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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２９（男男生子）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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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绒雪花潺潺飘落，整个花园沉没在一片霜白之下。
远远地，愿竹就一直盯着石桌旁，那个负手临风的青影，花白的银丝随着风悠悠张扬……愿竹的双眸，湿润了。
小道上，愿竹轻声吩咐笑炎离开。定定地注视着盏晨高瘦的背影，良久，放下手中的紫金暖炉，推动轮椅向盏晨过去。
听到轮椅撵石的吱呀声，盏晨旋过身来——
雪，竟渐渐停了。
相视半响，无语凝言。
盏晨顿时百感交加——愿竹竟来了！他终于肯见他了！他不再回避、不再拒绝他了！
“竹儿……”盏晨压抑地唤。声音却低沉、沙哑得骇人。
看着他一身不算厚实的青衣矗在雪中，愿竹把轮椅推近他，来到他跟前。
“坐。”愿竹伸出手，拉住他冰冷得骇人的手。
盏晨静静地看着他，在他前的石凳上坐下。
“天这么冷，怎么不多添衣裳？”愿竹说着，双手握住他的手，拿到嘴前边和气边不停搓揉。
盏晨呆呆地看着他，不答也不动，生怕一个惊扰眼前的美好就会如雪花一样融化掉。
可愿竹搓揉了好半天，盏晨的手依然不见转暖。他便想揭开身上的棉锦，盖在盏晨腿上——却被盏晨一把拉住。
“不要，会冻。”盏晨声音哑得听不清楚。
“我不冷。”愿竹轻道。
盏晨却抓着他的手摇头，说什么都不让他这么做。
“盏晨哥哥……”愿竹的心，不住颤抖。
“竹儿……”盏晨咧开发紫的唇，笑了。
他等这声盏晨哥哥……等得好苦……
愿竹反手拿起他的手，揭起肚腹上的棉锦，把盏晨双手贴上自己隆起的肚腹，压在暖水袋下，又盖上棉锦。
“竹儿？”盏晨哑声唤。
“就这样，别动。”愿竹柔声说着，两手按住棉锦。
盏晨的手冷得像两块冰。一时间寒气透过重衣沁进愿竹肚腹。愿竹略感不适地微微蹙眉，但没有吭声。
“不，竹儿。”感觉到重衣下愿竹肚腹里的小东西开始不住踢蠕，盏晨忙缩手！
愿竹咬咬牙，按紧棉锦，说什么也不让盏晨把手抽出去。
“竹儿！”盏晨感觉到自己的手渐渐转暖，但愿竹腹中的孩子却越踢越厉害，竭声叫！
“唔！”愿竹猛地松开手，捂着肚腹歪了身子。
盏晨抽回手，抱住愿竹的肩，把身子倾上去，让愿竹的额抵上自己的肩上。
“对不起……”盏晨流下了泪，哑声道。“真的——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诉尽了他一生对他的歉意……
“盏晨哥哥……”愿竹婆娑着肚腹上的棉锦，泪悬出眼眶……
他的怀抱，好冷……冷进他心里。
良久……
待腹里的宝宝安静下来，愿竹轻轻地推开了盏晨。
“要好好照顾自己。”愿竹抚上盏晨的清瘦的脸颊，为他抹去泪痕，幽幽道。
盏晨瘦了，瘦得厉害。手指的骨节尤其突兀，肩头也单薄得磕人。不过二十出头的人，眼角却有浅浅的丝纹……
“竹儿……”盏晨覆上他的手，紧紧地抓住，婆娑至嘴上，深深地亲吻着他的掌心。
“要注意身体，不要累了……”愿竹说着，抽回手。“我不怨你了……你也不要再来了。”
我不怨你了，你也不要再来了……
盏晨一怔，不明白地看着愿竹！
“什么意思？”他发不出声地颤着唇。
“没有什么意思……你身为秦城君王，因该明白自己的责任。有很多很重要的事还要你去做……你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愿竹淡漠道。
盏晨蹙眉——他听得出，愿竹这话没这么简单！
“竹儿，”他握上愿竹搭在肚腹上的手，镇定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
“盏晨哥哥，我不可能永远呆在你身边的。”愿竹载声道。
“为什么？”盏晨猛地跪倒在地叫，声音沙哑得很模糊，！
“太迟了……”愿竹酸涩道。
“你既然已经原谅我——还有什么不会太迟呢！”盏晨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我……”愿竹咬唇，冷静道。“我决定离开了。”
我决定离开了。
我决定离开了。
我决定离开了。
突觉天旋地转，盏晨坐倒在地，张口结舌！
“盏晨哥哥……”愿竹忙拉住他。
“去哪！为什么要离开？你这样的身子要去哪！”盏晨伤心欲绝地爬起来问。
“我……我……”愿竹蹙眉扶着肚腹，狠心道。“我要回到孩子的父亲身边，我要去找落菡！”
我要回到孩子的父亲身边，我要去找落菡——
这句话如尖刀捅进盏晨心里猛烈地绞！他不停地向后挪着身子，直至撞上石凳！
“我已决定了……我不能……不能让宝宝……没有……没有父亲……”愿竹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良久，盏晨没有反驳也没有挣扎——是啊，他要带他的孩子回父亲身边——他有什么资格阻止……他是什么东西——他有个屁资格留他！
“好……好啊……”盏晨跌撞着站起，整理着衣着，道。“那你什么时候离开？”
他，让他走。只要他高兴……
“等我……等我身子再好一些……”愿竹压抑着要涌上来的泪，镇定道。“不过我会尽快……”
听到他问自己什么时候离开，愿竹竟觉得心痛得快上不来气。
“那好……你保重。”盏晨再不多说地转过头。“我走了……”
盏晨这才真正知道——什么是欲哭无泪……什么心竭言尽……
愿竹紧紧压着嘴，不让哽咽出来。
在离开不远处，盏晨用沙哑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再不回头地离开了花园——愿竹终于再控制不住爬在轮椅扶手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他说：祝你们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