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晨起，练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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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练剑，冷水浴，早饭。
新婚第一天，江天的早晨日常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虽然昨晚在书房里半梦半醒，并未安眠，但是十年的生物钟让她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迎接这一天的到来，她走进外院与内院西厢房相连的灶房，“早饭呢桃姑？”
“今日到内院客堂去吃。”
那里是往常年节时一家人吃饭的地方，江天平时和家里人吃饭时间不同，因此早晚饭一般都直接在灶房里吃。江天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直到坐到饭桌前的那一刹那，“肉末浇头？大清早的桃姑你给清水面炒了浇头？还有红糖鸡蛋冲米酒？”江天不可思议地看向桃姑。
桃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新奶奶是娇生惯养的闺阁小姐，又那么弱不禁风，谁能像你似的一碗清水面、两个白鸡蛋、两碗小菜地天天吃？”
“好吧。我动筷了。”
“慢着，你今日是婚假，那么着急做什么？等新奶奶起来了一块儿吃。”桃姑用筷子打掉江天迫不及待的手。
“桃姑——”江天真的怀疑十几年来像亲人一样和桃姑朝夕相处的到底是她自己还是这位新奶奶了：“她这不是还没起嘛。唉，这些官家小姐。”
“小姐，今日理该是新媳妇奉茶，快起了吧。”
文卿睁开眼，一刻也不耽搁地立刻在霁芳搀扶下起了身。今日打扮应当庄重，起得又比平时早了许多，于是文卿细细打扮起来。
耳带一双碧玉水滴坠子，只用一根翡翠雕花垂珍珠簪子把头发梳成倭马髻，发丝抹的光油油的，鬓角梳顺，用脂粉打上红云，碧罗烟宽袖束腰裙配上象牙螺钿玉锁，既优雅又含蓄。既是要在这家里好好地活下去，她打定了主意要让自己至少看上去像个新奶奶。
文卿紧张地走进客堂，将桃姑和江天都吓了一跳。文卿看到江天面前的面已经坨了，鸡蛋米酒也不再冒热气，明白他们竟已等候自己多时了。倏地红了脸，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抱歉……起迟了。”
江天已经饿得一肚子火了，看着她精致的妆容有些不屑地眯起了眼睛。
“没事儿，这汴京城比江天起得早的官老爷一只手数的过来呢。快坐下吃吧。”桃姑看到江天有些不快，急忙打起圆场。
江天开始吸溜吸溜地吃起面条，咕咚咕咚地喝下米酒，文卿则是小口小口地闭口咀嚼着面条，看到面前的碗里没有汤匙，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唤霁芳道：“霁芳，拿汤匙来。”
“我来吧，忘记拿了。”桃姑急忙起身，霁芳与她同进了灶房。
不一会儿拿来一个瓷汤匙，“小姐，要我拿开水烫一下么？”
看到江天又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文卿急忙答道：“不了，你去凉几杯茶，准备餐后漱口吧。”
“不必了，准备你家小姐的就行了。”江天冷冷地说道：“我们小户人家没有那么多讲究。”
文卿窘迫地两颊发烫。
“这倒是个好习惯，我岁数大了也要注意，好姑娘，给我也凉一杯吧。”桃姑急忙又出来打圆场：“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姑话，我叫霁芳。”
“霁芳，你也坐下吃吧。”桃姑温和地说。
霁芳不假思索地答道：“霁芳待小姐吃完再吃。”
莫非她自己没有长手？江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口里不加遮拦地讽刺道：“那你就伺候她吃吧。”
“江天……”桃姑暗暗给了她一个责备的眼色。
“霁芳，坐下吃吧，从今往后，守新规矩。”文卿低着头，缓缓地说。
“是。”
“我们家里唯一的规矩就是没有多余的规矩，俗套的礼数全不用讲。”江天冷冷地又补了一句。
“江天！”桃姑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既然你这么热心，何不把我们家的人给新奶奶讲讲？”
江天迎着桃姑的眼神，在那双颇有些怒意的眼睛的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我们家有四口人，哦不，现在你们来了，除你们外，还有陆钟陆实二位哥哥，陆钟管车马粮草，陆实管文书采买，你们要用马车，跟陆钟讲，要买东西，找陆实。桃姑则是大小事宜都经手的，吃穿用度，还有钱，也是她管。”
“夫人，你有什么事就对我说，这家里我做得主，你不必怕她。”看着文卿不知所措地双手在膝上绞着帕子，桃姑拉过文卿的手温柔的捏了捏，又对她眨了眨眼。
江天决心今天招惹新夫人到此为止，昨夜洞房虽然难为情地草草收场，但是新娘的羞涩温顺不禁让她觉得这个小姐可以像木塑泥雕一样放在家里供着，不用有什么交集，可是生活就像滚滚向前的车轮，无论你做什么打算，沿途的风景总和预想的有差别。过去迥然不同的人生经历让她有些觉得无法和她同处一室。
罢了，招惹她做什么？除了吃饭睡觉自己平时一天在家里也呆不了多久。
“霁芳，你是叫霁芳？”江天尽量友好地开口问道。
“回姑爷，是的。”
“哪个霁，哪个芳？”
“我……”霁芳为难地不知所措，偏偏文卿刚刚也打定主意今天不再多与江天说话。不过看到江天拿问询的眼光看她，连忙答道“雨后初晴为霁，芳草美人之芳。”
这位小姐倒是伶牙俐齿的，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回敬道：“名字倒是好名字，这位姑姑叫桃姑，桃之夭夭的桃。”
“什么，就是油桃的桃。”桃姑大笑着纠正。
江天气急败坏：“是同一个字嘛！”霁芳跟着笑得很开心，文卿拿着手帕，抿嘴笑了笑。
“霁芳，你来了，桃姑也就有个伴了。你们屋内的浆洗缝补之事，你与桃姑商量。”
“回姑爷，我们屋内的浆洗缝补一般是交给针线上的人去做的。”霁芳老老实实不假思索地答道。
她们把自己当成这家里的客人了么？江天有些无名之火，自己当母亲一样敬爱的桃姑被她们以为是什么？“桃姑不是仆人，不是针线上的人，这屋里没有针线上的人。”江天阴沉地站起身：“这屋里没有尊卑贵贱，只有分工，你们连自己的衣衫都不肯动手洗么？”
这世上养这么多闲人做什么？不过是仗着祖辈的存粮才风光到如今。“我部里还有事情，先走了。”江天起身就向外院走去。
“诶你今日……”桃姑的话被江天的呼喊声打断：“钟哥，备车！”
霁芳愣了愣神，文卿把筷子放到桌上，轻轻开口道：“桃姑，霁芳绝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她说的是外头的浆洗婆子们，文卿给你赔罪了。”
“这是哪里话，江天这孩子今天尽说混账话。”
文卿想接这话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讪笑。
“夫人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
“我叫文卿，父亲姓林。”
“这我倒知道，枢密使大人家的千金小姐到我们这小院里来受屈。”桃姑笑眯眯地打趣她。
文卿涨红了脸：“是啊，江大人他也这么想，千金小姐。”
“不不不，你别把他的话往心里去。他呀，被我们宠坏了，还不习惯有人和他不一样呢。”
文卿又只好讪笑。
“夫人，碗筷就放这儿回房歇息去吧。我来收拾。”
“这……”江天的声音突然就出现在她脑海里“你们连自己的碗筷都不肯自己收拾么？”“不不不，一块儿收拾吧。”
“小姐，我来吧，碧罗烟最不好清洗了。”
“这料子就叫碧罗烟？先老夫人在世的时候……”桃姑自知失言，立刻低头默默去收拾碗筷。
文卿知道，这是属于他们一家人的秘密，自己这个外人没有权利知道的。
“那时候怎么样？”霁芳一边把盘子装进食盒一边快活地问道。
“霁芳！”文卿轻声呵责：“休得多言。”
一时间客堂十分沉默。“霁芳姑娘，伺候夫人回房歇息去吧。”她主仆二人只好默默地回了房。
文卿坐在房内做针黹，她心里有些不安，她可以忍受江天对自己冷言冷语，但是却不能接受新婚之夜江天不愿与她同房，这事每迟一天，她肚子里的孩子多一分没有名分的风险，她不想死，这不是她的错，为这份以欺骗和轻信为基础的露水情缘而殉情，她为自己不值。面对未来可能会到来的□□恶名，她可以躲到深闺不闻不问，但是她的孩子却不能以私生子的名义长大，这不是哪个别人的孩子，这是她的心肝肉，她一定要给它一个名分。
“小姐，留神针刺了手指头。”霁芳看见自家小姐端着绣盘，针举在半空，眼神痴痴地盯着地上。“您今日吃的越发少了，是更不舒服了吗？”
“唉……”
“小姐，你还在为昨晚的事情伤神么？”
文卿把绣盘重新绷好，一针一线地绣起来。
“小姐，您别难过了，我看姑爷是见您长得美，”霁芳拿小指头刮了刮自己的脸：“喏，害羞了。”又扑哧一声笑出来：“今天晚上，保管他要来的，待我向晚把被子熏的香香的。”
文卿面色柔和了些，拿手指点了点霁芳的额头：“小丫头，没羞没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