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影残香》已沫然

32、30(男男生子) 30

　　30
　　分离何是天涯处，人生何是永别时？

　　枫岳楼上，盏晨书房里，檀香滑腻，苦茶弥漫。
　　盏晨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摊开黄色的御书。语凝初坐在一旁的茶几边品着清茶。
　　半晌，盏晨皱了皱眉，推开御书，神色凝重，还搀杂着掩饰不住的倦乏。
　　“如何？”语凝初放下茶盏，蹙眉道。
　　“不太好。”盏晨端起杯子，慢条斯理地轻嘎一口苦茶。
　　“这么说南帝是铁了主义胡来了？”语凝道。
　　“不知道。”盏晨幽道。
　　“那其他忠臣意思怎样？”语凝初起身走向盏晨。“他们就没和南帝说说？”
　　“说了，但我想等于没说。”盏晨不禁苦笑。
　　“意思就是把这担子推给你一个人来抗了!”语凝初怒道。
　　“我想他们太看得起我了，”盏晨往茶杯中加上几片茶草，自嘲道。“也高估了我的能力。”
　　“东南交战不过半年就西攻，实在太荒唐了！”语凝初从盏晨桌案上拿起御书道。
　　“的确，南帝他急于求成，野心又大。”盏晨推揉着眉心道。“但南裔现在拥有北冥同盟军，又刚胜仗气势高涨，自然想乘热打铁，一并收复西岭为附属地。”
　　“这回他又想让你领兵出征！”语凝初将折子扔在书案上,不悦。
　　“我想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盏晨垂下眼,无奈地摇头。“恐怕整个南裔上上下下都这么想。”
　　“你的意思呢？”语凝初咬上唇。
　　“我？”盏晨好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是么？”
　　他的言语中，竟有认命、无畏的味道……
　　“开什么玩笑！你刚休息不到半年，身子又不太好！你——”语凝初气得两手重击上书案，把盏晨的茶壶拍了个正着！
　　“烫到了么？”盏晨忙扶住翻倒的茶壶，担心地问。
　　“没有，”语凝初不以为意地拧拧袖子。“只是碰湿了。”
　　看着语凝初像小孩样把一张俊脸气得发红，盏晨颇为愉悦。
　　“凝初你不用担心——我看这仗，还打不成。”盏晨端起茶盏，淡笑道。
　　“怎么说？”语凝初不免困惑。
　　“毕竟真要攻打西岭，南裔从条件、装备上都还有很多僻陋。”盏晨倦倦地靠上扶椅道。“我想整个南裔没有谁会因为南帝的野心，轻易支撑这场非正义的战争的。”
　　沉思片刻，语凝初点了点头。
　　“好了，我也还有事要忙，你先回去罢。”盏晨饮干杯中残茶，柔声道。
　　“恩。”
　　语凝初正要离开，却又被盏晨叫住：“凝初。还是要麻烦你去帮我把近几年西岭的征战记录、和地域地图找来。”
　　语凝初皱眉，应道：“好，明天就给你送来。”
　　“谢谢。”盏晨倦怠地放下茶盏，阖眼又靠回扶椅。
　　“不必……”
　　说罢，语凝初旋身离开了枫岳楼，向清曲小筑走去。

　　袖口的苦茶香，一路上伴随着语凝初踟躇的脚步，散发着淡淡枯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