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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5(男男生子) 25 ...

  •   25

      后来愿竹才知道,语凝初让来照顾他的人,竟是那时帮他求情、扶他回材房的少年,

      叫笑炎。

      他确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在水牢里对愿竹照顾入微。

      愿竹因为吃不下东西,常常不支地陷入昏睡。笑炎就扶着他一口一口地喂,还帮他擦洗。

      有时,看着愿竹瘦得不似人形的身子,他一次次背着他落泪。每当夜里愿竹疼得厉害时,他总是很快地醒来,为愿竹推揉肚腹,直至愿竹安静下来为止。

      二月天,依旧的冷,愿竹开始发起低热,久久不退。笑炎猜想愿竹定是夜里汗湿薄衣着凉了。

      “竹公子,你觉得怎样了?”笑炎担忧地摸着愿竹发烫的额。

      愿竹微微睁眼,摇摇头让他不要担心。

      “我还是去找楚大夫吧——他好些天没来了,退热药都快用完了!你还是不见好转!”说着,笑炎难过得揪紧被单。

      “不用了……”愿竹虚弱地笑笑,声音低哑。“我很好……”

      “你烧得这么厉害还说好?小宝宝都受不了啊……”笑炎湿了眼眶。

      宝宝……宝宝……愿竹想着,缓抚上越来越突兀的肚腹。

      “为宝宝想想吧……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不要难过,”愿竹伸出指骨突显的手,抹去少年的泪。“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就算到了世间,也没人疼爱……”

      “你怎么这么说!你不爱他么!”笑炎激动地叫起来。

      “爱。”愿竹缓缓放下手,阖上眼。“但我没有能力再去爱他。”

      “竹公子……竹公子……”笑炎跪在地上,撑着地,嚎啕大哭。

      是啊……爱这东西他哪里拥有……幸福对他来说更飘渺……他自己都没有的东西,他如何能给孩子呢……还不如,带他一起离开吧……

      连续三天,笑炎睡得都很安稳,因为愿竹没有再犯腹痛。那小东西似乎也感觉到了母亲身子的虚弱,变得安分。

      但是——这却让心如止水的愿竹,开始心悸。

      那天,笑炎端着吃的正进牢房——就看到愿竹缩在墙角,曲着腿,握拳头用力砸自己高隆的肚腹!

      “竹公子——”笑炎吓得魂飞魄散,冲到他跟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你这是干什么?”

      “他不动了——他不动了!”愿竹情绪不稳地叫着!

      “什么?”笑炎一下放开他的双手,恐惧道。

      “宝宝不动……”愿竹一手捂上嘴,一手抚上肚腹。“这两天我感觉到他动得很微弱……今天——今天就……”

      “竹公子……你不要怕啊……”安慰着,其实笑炎自己也没法不害怕。

      “无论我怎么安揉、推捣——他都一动不动……”愿竹哭了,他真的害怕!他以为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谁知道,他还是在乎这个孩子的!他不要这个孩子有事!

      “笑炎……”愿竹徒然冷静下来,拽上他的袖管。“去……帮我去情楚大夫!”

      “竹公子……”笑炎一怔。

      “枫岳楼……拜托了!”愿竹说着,终于体力不支地要昏过去。

      “恩!你等我回来!”笑炎一把抱他放入棉被中。

      消失在牢房里。

      拜托了……我不能让宝宝有事啊……

      枫岳楼上,盏晨的房门被一下推开——

      杜瑚衣发飘然地出现在盏晨面前!

      盏晨一愣,放下手中一盏苦茶。

      “你回来啦,”他蹙眉。“怎么这副模样。”

      杜瑚不答,空洞着双眼走到盏晨书案前。

      “怎么了?不是说回娘家要两个月么?”盏晨知道她盯着自己的花发,不以为意问。“怎么快就回来了。”

      “我听说了……我听说了!”杜瑚泪雨莹眶,颤抖着双手触上盏晨霜白的长发。“没想到竟是真的……”

      “所以你就赶回来了?”盏晨无奈一笑。“这事还能传到南裔去。”

      “不……我没回南裔……”杜瑚泣不成声地说。

      “你没回南裔?”盏晨困惑地抬头看向杜瑚。“你莫不是一直在秦城?”

      杜瑚咬唇点头。

      “为何?”盏晨蹙眉。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杜瑚没有回答盏晨,心痛地反问他。

      一夜白发——有什么事能让他伤心到一夜白发!

      盏晨不答,垂下头,手按上心口。

      “说啊……回答我……”杜瑚靠上盏晨肩头,抱住他——这是她,第一次抱他!

      盏晨依然不答,安慰的将手覆上她扣紧的手。

      “难道是——”杜瑚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松开怀锁!“愿竹呢?”

      愿竹呢!盏晨锁眉!

      “你怎么问他?”盏晨震撼地看着杜瑚!

      “是不是因为他——”

      “你怎么知道——”盏晨一下站了起来!

      她怎么会联想到愿竹——他和愿竹的关系因该只有语凝初和楚桐知道!

      “我问你他呢?”杜瑚一下急了!

      “水牢。”盏晨拂袖沉声道。

      “水——水牢!”青天霹雳,杜瑚向后跌跄!“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水牢?”

      “他以下犯上、色诱本王——他不该在那里么?”盏晨压着胸口厉害声道。

      “色诱……?”杜瑚感觉天昏地暗,伸手撑住书案。

      “他在我的汤里下销魂散——这等□□不堪的事——压他在水牢,还是我心软了!”

      他在我的汤里下销魂散!他在我的汤里下销魂散!!他在我的汤里下销魂散!!!

      杜瑚瞬间昏眩跌地——盏晨忙抬手扶住她!

      “你这是怎么了……?”盏晨心下不安澎湃——杜瑚今天谈何正常!

      杜瑚一下爬起跪倒,反手拽住盏晨的袖口——

      “救救愿竹啊……救救他!不能让他呆在水牢——他没有下消魂散!他没有!”杜瑚哭花了清丽的脸,撕心裂肺地喊!

      “你说什么……”盏晨的心,一下被掏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心乱如麻!“你为什么这样说!你如何知道不是他——”

      “因为下药的人就是我!!!”

      因为下药的人就是我!!!

      因为下药的人就是我!!!

      因为下药的人就是我啊……

      天旋地转,暴风促雨,海啸澎湃!盏晨松手猛地跌坐在扶椅——

      笑话——他听好了人世间最大、最恶劣的笑话!

      杜瑚伏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出深深的歉意……

      “为什么……?”盏晨跪在地上,扣上杜瑚的双肩。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他疯狂地摇着她,歇斯底里地吼!

      杜瑚哭得说不出话。

      “我求你…我求你告诉我好不好……”盏晨崩溃般反声哀求……

      “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的……不真的不知道……”杜瑚扶住盏晨喃喃。

      盏晨虚弱地看着她——求她给一个答案……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愿竹之间有不一般关系……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一定有很多误会……这些误会,一直让你和愿竹心里极苦……但我想愿竹他是知道的——他知道误会在哪里!但是他不说——所以我觉得愿竹有他的苦衷——又或是还不是说的时候……做为一个外人我不好说什么……我也只能希望愿竹亲自和你解释清楚……但是他一直没有说……我也只能看着你们受煎熬而装做什么都不懂……”

      “直到那天——我在你书房门外开着他挺着肚子爬茶几,为了给你整理书架从上面摔下来,伏在书案上难受的呻吟……然后伤心的落泪——我才明白你们之间不能再拖了!”

      “于是我晚上我跟着他到了你的门外——本是打算帮他解开心结的……结果——看到愿竹犹犹豫豫——我就想到了时香散……然后我在汤里下了药,故意撞上他——让他把汤端给你,鼓舞他去找你……”

      “我想如果他还是有所顾及……就让你主动留住他——所以我下销魂散了……”

      盏晨看着杜瑚哭述,像在听全天下最荒唐的笑话。

      “连我一个不认识的宫女——你都会为自己的酒后乱性负责——封我为王妃……我想他是愿竹——你深爱的人——再糟你也会接纳的……所以我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事情说明白了,我的存在不过是个笑话……我说是回娘家——其实我根本没打算回来……我是孤儿,没有家……一直留在秦城,听说了你的事……就回来了……”

      长长的叙述,盏晨觉得如度千年、万劫……

      这段啃寇人心的事实,将他所有虚幻的骄傲和自尊狠狠砸碎!

      他疯狂地大笑——精神彻底地崩溃!

      海浪来时总是汹涌澎湃!但它退时——又有几个人经受得住平静?

      那晚——他拿着汤碗蹲坐在门口难受的呻吟——他不了解,他有多少话要对他说!

      那晚——他依偎在他怀里问他“永远这样好不好”——他不了解他顶足了多少勇气、带上了多少年的期盼!

      那晚——他暴躁地赶他离开——他记得他心碎的眼神……

      那晚——他控制不住像野兽一样压他在床——他记得他因为疼痛破碎的容颜……

      那晚——他像禽兽一样辱骂他——他记得他虚弱地从床沿上翻下来甩出那巴掌时的伤心欲绝……

      那晚——他看着他带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爬着离开——却不知何时带着虚弱不堪的身子再回来——只因为他“不行房就会死”!

      愿竹不顾自己有孕在身也要救他——救他这个衣冠禽兽!

      哈哈哈——陆盏晨——你是禽兽!

      为什么——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他的绝望——感觉不到他的心寒!

      那早,他一身白衣,无泪、无声地离开——模糊得不属人间,坚强得无比脆弱!

      淡薄的衣衫遮不住抽搐的肚腹,但却没有喊一个痛字!

      洁白的衣裤瞒不了骇人的殷红,他却执着地离开!

      他那样柔美得如雪一般的人——是什么将他折磨得如此——“不欲生,不求死”!

      是他——是他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是他害了他啊……

      盏晨揪着心口的衣服,跌在地上剧烈喘息!吓得杜瑚再一次花容失色!

      “你怎么了!你怎样?不要吓我!”杜瑚抱住盏晨,惊慌失措!

      “药……药……”盏晨痛得五官扭曲,惨白地额上露着淡淡的青筋。

      “药?药在哪!”杜瑚方寸尽失地四处张望!

      “书案……右边……第二……”盏晨难受得说不出话。

      杜瑚忙从书案右边的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一个白玉瓶子,打开,颤抖地倒出几丸药。

      盏晨却从她手中拿过药瓶——扬首将瓶中为数不多的药丸一气服尽!

      白玉瓶子自盏晨手中滑落,盏晨又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杜瑚掉着泪,将他的头垫在自己腿上……

      良久……

      药效刚一起效,盏晨就挣扎着起身,身形摇摇晃晃,眼前昏花难当。

      “你要去哪?”杜瑚跟着起身扶住他。

      盏晨拒绝,强制稳住是身形,整理衣着,然后恍惚的走向房门——

      “休息一下再去吧!”杜瑚心痛地叫住他。

      “不,我现在就要去。”

      说着,盏晨一下拉开了房门——阳光散进昏郁的房间,风迎起盏晨万缕银丝,熠熠发光——却越现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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