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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他山之吻(2) ...

  •   20.他山之吻(2)

      下一位就是刚刚楼下提到的金铃儿。
      不待华三少提问,金铃儿直接开始自我阐述:
      爱好,是唱戏,尤爱昆曲儿;愿望是赢过香玉得冠军——然后嫁个好人。
      至于初恋,没有。从小戏班子里长大,没等上台班子就散了,被班主卖到这里。非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人,那应该就是英俊的落魄书生,金榜题名后,拒婚公主,如约回乡迎娶资助自己赶考的青楼花魁——可惜这种有情有义的男人,只长在戏里,现实中却遇不到。
      不得不承认金铃儿姑娘口才好,言简意赅表达得流畅清晰。只是调门忒高气太长,清珠按脚都不敢使劲,一路的婉转吟哦太容易引起误会——其实也没什么误会,都是又疼又麻闹得。
      阿松把完脉,发现清珠低头看地嘀咕到“肺部一横线,气管一竖线,消炎止痛肾上腺”,转头问华听岩:“他从小就喜欢编顺口溜吗?”
      “他三哥最爱作诗,看到美景要吟诗,遇到美人要对诗——但只会作打油诗。他想培养自己的十弟争口气,结果教出个顺口溜大王。”
      “他们家就没一个有文采的?”
      “有啊,老九就是——老朱家的神童,六岁能诗能文。但从小就被他娘管的严,只会念书,不跟我们玩儿。”
      “哦。”
      “我哥说其实清珠小时候很聪明,还很爱看书。如果腿没有摔断,也应该也是个神童。”
      阿松看着眼前的大龄神童——正念经似的叨咕自编的穴位口诀,阻隔金铃姑娘的魔音干扰——阿松大夫难得地心生怜悯。
      “停,你没病,下一个。”
      金铃对三位公子的反应很不满意,于是给清珠来了一个火辣之吻,才提鞋离开。

      清珠此时累得一身汗——最难消受美人恩,这比二阶训练累多了,只盼着下一位能把注意力放在脚上,别为难自己。
      可是下一位,再下一位,一直到临近结束,哪一位不是善于魅惑而自寻欢乐呢?自然没人放过调戏清珠的机会。

      在这欢场里,集结的悲伤欢喜比寻常人生活里的更多,也更密集,使得人心反而辨不出两者的分别——悲欢早已一体,成为叙事的单位,乘在时间的流上丈量生命的长短——有人未经多少事,老心如衰翁;有人红颜随年老,顽心复还童。
      ——岁月当真青睐不难心的人。
      在这欢场里,种种风流罪过被时间抹去了证据,成为年老男人的快活往事,成为女人逝去青春里的轻浮玩笑。
      ——让那些哀怨悲伤见鬼去吧。
      所以这群姑娘们的愿望不乏大胆的想象,从争当花魁到嫁入豪门,从开店经商致富路到行侠仗义江湖梦,各有特色,却也都有着相似的结尾——嫁给一个好人。

      清珠被吻了一次又一次,有浓烈的,有清浅的,有绵长的,有温暖的。。。非要说自己多了点什么,那就是嘴上多了胭脂,非要说少了点什么,那就是嘴上少了知觉——嘴皮儿太薄不禁亲。
      唯一的例外,是压轴的头牌——香香姑娘。
      清珠非常欣赏她,甚至感激她。不为别的,就为香香姑娘敢于挑战权威,要求变更亲吻对象——当然也可能是对着自己的香肠嘴实再亲不下去的缘故。
      “既然是华公子测试我是否嘴严,那就该由他来吻我。”
      朱世清对华听岩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和鼓励:红线招手,赶紧牵走——华家老爹许愿终于成功了。
      阿松决定买一赠一促销:“可以两个都亲吗?你是很重要的测试对象。”
      华听岩决定转移炮火:“不是我在测,是阿松大夫在测”,转头面向阿松:“你亲自测试获取数据不是更直接?”
      “可是他才是实验体,换了参照物就没法同组对比,就没法得出产生‘喜欢’的主要影响因素。”
      “可是实验体只有一个,感受也是叠加的,怎么对比。”
      “每换一个人都给他喝茶,就是为了清空感受还原成初始状态。”
      “那你给他搭脉,就是要检查不同人在他身上施加的影响?”
      “还要确保每一例的影响——都、清、干、净了。”

      华听岩不敢细想,他感受到了阿松大夫的可怕——这人年纪虽小,但却能让人从心理上、生理上同时颤栗。
      但华听岩也不是轻易退缩的人,正相反,他是个决定找出实验设计上的漏洞,阻止这场灭绝人性的悲惨实验。
      “光诊脉也没法确保影响清空,阿珠的嘴肿成这样,就是影响大量残留最明显的证据。误差这样大,你的数据可信度基本为零,除非引入海量样本降低系统误差,否则你的实验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你置疑我的实验设计。。。那你还同意帮忙?”
      “你信上说要帮世清治疗隐疾,可没说反复刺激还给他喝镇定剂!要是有后遗症怎么办?”
      “我的实验不需要其他样本,这是针对他个人的复健研究。至于镇定剂——这是降火舒肝明目茶,你要不要尝尝?”
      阿松递给华三少一杯,“你现在比他更需要降火气。”
      华听岩拿过茶杯闻了闻,又尝了一口——发现他们喝的只是普通的菊花茶,顿时气势矮了一截,但仍不放弃拯救自己的朋友:“那也不能再拿他做实验了。”
      阿松端茶吹汤,也喝了一口——然后从上扬的水汽里看向华听岩,缓缓笑道:“那就换个思路,以香香为试验对象,你和我来做对比条件——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样的心平气和。”
      “什么意思?我们一样,那又能得出什么结论?”
      “神女有意,襄王无梦。我们对香香,以及香香对我,都是一样的心平气和;但香香对你——却是有意的。那我们就来看看,她对你的心意有多深,能不能让你\'喜欢\'。”
      “那就我自己来,你不需要参与。”华听岩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到阿松亲香香的画面就很抗拒。这少年虽然视活人为物件,是个么得感情的试验狂人,但毕竟年龄摆在这里,又是一派故作老成的天真狡黠——实在不必为了莫名其妙的试验让小孩子沾染风尘——哪怕是试验也不应该!
      “没有比较,就没有意义。难道华公子还怕魅力值会输给我?”阿松可不买账,赶华听岩上架,“我的经验也未必输你。”

      华听岩接受挑战,但是莫名有点生气——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不是因为他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清珠坐在一旁喝茶,听到这似曾相识的激将法 ,只觉得好笑——只敢在心里笑,嘴一动就疼——为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幸灾乐祸,赶紧再给华三少斟茶,让他消气。

      香香姑娘对自己的吻技非常自信,对眼前的固执公子更是势在必得——只要一吻,就算对方有心上人,也定能让华三少恋上自己!
      她在舞会上就对华听岩一见倾心,现在终于能一亲“芳泽”,想到这不由得心中生出小鹿乱撞的感觉——有这种感觉,一定是真爱!

      眼见两个人要在自己这分出个胜负,香香姑娘顺水推舟,上前给华公子来了个深情热吻,再给阿松一个蜻蜓点水——同时靠身体借位演出了不输前者的火热情深。
      结果显而易见,华三少作为一个技术男,以前看得再多也实践有限,明显脉搏提速脸上发烧;阿松的脉搏则是沉着有力,脸上微笑未改分毫。
      “这就是你要的测试结果?能得出什么结论?”华三少沉心静气,喝茶降温。
      “试验还没有结束”,阿松示意香香在塌上坐下,又系上丝帕蒙住了她的眼。“现在,我们再测一次。”

      这次没法厚此薄彼,只能一视同仁地亲,亲完第一个还要喝茶漱口请脉再亲第二个——香香觉得再没比这更麻烦的吻了,而且对着黑暗中未知的人,没法提前产生充沛的情感。
      好在,两个吻的对象都给了自己情感。
      第一个吻,礼貌而克制,像漫过礁石的海浪,深沉有力中带着无奈的怜惜,怜惜之后藏着对方心中的温柔——可当自己上前一探究竟时,海浪已经退去,对方的温柔情意从指尖回到海里——留下的是不甘和占有欲。
      第二个吻,温暖而坦率,像拂过树梢的春风,生机勃勃里充满青涩的气息,青涩之中有真诚的邀请,有认真的珍惜——可当自己刚要在春风里起舞时,风却消失无踪,只有风吹皱了一池春水的自己——留下的是期待和幸福感。
      丝帕并未解开,阿松的声音从桌后传来,询问自己更喜欢哪一个。

      “都喜欢,没法比较出更喜欢哪一个。喜欢第一个人,做自己的情人,是可以追逐和相守的人;喜欢第二个人,把他放在心底就好。”
      “为什么,是放在心底?”华听岩解开香香眼上的丝帕,垂眸低声问她,倒像是在喃喃自语。
      “有些人,初见就已经十分美好,放在心底才不会改变。”
      “既然已经是十分的美好,怎么可以错过呢?”
      “这种美好,可以在放心里相伴一世,每次想起,就很好。追逐占有,才会错过。”
      “若是被别人追到了,也不可惜?”
      “那也不与我相干,我心里的就是我的,就算再见,也已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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