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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8(男男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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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天边红霞凝滞,墨色染开。
焚香冉冉,愿竹已睡去,盏晨神色不无惆怅地守侯在他床榻前,一手握着他渐渐转暖的手,一手透过重衣安抚着他肚腹里不安分的小生命。房里,弥漫着静谧的温情。
眼前的人浓睫盖着眼,凝脂的脸颊上有不容易察觉的汗丝,盏晨知道他睡得并不塌实。腹里孩子依然动得很厉害,但愿竹却依然昏沉……是虚弱,让疼痛也无法将他唤醒……
他真的累坏了,一个人在外面坐了那么久……要不是他去了,此刻若笑炎还没回,他身子撑不住了该怎么办……?想到这里,盏晨的心不禁抽痛……他不敢想象……
盏晨的脸又不自觉贴上愿竹高耸的肚腹,闭上眼,苦笑……不知从何时起,他习惯这个姿势了。带着深深的依恋,迷醉在这惹人怜爱的身体上。
他想要爱这个人,用生命的全部去溺爱这个人,把他呵护在心灵最温暖的地方……盏晨把愿竹的手包在自己大手里,轻吻着他葱削的指尖……
这时,一个煞风景地声音响起——“嘭”的推门突兀地撞碎烟色朦胧的温馨。
笑炎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房间:“——竹公子!”
焦急的目光碰上盏晨柔和的目光——
盏晨蹙眉,眼中的柔情顿时烟消云散——手中人儿的手缩了一下。
看到床塌上柔润的弧线,笑炎终于舒心地松了口气,顿时为自己的冒失感到尴尬。
见愿竹没有被惊醒,盏晨缓了缓眉头,看着笑炎道“如何现在才回?你怎可以把你主子一人留在外头。”
笑炎心下一凛,莫不是愿竹出了什么事罢?忙跪倒:“渊王恕罪!笑炎回去了……但竹公子他已经不在了……我……渊王恕罪、渊王恕罪!”
看着笑炎怀里抱着的愿竹的披风,盏晨叹道:“起来吧。本王没有将降罪于你的意思。下不为例就是了。”
“谢渊王。”笑炎起身,放下原竹的披风,正待退下。
“慢。”
“渊王还有事吩咐?”
“去请楚大夫过来。”
笑炎皱眉,紧咬下唇。担忧地看了眼盏晨身旁的愿竹。点头急步而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楚桐便提着药厢过来了。
“出了什么事么……?”看着塌上安静如睡的愿竹,楚桐在床前坐下,问道。
盏晨摇首,柔声道:“没有,只是我很担心,想让你给他看看。”
楚桐点头,从盏晨手中执过愿竹的手,细心把听。
“如何?”盏晨看着楚桐的神色凝重,蹙眉道:“你不是说他摆脱了时香丸身子会好起来的么?为什么却恢复得极缓?”
楚桐不答,静静把脉。
“我很担心……”盏晨音色不住颤抖,甚是凄苦:“他常常无意识的睡去,孩子动得厉害也不醒……坐的时间一长,腰就受不住,痛得相当要命……”
楚桐皱眉,依然静详其脉。
“他身子那了清瘦,但腰间以下却……”盏晨喉头像被一只手抠住,再不忍说不下去。
刚他抱着愿竹一路回来才发现——愿竹高隆的腹部部以下,原修长的双腿,竟浮水得厉害。与那精致的面容、削长的胳膊,完全不符。
楚桐放下愿竹的手,安慰地拍了拍盏晨的肩,微笑道“不要担心,八九个月的时候浮水是正常的。只不过愿竹他身子太虚弱,恢复比较慢罢了。体力不支、易累,也是正常的。”
“浮水成那样也叫正常?”盏晨握紧拳头,指甲陷如掌心。“楚桐,你不要安慰我……跟我说实话,竹儿身子到底还有什么不妥……”
心虚地避开盏晨哀伤的目光,楚桐叹气,缓缓道:“我没有瞒你的意思,只是你知道了也不过徒添忧心罢了……这问题不是靠药物能解决得了的。”
盏晨心一沉,抓住楚桐袖管:“告诉我。”
楚桐沉吟了片刻,点头道:“依脉象来看,愿竹的肾脏很虚弱,所以身子难见起色。”
“肾虚?”盏晨激动道:“竹儿一直按时用药,怎么还会这样?”
楚桐摇首,道:“这病不是可以靠药物养得了的,而是日常起居习惯造成的。愿竹每日都是喝了药后睡下,而他身子本虚弱,在熟睡时根本不能靠自己的意识醒来,解决内急。就好象如今孩子动得厉害,他依然沉睡一样。内急不解决,潜意识中愿竹睡得也是极不安稳。再加上夜里膀胱顶着孩子,宝宝也自然不舒服地动个不停……这样折腾,时日一常,就会造成肾虚,浮水……白日,愿竹自然就会体力不济。”
听的楚桐的叙述,盏晨脸色发青地看着床上的愿竹。手按着心口,那里想被人掏空一样难受……
“还有,别让他长时间平躺着睡,这样被肚腹压着他会受不了。侧卧也不能一个姿势到天明,这样一侧的压着肚腹里的孩子,宝宝也会受不了。”
盏晨眼睛湿润地抚上愿竹的脸颊,冰冷的唇瓣吻去他额头的汗丝,然后环上他臃肿的下半身,小心翼翼地帮他翻了个身……
“好好照顾他吧。”楚桐清凉一笑,静静地离开了。
楚桐一走,晶莹的珠子再也忍不住滴打在愿竹白皙的脸庞上……
竹儿……为什么受这些苦的人是你,不是我……
星辰熠熠,树影迷夜,月穿梭在新芽间。暖暖的春风拂过窗,窥视着屋里幸福的甜味。
愿竹放下已饮干的药碗,从笑炎手中接过糖水轻抿了小口,对盏晨笑笑。
“睡吧。”盏晨宠溺地拍了拍愿竹搭在肚腹上的手,温柔道。
原竹反执起他的手,含笑道:“别太晚,这几日你似乎清瘦了,早些歇息吧。”
盏晨婆娑着愿竹的肚腹,回应地露出一个依依不舍笑。
愿竹安心地闭上眼,任由盏晨扶着躺下,为他掖好被子。
看着愿竹粉润的嘴角挂着甜蜜睡去,盏晨才停下手中推揉,轻步离开房间,向书房走去……
书房里,大展的地图和厚厚的资料陪着盏晨过了三个时辰。揉揉发痛的眉心,盏晨起身向窗外眺望。夜正黑,子时,有朗朗的风声作作,月爬上了树顶与他对视——是时候了。盏晨挥手,一道气流熄灭了书房里摇曳的烛火。粘着一身恬淡的郁霓草味,盏晨回到了寝室。
借是檀香淹没这忧郁又带点醒神的味道,盏晨点亮了烛光,坐上床沿。
“竹儿,”他轻轻地唤,带着无尽的温情。“竹儿,醒醒。”
愿竹粉嫩的脸颊被盏晨抚摩得隐隐作痒,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小懒猫,起来了。”盏晨笑着亲吻他的眼帘,伸手扶起他软绵绵的身子。
愿竹卧在他怀里,好半天才睁开睡眼,朦朦胧胧,湿湿柔柔,甚是好看。
“来,我们起来。”盏晨揽起愿竹的腿,将他一把抱起。
“去哪?就天明了么?”愿竹把手护在高隆的肚腹上,像只小猫一样缩着身子拼命把脸埋进盏晨衣衫,想避开刺痛眼睛的光线。
“没有……”盏晨低头吻着他清香的发丝,轻到:“去方便。”
“恩……”愿竹模糊地应着,声音柔软得像丝带系住盏晨的心。
……
待再回到房里时,愿竹又已香香地睡去。
温润的肤色反映着他睡得很塌实,盏晨欣慰地将他放上软塌,为他换了侧卧的姿势,自己宽衣,在愿竹身旁躺下。
软软的棉被垫着愿竹压在床上的侧腹,盏晨单手环住愿竹突兀、圆润的肚腹,证明了宝宝的安分,终于才肯嗅着他的发香,疲惫地睡去……
风清花雅,归鹤亭上按奈着欣喜,杜鹃啼歌,暗香浮动。
楚桐笑着收起药枕,不住失笑。
“怎么了?”愿竹不解地看着楚桐矛盾的反映,好笑地看着他道:“宝宝还好么?”
“好,好得不得了。”楚桐笑得眉目像柳梢,扬声道。
“真的?”愿竹从不曾见楚桐舒眉成这样,惊喜地爱抚着九个月大的肚腹,展颜露出一个倾世的笑容,回首看向站在身后的盏晨。
盏晨淡定地笑,仿佛一切是预料之中的事,却又有隐藏不在住的激动。经他不到半月的贴身照顾,愿竹的脸色明显有如桃色施香,更易触动人心了。
“盏晨啊盏晨,”楚桐佩服地甩头笑道:“我真服了你了!连我着大夫都无束手无策的体虚之症,竟给你的滴水不漏的爱心治愈了!”
盏晨不好意思地笑笑,走到愿竹身前,深情地握住他白皙的手。
“滴水不漏的照顾?”愿竹看着楚桐——睡得糊里糊涂的他,根本记不得每晚盏晨给他温柔贴心的照料。
“哈哈哈……”楚桐见他不记得,反道好笑,打趣的看着盏晨,不好说破什么:“是爱的力量吧!”
这句话,禁让愿竹难为情地把头靠上盏晨肩头,沉迷在春天午后的阳光中。
“盏晨哥哥……”愿竹喜欢地唤。
“恩?”盏晨温柔地应着。
“我和宝宝都会平平安安的,你不要担心了。”愿竹像个需要慰藉却反道安慰起别人的小孩,柔软地依偎上盏晨怀里。
“当然,你们都会健健康康的。”盏晨朗声一笑,顺势将愿竹抱离轮椅,容如怀中。
楚桐悄悄地离开了归鹤亭。把这万花丛中最美丽、最温馨的画面,留给了这对历尽磨难的苦侣……
烟花三月谁心醉?有爱何处都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