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影残香》已沫然

36、34(男男生子) 34

　　34

　　一笑过往，回首难从容。半卷青丝绕白发，泪歌声里笑匆匆。

　　红霞染了墨紫，墨紫搅和着郁蓝，天际凝成一匹绸缎。

　　月初上，朦胧、深邃，像窥视人心的眼，却窥不透枝头上鹧鸪的歌，声声哀绝，碾痛人心。

　　是什么，让它如此悲歌？

　　枫岳楼上，檀香郁郁阴柔。沉睡中的愿竹被那若隐若现的鹧鸪声揪得阵阵心悸，微蹙起秀眉，烦闷地蹭着枕头。

　　一声清晰的重鸣，愿竹被心口猛烈的抽痛唤醒。

　　“竹公子，你醒啦！”笑炎正为愿竹仔细地掖着棉被，见他似惊醒般突然睁开眼。

　　睁眼的瞬间，愿竹微感昏眩，难受了片刻，才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笑炎的手，虚弱地问：“现在什么时侯了？”。

　　笑炎一怔，没想到他竟一醒来就问这个。他回头望望窗外：“香火初上吧，今夜天黑得特别早呢。”

　　香火初上吧？愿竹地手松落笑炎的手！

　　“您睡了一天一夜了，还是头回这么沉，一定累坏了吧？”笑炎看着愿竹苍白的脸颊上淡如云抹的桃红，欣慰道。“饿了么？我刚为您准备了糕点和茶水。”

　　笑炎说着走向茶几，端起糕点回过身——看到愿竹正揭开身上沉重的棉被，艰难地落下修长的双腿，要下床。

　　“竹公子！”笑炎吓得丢掉手中茶点，一步奔至床前，扶住愿竹急道：“你这是要干吗？”

　　愿竹一手支着床，一手抚上高隆的肚腹，抬首轻道：“我现在很好，我没有不舒服。你用轮椅推我过渊王房间。”

　　第七天了，第七天晚上了！不知道盏晨醒了没有……他好担心，担心得无法安心！

　　“不行！您不能下床！楚大夫交代了您哪都不能去！”笑炎一下变了脸。

　　他记得楚桐拂袖而去的那句话：看好你家主子。哪都别让他再去——不然就是一失两命！

　　“我会小心，”愿竹抬手搭住笑炎的肩，艰难地起身。“我不会让宝宝有事的。”

　　“不行就是不行！说什么都不行！”笑炎气急交加，甩开愿竹的手，把他重重按回床上！

　　唔……愿竹咬紧牙关，硬是把被腹痛逼上来的呻吟咽回去。

　　“拜托了……”愿竹的眼神清如秋水，又凉如寒潭，让人看了都不忍。“我去看看他，若是他无事我便走。”

　　“不行……”笑炎别过头，不让愿竹的眼神软化自己的心。任何一点的以外，他都不允许发生。

　　“求你好么……”愿竹使尽浑身气力想坐起来，却被笑炎按着肩头躺回床上。“我真的很担心……真的……”

　　那种感觉是欲哭无泪，就好象你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正走向悬崖，你却没有力气拉住他一样……愿竹的脑中响起那鹧鸪的啼声，心里又慌乱得连最后挣扎的力气都涣散去……他的手从肚腹移到心口，微微地侧蜷起身子。

　　“您休息吧，渊王那楚大夫会照顾的，”笑炎旋过身，逃避那隐约的内疚感。“我再去给您弄些吃的……”

　　他刚没走开几步子时，身后便传来一声闷响——

　　“竹公子！”笑炎闻声回头，顿时吓得魂胆皆碎！

　　愿竹竟从床上重翻下地，抱着肚腹缩成一团！

　　笑炎一下跪倒在地，连跌带爬到愿竹身边，伸手揽住他消瘦的身子。
　　“您怎么了了！摔到哪了？哪里疼！”笑炎失控哭了出来，伸手用力去掰愿竹几乎陷入肚腹的指尖！
　　愿竹抿紧血色退尽的唇瓣，反手颤抖地握住笑炎的手，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摇头。
　　“都怪我不好！怎么可能没有摔疼！”笑炎看着愿竹挂着笑的脸上布满细细的汗珠，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越收越紧，泣道：“我去叫楚大夫！”
　　他正待起身，却被愿竹拉住：“不关你的事……我自己……自己不小心跌下来的……没有摔到。”
　　愿竹把手松开护住的肚腹，缓上一口气，强制镇定地绽出一个虚浮却灿烂的笑容。
　　看着这个笑容，笑炎心神一晃，竟被糊过去了……
　　“我没事，不要担心，一点都不疼。”愿竹将颤抖的手抽离笑炎的手，用另一只平缓地覆上去，轻笑着看看身旁的轮椅：“拜托了，推我到盏晨哥哥房间……到他身边，好么？”
　　内疚冲昏了头，笑容迷乱了立场，笑炎竟抹泪点了头。
　　“谢谢……”愿竹虚弱地垂下头，不让一阵接着一阵的疼痛冲散脸上伪装的笑。
　　笑炎在他身上随意地批上重衣，将他小心地放上轮椅，推出了房间……
　　愿竹撑挺直腰杆，双手巴得轮椅很紧很紧，甲尖用力抠着扶手，先是发白，然后是青紫。他感觉到肚腹由昨日的坠胀变成坠痛，心脏受不住疼痛的负荷，竟连喘气都抽痛昏闷。但他始终没有啃一声，没有什么疼痛能让他放下昏迷中人的安危……
　　笑炎推着愿竹向盏晨房间而去。车轮，一路碾着涓涓的血滴。

　　“到了。”盏晨房间门外，笑炎正要推开门，却被愿竹拉住衣衫——
　　“我来吧。”愿竹淡淡地微笑，轻轻地将手移上下腹。
　　笑炎点点头，退至愿竹身后。
　　愿竹无力地抬起纤细、瘦弱的手，刚要触碰上门页，却突然顿住——
　　其实他早已心急如焚，如果他还站得起来，他定箭速奔至他的身边！但是他站不起来，头发昏得很厉害。要不是肚腹里剧烈的疼痛和耳边幻觉般的鹧鸪鸣，他怕是早已支持不住昏过去……
　　就在他要推门的一瞬间，那缠绕耳根的声音竟哀绝脑海、寒彻心肺！他的手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心跳一缓一快的欲呕还休——
　　“竹公子？”笑炎在身后忧心的唤他。“你怎么了？”
　　腹里跟随而来的一阵绞痛，把愿竹耳旁的鹧鸪声击碎，快要缓不过来的心脉徒然恢复平静。
　　“没事。”愿竹雪白着脸，用尽所有勇气和浑身气力——将门完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