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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7(男男生子) 37 ...

  •   37
      三月,杏花时节。盏晨、语凝初一行人踏着卵石小道缓步向汀宁湖走来。
      “就这样决定吧。”盏晨将手中奏折递给跟在身后的一位大臣,淡漠道。
      “可是南帝那边……渊王也该给个答复啊。”
      “不是我不想给个说法,而是眼前这事根本无从入手。”盏晨蹙眉,淡道:“从西岭多年的战史和南裔的情况来看,要拿下它岂是件易事?若是我如此轻易承诺,那无疑是不负责任。”
      “可是——”
      “不必多说,你退下罢。”盏晨拂袖,加快步子。
      “渊王!”
      “萧丞相也不想拿南裔的江山来儿戏吧?”语凝初载在老臣身前,插话道:“渊王既然已经这样说了,丞相就请回罢。”
      萧老皱眉,一脸忍气吞声的样子:“那老臣告辞了。还请渊王尽快拿出策略,别让南帝等到不耐了。”
      别让南帝等到到不耐了——他音色低沉,带着威胁。
      盏晨从容的脚步一凝,更快地向汀宁湖走去。语凝初加紧跟上他。
      “盏晨……”
      “凝初,我看这仗估计成定数了。”盏晨乏声道。“你再去找找,我要西岭更精确的史料。”
      语凝初眉心一锁,忧心道:“很为难么?”
      盏晨目光悠长地看着远处,点点头。
      “不行你就别管了。”
      盏晨垂睫,眼神因为劳心混沌。
      见他不应,语凝初激动道:“你可以拒绝的,南帝那时给过你权利——他们没资格逼你!”
      “虽然困难,但把握还是有的。”盏晨凝视着湖的对岸,神色复杂。
      “但是你——”
      “若有能力,我总不能袖手旁观的。”
      “盏晨!”
      “好了凝初,”盏晨停下脚步,转身淡淡道:“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罢。”
      “盏晨……”
      “这事若愿竹问起,记得什么对别说。”
      语凝初停下脚步,看着盏晨随意束在身后的银发,不住长叹……

      暮色近黄昏,雨后,点点散落在河畔的景物色彩朦朦胧胧。一缕缕的虹缠绵着波纹细如皱纱、滴滴清冷的湖面。晚霞流动,杏花纷纷飞散,随风起舞。
      盏晨踏着寒烟,心情沉重地走上竹排小桥,始终情意连绵地注视着杏树下,那个单衣如雪、湮没在宽大轮椅中的伶仃身影……
      那日愿竹醒来,盏晨便穷尽了心力呵护他,但近十日过去,愿竹的身子恢复却是极缓。
      这几日公事缠身,他根本无太多的时间守在他身旁。除了夜里,白日他每次有机会见到愿竹时,愿竹总是因为体力不支,似睡非醒、昏昏沉沉。
      看着愿竹清瘦得厉害的身子那突兀、高耸的肚腹,他的心都被后悔和心痛狠狠地报复。
      在他怀着孩子最需要关心和照顾的时候,他没有尽过一天他应尽的责任……
      在他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他只是给他更多难堪,徒添伤口……
      楚桐告诉他,愿竹的身子很不好,一直靠名贵的药材拖着才到今天。用碧云珠孕育子嗣对健康的男子而言都是件勉强的事,如今在愿竹身上,更是无形增添了危险和痛苦。而孕育期间,愿竹不但没有得到最好的照顾,反而心病缠身。上次的牢狱之苦,更是将他的身子彻底折腾空了……后来身体不堪衰弱,落得无法正常给肚子里的孩子提供营养和体力,让孩子失去生气,险些胎死腹中。为保孩子,愿竹一直靠凝香丸霸道的药性从自己身上拔养分,贡给发育不良的孩子……那几日守在盏晨床前,身体又因受不住忧心的负累,被沉重的压力迫使得要早产。
      楚桐笑叹,愿竹身子太虚弱,到时想要靠自己的体力生产,无疑是绝望,所以一直服用时香丸来刺激宫缩。但这样旁门的方法,加剧了疼痛,让愿竹受损的心脉支持不住。而后来险些早产,宫缩一直异常,无规律的偏剧,随时都有早产的迹象。这却也因祸得福,摆脱了时香丸的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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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盏晨的思绪如漫天的杏屑一样,迷乱飘舞。步步挪近眼前打盹的人,他的心一点点暖了,又一点点痛了……
      愿竹微微垂着头,秀发飞扬、散落在剔透的脸颊上,如雪的白衣上粘着迷朦的杏花,掩着肚腹上的薄衿大半坠落在地面,感觉美得让人不住昏眩。这样幽雅、脆弱的画面,盏晨怎忍心惊扰……
      曲膝在愿竹身前,盏晨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手不自禁地触上愿竹圆润的肚腹,轻轻的婆娑着……
      孩子,他的宝宝……已经八个多月了,因为发育不好,才像别人七个月这么大。过去的日子里,他都没有疼爱过他……让愿竹挨了这么多委屈,让宝宝跟着受了这么多苦……他该怎么弥补,他要怎么补偿,他究竟要怎么样做,才能让愿竹健康一些……
      出神中,他已伏在愿竹腿上,双臂环住他臃肿的腰,脸贴着他突出的肚腹,微微地蹭,透过丝滑的衣衫感应着腹中小东西的动静……
      他总是很调皮,没休地折腾,虽然现在发育不好,但盏晨相信他出生后会是个活勃的孩子。
      盏晨把脸埋在愿竹腹上,嘴轻啄着,鼻尖左右来回蹭。宝宝在愿竹肚腹里动,仿佛是回应他……
      他好悔,好恨……这个孩子是这么的可爱,他竟没有陪着他长大……回忆愿竹肚腹还如小山丘,那时他才那么点点大,却已可以带类翻江倒海的疼痛,证明他的存在了……
      盏晨好不甘心,好不甘心……这么多没有意义的误会,让他失去了最重要的幸福。如今看似一切已风平浪静,但丢失有多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种不甘又无奈的感觉,就好象悔恨是徒劳一样。像心被掏得空空的,又被棉花塞得满满的,充实,却不塌实。
      想着,盏晨不安地收紧怀锁,将愿竹圈得稍用力……
      杏瓣落了盏晨银发、青衫遍是,他不知道,愿竹浓密的睫毛已扇动——
      愿竹垂着笑眼,看着贴在自己肚腹上盏晨,他像极了一个需要慰藉的孩子。愿竹抬起搭在扶手上的玉指,抚摩上盏晨银川般的头发,拂去杏屑……
      盏晨心弦一颤,昂首接上愿竹秋水般柔和的双眸,惊道:“竹儿,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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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竹咧嘴笑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摇头:“没睡。人家看到你过来了,装睡的。”
      看着这笑,盏晨却不知为何心会不住下沉……他松开怀锁,把地上的薄衿捡起,折好盖在愿竹肚腹上。
      “谢谢……”盏晨松手的一刹那,愿竹不禁微微颤抖。
      感觉到愿竹微弱的反应,盏晨皱眉:“怎么穿得这么单薄?”
      “出来时觉得很闷,所以……”愿竹怯声喃喃。
      “你就是不会照顾自己,病了怎么办……”长叹一口气,盏晨起身脱下青色的外衫,小心翼翼地扶起愿竹,把他整个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抱着肚腹,愿竹缩在留着盏晨体温的衣衫里,幸福的笑了:“谢谢。”
      他的心,比他的身体更温暖……
      盏晨左思右想,总觉得愿竹形单影只的在这里,少了什么:“笑炎呢?”
      “笑炎?”愿竹眼里一瞬间的混沌,又恢复清醒。
      “恩,”盏晨为愿竹抓着透风的衣襟,点头。“他哪去了?怎么没陪在你身旁?”
      说这话时,盏晨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怒意。
      “笑炎为我取衣裳去了。”愿竹说着,眼皮沉重地垂下,又勉强睁开。“我刚觉得有些凉……”
      “多久了?怎么还不回?”盏晨问着,连目光都冷淡起来。“他怎么可以把你一人留在这里,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愿竹看着盏晨不悦的叨叨不休,好笑了。他想,他是太担心他了,担心得有点孩子气了,他一个人坐会出什么事呢……
      “不怪他,”愿竹拉住盏晨的手:“我来回不便……只能在这里等了……他也没去多久……我想……他就快回了吧……”
      “可是……”盏晨刚要说什么,却反映过来——愿竹的手好冷,声音开始不住虚弱!
      他忙蹲下身子,扶住愿竹摇摇欲坠的肩膀,感觉到愿竹腰间缓缓下滑!
      “竹儿!”盏晨心被生生地揪痛!“怎么了?”
      愿竹的目光涣散,却摇头。
      盏晨起身揽住愿竹的肩,让他倒在自己怀里。
      “盏晨哥哥……”愿竹阖上眼,欲睡去。“我累了……我想回房间……”
      盏晨敏感地抚上愿竹的肚腹——宝宝动得比刚才厉害了!
      “竹儿,你撑着点,”盏晨一把抱起愿竹,亲吻着他沁出细汗的额,柔声急道:“我们这就回房间。”
      愿竹听着他紊乱的心跳声,捂着肚腹,微蹙了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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