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35(男男生子） 35
...
-
35
房里像风穴被打开一样，一股浓浓的茶香搅和着苦苦的药味凝成一种压抑、死沉的味道向愿竹扑来——那无形的压力仿佛可以震断他微弱的心脉！
他压着肚腹侧伏在扶手上，手捂着嘴难受地急咳起来。良久，等咳嗽渐缓，愿竹便吃力地直起身子，脱力地向昏暗幽明的房间里看去——眼前的一切堵住了他全身的血液。
楚桐坐在床塌边沿，垂发掩面。语凝初抬臂抵在床柱上，把脸埋在手肘里。还有一个人伏在茶几上抽泣，得很伤心，很伤心——是杜瑚，已经离开紫宵宫的杜瑚！
发生了什么事？在他沉睡的这一天里，有多少东西改变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死沉、绝望的画面……为什么沉默？为什么要哭？为什么没有人激动地奔向他说盏晨醒了？
愿竹又感到全身的血液在流动，但没有流过心口，而是逆流向外涌出……
他镇定地推动着轮椅，向房里进去。沉重的滚动声引来了三双空洞的眼睛，他们看着他，如同他空洞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他不相信，更或许是他不愿承认……物是人非？真到了这个地步么？要是情况没有他想象中的这么糟，为什么楚桐连责备他下床的神气都没有？要是事情没到了绝望的地步，为什么离开的杜瑚会回到这里，并且伤心欲绝地哭泣？
盏晨真的不打算醒了么？他真的不在乎他么？连孩子——他也不要了么……
杜瑚猛地扑倒在愿竹腿上，放声哭喊：\"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照顾好他？为什么你要这样伤害他！\"
她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愿竹身上、肚腹上，但他却再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麻木地继续推动轮椅移向床上的盏晨，他终于看到了他，看到了他恬静的睡颜。
\"臭小子……混蛋！他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语凝初压抑地底吼，痛苦的声音从牙逢中嘶嘶挤出，泪幽幽地划过脸颊。
愿竹来到床边，静静地看着盏晨。
\"刚才他醒来了……他要见你……但是你还睡着。\"楚桐始终垂着头，音色沙哑。\"本以为他能醒来就没事了，所以没叫你……可是，等我煎好药回来——他就怎么也叫不醒了！\"
楚桐深深地自责，手掰着床板剧烈颤抖！他知道他的疏忽害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是三个人！
盏晨苦苦地哀求声像魔咒纠缠着他：让我见竹儿……求你……我没有时间了……
\"对不起……对不起！\"楚桐悲鸣……
愿竹挪上床塌，倾下身子，凑近地看着盏晨，伸手抚上他已经冰冷的脸，然后痴痴地笑……
盏晨哥哥，竹儿来了……他压着肚子伏在盏晨身上，在他冰凉的唇瓣上落下一个轻轻地吻，然后最后看他一眼，闭上眼睛，深情地用脸颊蹭他的脸颊……
冷么？有没有觉得暖和一点……愿竹死死地搂着盏晨，紧紧地贴着他，仿佛要把自己容如他身体里一样……
这样也好，愿竹含笑。离开了，就再也没有误会、痛苦了……我会在你身边的，我不会离开你，我要亲口告诉你，我原谅你了。还有我们的宝宝，我们会团聚的……
愿竹开始觉得自己的精神越来越虚弱，他听不到楚桐他们的声音，连自己的心跳，他也快听不到了……
到没有痛苦的世界去……去那里，我们一家团聚。
\"愿竹？\"语凝初忽觉不对，一下抓住愿竹抱着盏晨的手。
愿竹不应，将盏晨搂得更紧，像在保护什么似的……
\"愿竹……\"楚桐也从悲伤中回过神，伸手扶住愿竹的腰。\"起来……这样对孩子不好……\"
愿竹不理，把脸埋在盏晨银发中，说什么都不放开……
\"愿竹，起来吧……你不要这样……\"语凝初痛彻心肺地叫。但他依然不动分毫……
\"愿竹？愿竹！\"楚桐这才发现愿竹腹下的衣摆，前后都已被鲜血染红！张皇地往外望去，轮椅拖了两道血迹，朱红的椅坐上也猩红惊心！
楚桐插手抚上愿竹肚腹，顿时脸色苍白得不比盏晨！
\"愿竹！你放手！不要压着孩子！\"楚桐叫喊，用力掰开愿竹锁着盏晨的手！\"孩子要出来了——你别忍了！这样你们都会死的！\"
愿竹压在站趁身上的肚腹抽缩得异常厉害——楚桐知道那是宫缩，他要早产了！
但此刻，愿竹却压着肚子，强忍宫缩——他不让孩子出来！这无疑是自杀！
\"凝初！\"掰不开愿竹的手，楚痛疯了一样叫！\"帮我把愿竹身子翻过来！别让他压着肚子！\"
他们从不敢想象，他竟有这样的气力……难道他真的铁了心随他而去？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一起么？
\"愿竹……你放手啊……不要在憋着了……你和孩子真的会死的！\"
血，已经不再流。也许，早已流尽……
\"愿竹……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等愿竹离开盏晨身子的时候，也并不是他愿意，而是被疼痛抽干了最后的力气……
楚桐和语凝初把浴血的他平放在盏晨身边时，他的心脉已竭力。就算现在他后悔想救孩子，也根本没有生下他的能力……
\"愿竹……醒醒啊……愿竹……你醒醒啊！”撕心裂肺地哀求声，不断……“愿竹……愿竹……醒醒啊……醒醒啊——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