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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４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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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浇浇，旧痕覆青苔。
病悄悄，往事亦需埋。
“少爷！你怎么自己下床了！大夫不是说要你卧床休息的么！”
愿竹一身华服端庄坐在梳妆台前打理头发。
“不要担心。我很好。”至那日后，愿竹越发清瘦了。他整天闷在屋里不言不语，颓然憔悴得让人心痛。
“可是——”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没有那么虚弱。”愿竹说着放下梳子站了起来。
“少爷您这是……”
“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您——”
“不。我要出帝都。到有山有水的地方走走。”
“少爷！”
“语大哥昨晚不是又到府里来了么？就让他陪我吧。”
这么多年来，陈伯还是头回听到愿竹用如此不容回绝的口气说话。
“是……少爷。”
坐在出帝都的马车上，愿竹的目光闪烁地望着车外。
良久，语凝初先开了口。
“三公子——”
“叫我愿竹，语大哥。”
“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呢。我也不过是个不被奶奶承认的‘少爷’罢了。”
“愿……愿竹。”
“你从战场马不停蹄来到府里，一定很累了。还被我硬拉陪着出帝都，真是抱歉。”
“哪里……三……愿竹你客气了。”
他想开了么？眼前这人完全不似盏晨描述中的那样病弱、脆弱。反而还镇定得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想出去看看山水风景。你知道——帝都里没有那些。“
“恩……”语凝初细细地观察着愿竹的一动一态。
“素河——你知道么？它是淮水的一条支流。那里水很清，是个不错的景点。人们都说‘南裔淮水千枝叉，灵川素河叶中花。’”愿竹说着向语凝初笑笑。
“你想去那么？”语凝初不禁被愿竹的笑容一颤，回过神问。
“恩。我想去。”
“好……就去那……”语凝初不自在地低下头——那苍白的笑容，竟有这样惑人的魔力。
“谢谢。”说完，愿竹含笑闭上了眼。倦倦地把头靠在车壁上。
语凝初不觉苦笑。这美人儿竟还有这样的闲情志趣。
“这里果然很美呢。”愿竹幽幽地道。
“是啊……人还不少呢。”语凝初走在愿竹身旁，不时被行人撞到。
“恩……去河边看看。”
“对了……你打算——愿竹！？”忙着避开游人，等语凝初一转头——竟发现身旁的愿竹不见了。
“愿竹！愿竹？请让一让……愿竹！”语凝初一下急了。
定是给行人冲散了。不要慌……慢慢找。他那样的一身白衣很容易找到……
语凝初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素河……淮水……”
愿竹站在桥上神情惆怅地看着河水。白衣飘飘、青丝飘飘。
那样的气质，那样的容貌——吸引了两岸不少游人的目光。
“好一个‘南裔淮水千枝叉，灵川素河叶中花’……”愿竹低声喃喃。
找得很仔细……岷城区域内淮水一带找了好几遍了……
再往下去就是东渠境内的……
水流很急……从崖沿那样高的地放掉下去——不要说是人，就算是战马都定被震伤五脏六腑……何况之前——之前盏晨胸口还受了箭伤未愈……
“盏晨哥哥……盏晨哥哥……”愿竹突然眉心一紧，手捂上心口。
如此……盏晨岂不是连葬身之处都没有……
“盏晨哥哥……我们——生不同居——死同穴！”
——只见，素河河面上，坠下一片洁白的羽毛——如雪、如纱、如幻……
“啊！！！”
“来人啊！有人跳河啦！”
“快救人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