是懂的，但这么多连到一起，她就懵了神，假装点头不计较了掩盖自己的心虚。
　　玉销看到她不计较，便兴高采烈地牵起了念儿的手，脸上开了花，嘴角咧到了耳根，又取出她手中的木簪，自己起身给念儿换上。

　　沈念正心虚呢，忽然被牵了手，耳根直接泛了红，脸上也显了红晕，销儿换簪子时一直用手扣着袖子，销儿的手也太大太温暖了吧！感觉...有什么被唤醒了！
　　沈念一直低着头，直到销儿戴完发簪又心满意足地坐下，从正面细细打量着木簪，她才渐渐抬眸，看着销儿俊俏白皙的脸，一双魅惑的桃花眼，她跟着吞咽了口水，沐着春风，过了良久才开口叫道：“销儿？”沈念语气上扬，挑眉看着，玉销闻后比划着：“怎么啦？是嫌簪子不好看吗？”眼光渐渐随着话沉了下来，像是做错了般看着她。

　　玉销本来以为会等到念儿说些什么，也做好了准备，毕竟原来什么没经历过，何况是心爱之人的半句言语，自认为能承受。
　　但只见念儿随风起身扑来，用手抚着他的脸颊，一个膝盖跪在他跨前的石凳上，含情脉脉地从上看着他。玉销一下便红了脸，不断眨着眼睛回应着深情，嘴唇微动带着笑意。沈念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玉销的脸颊，感受着他急促却温暖的鼻息，忽然吻了下去，带着春天的暖意，带着花茶的甜意，带着满心的欢喜，吻向了心中的光。玉销起先紧张，而后跟着念儿慢慢放松了起来，手渐渐附上她的腰间，一同沦陷于温情，在这繁春里。

　　这时小萍和阿童刚逛完午集各自抱着一大堆东西进了院门，小萍刚欲开口喊小姐和姑爷便被阿童拦了，两人眼神交流从旁赶紧溜到后门，不要打扰两人，小萍看到阿童认真地神情，不免得点头跟着离去。

　　鬼鬼祟祟静谧的两人从小院的一旁回了房内，小萍没见过小姐如此温柔，不断地摇头晃脑叹着两人，阿童看着花痴的小萍，顺着台阶坐到了她身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与她一同望着远处，他只知道少爷心中的孤寂脆弱黑暗被小姐填满了，一点都不剩！

　　闲逸度日的小萍打开了手旁新入的画卷，无意间念着画卷旁落的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听着小萍微声嘀咕，阿童也顺势看了过去，不禁赞叹道：“这画卷中的人真美！红衣黑发肤白似雪，还真如句中所述，如春日里鲜艳的桃花。”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跟着沈念读过几本书的小萍顺口带了出来后半句，眼里也看这画像中的人出了神。

作者有话说

　　初局篇来了，一个小高潮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