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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剂药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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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泽坐在椅子上看周相潜，看他放松的四肢和躯干，看他睡得稍微有点杂乱的头发，看他浅蓝色衬衫上压出来的褶子，最后目光黏在周相潜的锁骨上，两条骨头平平整整地展开，虽然他整个人总是懒懒散散没骨头似的，这罩着薄薄一层皮肤的两支锁骨，也把他整个人撑得挺拔平整，问心无愧。
孙泽看愣了神，原先驼背弯腰地坐在椅子上 ，也不由得坐得挺直，像背起了十字架。
周相潜顺着他的眼神看下去，看到自己午睡时候解开的领口，再看一眼眼珠子恨不得黏上去的孙泽，有点匪夷所思，也有点进退两难：把领口扣好吧，扭扭捏捏大姑娘似的；坐着任他看吧，孙泽看得仿佛马上就要起来站军姿。
周相潜把手伸到孙泽眼前一挥：“嘿！收费了啊。”
孙泽终于从各种各样旖旎的幻想中游回来，对上周医生的眼睛：“美人，你真好看，好看得我想上/你。”
周相潜互相敲击的两只食指瞬间停了下来，他微张开嘴看着孙泽，似乎是在怀疑自己的听力：“呃，你想怎么我？”
“想上/你，想睡/你，想和你困/觉。”孙泽盯着周相潜的眼睛，喊出了自己的口号。
周相潜彻底听明白了，这人是在这初冬提前发春了。虽然以前无论是在学校读书还是在医院，也都有不少小姑娘小伙子送秋波的，这种暗暗的秋波他也不排斥，打太极一样的有来有回，还挺受用。
但是这么直截了当的发春他真的没有应付过，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乱拳打死美人周。
“啊孙泽……是吧，是这样的，”周相潜默默地把自己的领口系好，两只手在大腿上摩挲了一个来回，“我听明白你意思了，但是吧，这种事情要讲究个你情我愿的，你看我只不过是只跟你相处过几天的医生，你也不过是我众多病人里头的一个，要人人都跟你这样，我不就活不起了。”
周相潜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自顾自地说完这些话，赌命一样看向孙泽。
“我知道的，我要单方面睡你是算是强/奸，我也就想想。”
周相潜听着这话还是有点别扭，但好歹也算是明白了目前自己贞操暂时无虞。
然而孙泽许是想得太强烈了，但又苦于没办法实现，便冲着周相潜诉起苦来：“我前十七年什么都没想过，每天过一天赚一天，没想过好日子，也没有什么奔头，就只是瞎几把活。从医院里见过你以后，每天盼你来查房，来看我伤口，你算是我吃喝拉撒以外唯一的想头。出院了，吃穿暂时不愁，但见不到你了，我就天天想你，白天想，夜里抱着被子想，就想和你睡觉。”
孙泽愁死了，两道眉毛都拧起来了。
周相潜看孙泽盯着地板，皱着眉头，都要愁出水，差点要出口安慰他“也不一定就睡不到，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哪天要是实现了呢。”
“你饿不饿，我这有点小点心你吃不吃？”周相潜斟酌了半晌，放出来这么一个闷屁，自己也愣住了。
然而孙泽也不在意，还在兀自犯着愁，拧着两条眉毛一点头：“吃的。”
周相潜打开储物柜，随手拿出一盒曲奇，看了看保质期，递给孙泽。小护士们经常塞给他一些小零嘴，他也来者不拒，但从来不吃。
孙泽打开盒子就开始吃，一口一个，撑得两边腮帮子圆滚滚的，同时还是很认真地犯着愁。
周相潜赶紧给接了杯水，放在他跟前。
看着孙泽吃一口饼干，喝一口水，嘴忙碌起来，暂时没办法说话了。周相潜简直都要跪谢自己的生理直觉，第一时间拿食物堵住孙泽的嘴，然后再想办法周旋。
“你说你自己除了那个……睡我，没有其他的想头，这个归根结底怎么说呢，是你还小，你见的人也少，经的事也少，所以想要的也不多。”周相潜慢慢地找回自己的逻辑，试图说服孙泽，“这个世界上有趣的地方多，有趣的事多，有趣的人更多，你看得多了，自然想要的也就多了。”
“可现在我真的就只想和你睡觉！”孙泽百忙之中辩解一句，霰/弹/枪似的喷出来一堆饼干渣。
周相潜稍微找到点头绪，劝起来也不是那么无头苍蝇一样了：“你现在才多大，十七八岁吧，你这个年纪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我年轻的时候也老想和别人睡觉，大家都一样的。”
周相潜这个老师傅总算是找到了孙泽这套乱拳的路数：“但是这种想法一般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持续很长时间，你比如说我吧，我以前看个片就想和里面的女演员睡觉，想得抓心挠肝的，但看完下一个片就想和下一个女演员睡觉了，这都很正常。”
孙泽好容易咽下嘴里的饼干，眉头又紧皱了起来：“你想和别人睡觉？”
周相潜看他又要进死胡同，急忙往回圆：“那是以前了，我现在马上奔三的人了，可没有那么好的精神头。所以啊，这只是你这个年龄段的暂时性想法，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没事多出去见见朋友，多玩玩多走走，实在不行健健身跑跑步，转移一下注意，发散一下精力，这段时候很快就过去。”
周相潜自认为说得口若悬河头头是道，可以去兼职青少年问题专家了。
孙泽饼干吃了一半，有点撑，停下来歇一歇：“可我为什么只想和你睡觉，我为什么不想和别人睡觉？”
周相潜暗自叫苦，怎么又转回来了。
“这个……我估计是你见过的人少，你看你老追着我一个男的美人美人的叫，足以证明你没见过真正的美人。”
说着周相潜按住办公桌，俯下/身朝办公桌后的孙泽凑了凑，压低声音：“你都看过什么片？”
“片？什么片？”
周相潜猛一拍孙泽的肩膀，把孙泽吓一哆嗦，饼干掉在了桌上碎成了三块。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缺乏性教育的后果，都把孩子憋啥样了！”说罢又凑近孙泽:“我跟你说啊，有那种片子，人和人睡觉的，有男人和女人的，也有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的。我个人比较推荐男人和女人的。这样，你手机呢，我给你发几个片名。”
周相潜掏出手机就要传教。
“我没有手机。”
周相潜随便找出一个病历本撕下一页来，“那我给你写上，你回去就找个网吧，下载下来，拿回去自己晚上看看，研究研究，包你没空想我了。”周相潜奋笔疾书，觉得自己这剂药方开得真|他|妈漂亮。
两分钟后孙泽拿着密密麻麻的一页纸，迟疑着问周相潜：“这真的有用吗？”
“这些你先看着，要是没什么效果，我再给你找点其他种类的，肯定有适合你的那一款！”周老|鸨卖笑道。
“好吧。”孙泽把小纸条折几折放进内兜收好。这时候秦溯在门口敲门：“周医生，24床的病人说胸闷，血压也有点高，您快过去吧。”
“好好好。”周相潜一叠声地应着，一边嘱咐孙泽：“差不多三天看一次就够了啊，千万别看多。”
孙泽点点头，还是带着点愁气。
周相潜想想自己这一上午扮演的角色，也是觉得好笑。
孙泽比他矮一头还多，他笑着摸了摸孙泽的短毛：“行了，多大的事，值得愁成这样。”
孙泽被他一摸，感觉与林徐之完全不同，直想把脑袋黏在他手上。
周相潜低头看孙泽亮晶晶的眼睛，感觉他是又要疯，急忙把人往外带“哎呀不行不行，得去看病人了，你今天也早点回去，没什么事就实践实践啊。”
“那我还来找你啊。”孙泽被揽着肩膀朝门外移动，还要别过脸跟周相潜说话。
“好好好，我帮你帮到底啊。”周相潜急忙先答应了。
孙泽在医院走廊上一步三回头地看美人，直到美人的白大褂消失在拐角。出来后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只能回去林家。
周相潜在拐角站定，默数了三十秒终于敢探出个头去看孙泽还在不在。
这时候有人在他身后咳嗽了一声，周相潜心里一凉。
“奕哥，是我。”秦溯见他身子一僵没有回头，想必以为是别人。
周相潜终于松口气转过身来，问：“怎么样？”
秦溯全然不见之前与孙泽玩笑时的活泼样，收眉敛目，回答道：“秦回刚才来电话说火引得差不多了，要不要釜底抽薪。”
周相潜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饵非常关键，如果放不好，鱼可是能把钓鱼的拉下水。他食指和拇指搓了搓，苦于在走廊里不能吸烟：“好，让他安排吧。”
秦溯点点头，转身想走，但又想起来一件事：“刚才孙泽来做什么？”
周相潜一怔：“他就来看看我。”
“没了？”
“没了。”
秦溯万万没想到孙泽来这一回，周相潜竟然一无所获。以前周相潜跟别人谈一次话，只要他想，祖宗八辈都能给刨出来，更何况这次是孙泽，跟林家有点莫名其妙的关系的孙泽，周相潜竟然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周相潜挠了挠头，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点鬼迷心窍——不仅什么屁都没问出来，还卖了一堆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