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疯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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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春更近，清心苑的梨花随夜而开，满树白花沁心脾，忽现生机暖阁楼。梨花点缀石桌，和风吹醒百草，院中犹如春里画，只应天上有。
沈念如往常般早起去百枢司时，刚下楼梯便被填满院的春意撞了个满怀。她迅速拔出佩在腰间星月剑，迎着晨光，沐着朝露，伴着落花使剑，那剑在她手中发了光，一跺脚，一下腰，剑就杀气腾腾地冲着前去，行云流水，反应极快，一招一式是与春极不协调的，步步杀机，下手狠准，一个纯白一个暗黑。
小萍震惊地在院中看着小姐使剑练功，这还是五年来第一次见小姐在院中练，在姑爷来之前，小姐日日子时回府，浑身布满伤痕，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尤其是后背，早已... ...小萍心疼不已，也不知小姐每日去了何处，她只知前路凶险万分，无法回头，只得如此，又只恨自己懒惰无能，无法分担小姐肩上的重量。看着小姐剑风失了往昔的稚嫩和适度，如今诡异万分，步步封喉，招招致命，想时不免攥紧了拳，心中也多了怅然和担忧。
“喀嚓！”院门外传来了树枝踩踏的声音，沈念凶狠地顺声瞟去，剑也随风而动，跟着快速的脚步向前冲去。那人见剑随落花来，先踱步侧身躲过第一击，而后擦着肩躲着后一击横劈，脚步灵活生风，随即旋转到院内。
“是我，妹妹！”沈二不紧不慢地开口，双手举在胸前，看着眼里拉着红丝的沈念，本来的笑脸一下转为阴沉，便知又是练剑入了魔，得要赶紧制止。
“别练了，快... ...”正欲说的话被沈念刺来的剑切断了，沈念左手袖中匕首这时弹出，左手反手紧紧握着，剑匕相合，左划右刺，逼得沈俞连连后退。落花随着剑风上下翻腾，落得两人满身，沈二眼看情况不妙，一招后也拔出了腰旁佩剑，随即反攻，“是我，沈俞，你哥！”沈俞拼命喊着，希望心里的她能听见。但犯了疯病的沈念自然屏蔽了，这疯病自从玉销来后就没再发作，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比以往还严重。沈俞满眼疼惜地望着念儿，又得拼全力迎着她鬼蜮多端的进攻。
沈二的一喊没喊醒沈念，却惊醒了在二楼里屋的王玉销，他闻声踉跄下床，跌跌撞撞地冲向一楼，只见院落中落花漫天，天已泛了全白，沈二哥正和念儿两人在院中过招，就算他不练武，也一眼看出了沈二哥占着下风，处处被压，反攻被化，而念儿像是魔怔了，眼神冰冷，沉默凶狠。“这可怎么办呀？再这样下去二哥撑不了多久！”小萍带着哭腔问玉销，眼泪如豆稀里哗啦地打下来，惊恐不已。
这时沈念左匕划向了沈俞左臂，沈俞看着寒光逼近，还未反应过来便割烂了衣物，幸好沈俞怕冷穿得厚这才未见血光，只露出了白皙的嫩肤。沈念脚步翻转，身子跟着顺时针旋转，顺势带着右手的星月就要割向沈二的脖颈。
沈二惊慌地看着星月反着亮光，又忽然像是脚步定住了，怎么拔都如灌了铅般，看着亮剑落花，心想如若这般死了，念儿定会自责痛苦，更疯了！我还未保护她，还未向五公主表白心思，还未为父母尽孝，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死！
“咚！”只见一个人影从旁冲上，一瞬间推倒了沈俞，看着寒锋映眼，看着痛苦的念儿，眼里盈泪，对使剑者进行着无声地告别。
沈念半魔中看着剑前含泪告别的销儿，忽然回了神，反应过来后立马用匕首割掉了右小臂的一块血肉，这才泄了劲，在剑到脖颈前松了手，星月剑随之掉落，咣当落地一声震醒了旁边早已泪眼模糊的小萍。小萍使劲揉了揉眼，却看见鲜红的血液顺着小姐垂下的右手如泉涌般滴答落在地上，大喘一口气后连忙跑到大厅去了药物和纱布，一刻也不敢耽搁。
沈二大字躺倒地上，余惊未消，脸上透着燥红，流着汗珠，看着自残后的念儿和冒死冲上来推开他的玉销，也失声痛哭了起来。玉销看着念儿这一套连贯动作，看着满眼猩红的她，看着半身染血的她，心中一悸，直冲上去抱着在风中摇摇欲倒的她。
沈念在温暖的怀抱里彻底清醒了，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狂吸着销儿身上的味道，贪恋着如泡影般的美好，还好恢复了神志，可下次还会如此及时吗？沈念忽然冷了心，沉了内疚自责脆弱的目，碎了满是裂缝的心，不会有下次了！
她猛地推开王玉销，他单薄的里衣沾染了血迹，王玉销紧皱眉头，看着眼中没了光的念儿，更紧地抱了回来，等她再挣扎推开时，发现抱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有力，越想挣脱越易沦陷。直到流血流到脱了劲，这才停下来静静地回应了回去，渐渐用左手附上他的后腰，任由小萍跪在地上给她已无知觉的右手上药。这可是你不松手的，销儿。
小屋檐外春正好，花色风月正相宜。
昨夜惊觉雾湿重，今晨却现春风里。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四皇子宋翊玉下了早朝，向母妃严妃请安喝茶过后便脚底有风火轮般赶往百枢司。念儿前几日将石粉和着棉花，经过了一系列工艺做成了棉板盔甲，比玄铁打的还轻，重点是防御性能更好，因此这才有了理由再去百枢司，他得亲自去验货看看，顺便多见一眼她。
宋翊玉正含着笑走出母妃宫门，便见五公主宋翊筱正准备入门。“参加皇兄，好久不见！”宋翊筱行礼微笑问候到，“皇兄这般有兴致，是要去何处？”
“百枢司，那边出了东西，要去看看。”宋翊玉轻声回应，细想着五妹平日也不来母妃这行礼，怎么今日赶来了，还如此巧的在宫门外与他相遇？呵呵！“还有几月便到父皇大寿，听闻大哥也会回来。”宋翊玉微挑左眉，细致地观察翊筱每一个表情。
“真的吗！四年了终于可以见到了！”宋翊筱很惊讶地答道，眼里期待，脸上也出现了似晴的笑容。
“五妹你，不知道？五妹虽在深宫，但这耳目却灵得很！”宋翊玉看着翊筱不解尴尬的神情，假装大吃一惊，转而又放声大笑道：“走吧，你也好久没见到念儿了！下次想去直接皇兄说就行。”说罢便走到了前面，看着深厚暗红的宫墙，嗅着宫中新开的繁花交替冬景，想着测试盔甲必要使剑使枪，又能见念儿耍了，心中好不惬意舒朗。
宋翊筱听完皇兄说的后，把攥紧的拳头松了，对着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笑得意味深长。
百枢司校场内，成套的盔甲都已分配给试验的士兵，他们正整齐得等着司主前来。宋翊玉和宋翊筱还得也算早，找到了个宝地品茶晒日光，等待着试验的开始。
辰时到，沈念穿着棉板盔甲缓慢走进了校场，身上并无佩剑，手里也无长枪。众人皆迷惑时，只见沈司主身后跟了个高挑少年，也身着棉板盔甲，眼神坚定，腰佩芳华，紧紧地跟着沈念。
“哦？那是沈俞吗？几年变化这么大？”宋翊筱半惊地问着，含笑看着他。“是！就允许女大十八变？”宋翊玉将将反问道，语气上提，有些不屑地玩笑到。
沈俞不知觉地向上抬头，对上了五公主打量的目光，一下低了头红了脸，走路时嘀咕问着念儿：“怎么五公主也在，怎么不早说，我这一身可以吗？头发乱不乱？”沈念是彻底无语了，轻翻白眼暗说道：“一会练得好才更帅。”
“... ...”沈二沉默着继续向前，暗中决定了一会要拼尽全力好好展示，是为了给四皇子看，并不是为了五公主！
“这盔甲第一次试验，极不稳定，孰好孰坏还未知，因此就由我和他来，他刺我躲。”沈念高声吩咐着，面无表情，随即上了练武台。
“你不必这样，我早晨没事！”沈二转头，感觉到了沈念不可置疑的威严，冷冰冰的目光如寒月落在身上，心念这丫头怎么如此可怕，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也跃上了练武台。
“念儿不用剑呀！”宋翊玉一阵失落，扶手撑头看着，嘴里含着口茶迟迟不咽下。“沈姐姐定是为了让沈二哥。”宋翊筱柔声安慰道，“且看战况如何。”
天光下，尘土飞扬，众人均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精彩万分的比武，也感叹到沈司主武技惊人，这搭档也不差。“你手上真没事吗？”沈俞边刺剑翻舞边担忧到。只听沈念冷哼一声，转身躲开了径直劈下的重剑，随后化出虚影的脚步蹋向沈二，眨眼间便到了他背后，拔出了左袖中的匕首，横劈过去，擦着盔甲狠狠地划去，众人看着这招心中暗寒，这沈司主还真是不留劲，皆为身旁的男子吸一口凉气。
“呦呵！我还忘了这茬！”沈俞笑道，“来继续！”于是奋力闪身向前，调整姿势，重新挥剑，运步飞奔而出，脚步轻盈不乱，手中的剑在众人眼里就像是花一般，向左向右轻巧绚丽，又如山般，剑剑寒光千钧重。
“好久没见沈家剑了！”宋翊玉惊奇地做起半躺的身子，睁大了眼睛品着，看着周围尘土四起，看着沈念步步轻松化解，游刃有余，不禁从心叹道：“念儿如今竟如此厉害了，还记得小时候练这时沈将军因她姿势太丑罚了跑步，哈哈哈哈哈果然不负所料，也不知道沈老将军再看还会不会罚她。”
宋翊筱看着过招，听着皇兄激情地讲解，也展露笑颜，独自想着什么。沈老将军这时正独自站在校场门外，看着远处两个孩子日益精湛的武艺和雄雄报国之心，舒心地笑着，手里紧握着比普通药效更好的蓝瓶金疮药。“咳咳咳咳！”沈老将军不由已地咳嗽了起来，捂口的手再拿下来时，已染了黑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疯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