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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漆黑的追踪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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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的阮彪、黎文晋听闻莫大小姐暴毙,很是不满,即刻赶来了方城。
继哀老大葬礼之后,七将再次齐聚方城。
几人刚坐定,黎文晋便责起寒世用的不是,说他内藏祸心,连一个幼女都容不下,莫家血脉,就此断绝。
又责林鸿濠与洛和丰,疑心他们才是幕后之人。
林鸿濠沉冷不言,洛和丰急忙分辨:“我们俩都是哀老大一手扶起来的,怎么敢有这个心思,再说,孑然一个小姑娘,我们动这个杀心做什么?”
黎文晋止不住冷笑:“不是怕你们的赌地盘要分一杯羹给孑然小姐,便起了杀心?本来,没有莫家,你们还不是街头混赌的废物。”
林鸿濠却微微一抬眼,气魄渗人:“你们阮家黎家,也未必清白。”
阮彪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鸿濠立起身来,往前微微一俯,像如来佛一般,将五指搁在桌案上,搁成一座移不开的山:“正经说起来,莫家是你们的主子,把孑然这座佛请到越南去,哪有你们自己做山大王快活?”
林鸿濠这一口子豁开,里头的脏血便藏不住了,众人鸡狗相争,乱啄狂咬,谁都撇不干净,光沾了一嘴的腥毛。
最后是寒世用受不住了,总算摆出半分kingdom之主的架势,了断了众人的纷争。
“这事,一要查,查出来是谁,大家有理有据地给孑然讨个说法。二,就是这事已经发生了,我们在这互相怀疑,自乱阵脚,不像话。”
寒世用说了两句,待人家听他下面说话,怎么个查法,怎么收尾,他倒是又出不出主意了。
众人不欢而散。
寒世用连忙喊来寒江与堂本,商量对策。
自阮、黎坐上运毒的飞机往方城来时,寒江已经心中有数。
“我们在密河区找一个替死鬼吧。我做得妥帖些。七将自然都心知肚明,只看谁面上发出怀疑了,就让他自己查。”
寒世用听着不错,问堂本的意见,堂本打着呵欠半睡不睡地,一双微醺的眼,只是说:
“补一个葬礼。”
寒江微微蹙眉:“毕竟是假的,做做样子。倒是真的孑然小姐,我们还是要留心。”
“这个你不用操心,堂本会做的。”
寒江气咽在喉,面上不发,只道:“阮、黎还是要小心应付。”
堂本一贯的似笑非笑:“这番过来,总不只是奔丧而已。”
寒世用心中另有一事,而这事,是没法与堂本和寒江商量的,或者说,这一层惊人的秘密,他还未与两人通过气。现下,哀老大死了,只有哀老大知道日月高地的所在,当初,自己声称哀老大临死前有意让自己继位,故而将日月高地的位置告诉了自己。本来想着有孑然在身边,总能有法子找出这地方,偏偏……
这一重秘密,该不该说与寒江同堂本?
星期日,晴;苗幼兰的心情也是晴。
穆执言陪着她逛完街,看完电影,此刻在影城外一家甜品店享用马卡龙。
马卡龙的口味倒是其次,但它清新缤纷的颜色,很招苗幼兰这样年轻女孩的喜欢。
苗幼兰咬着马卡龙蓝,咽下马卡龙绿,捻起一枚马卡龙粉,忽然想起什么:“唉唉,德伦哥跟我说了个大八卦……”
“尹德伦那张嘴,”穆执言摇摇头,“不当个男媒婆都可惜了。”
“李哀和那个道森是真的吗?”
穆执言不耐烦:“我怎么知道。”
苗幼兰想想李哀的高冷样,“也对,她似乎也不太搭理你这个弟弟。”
苗幼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那个道森,混血儿真的好好看,就跟行走的漫画一样。”
“你们女孩子怎么都这么……”穆执言忽然想到了李哀,想到他坐立不安地呆了半小时之后,她和道森从房间里出来的样子。
穆执言疑惑地交错着手指,摩挲自己的拇指:“你们女孩子到底在想什么?我真是搞不懂。”
“所以他们真在一起了?那她原来的男朋友怎么办?”
“原来的男朋友?”
“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李哀跟我们说过的啊,就是那个……嘴巴很甜的男朋友。”
穆执言想起李哀的形容,和她当时的表情。她说的——他的谎撒得好。
她指的是kingdom里的谁吗?会不会真的是她曾经的恋人?也许他背弃了她,背弃了走到陌路的孑然小姐。
“执言,下星期有空来我家吃饭吗?”
穆执言“嗯”了一声。
“妈她想让……想让我爸跟你聊聊。”
穆执言愣了一下,心中微微一疼,伸出手去讲苗幼兰的碎发抚了抚。
苗幼兰握住穆执言的手:“最近他开始跟我说话了,只是有时候还是很难想象他是我的……爸爸。”
“他还是躺在床上?”
“嗯。妈妈说车祸让他受了伤,其实他可以走,只是有些跛脚,但他不愿意让我们看见。”
穆执言想象着那个病床上的黑影一般的存在,几乎无法将其与苗幼兰白瓷般的脸孔联系在一起。即使是苗幼兰这样的女孩子,身后也会牵扯一段谜的过去。
听到寒江脚步声的时候,他已经从照片集里翻找到了他所需要的。
他悄无声息地挤进书橱与墙壁的缝隙,一动不动。
寒江进来了,照片集就在他的手边,那是今天刚送来的。
费利道:“主人,前两个月,方城及周边五个城市的7家VOLANDA的针孔机拍下的照片,都在这里了。”
寒江强打起精神,昨夜林、洛的赌场边厅突发火灾,两人又不在城中,他熬了一夜把事料理了。加上前夜处理帮派斗殴的事情,已经两天没睡了。前段时间又为那个“冒牌货”的死折损了不少时间。
他灌下一杯浓茶,自去看相片,不是她,不是她,没有一个人是她,甚至……没有一个人长得像。
费利看他强忍疲倦,仍是一张张相片一丝不苟地看着,心里大约也觉得是无用功,但嘴上严封。
寒江坚信,只要一个人有习惯,并屈从于这种习惯,就会有痕迹。
果然,他在下一张相片中找到了痕迹。
他所看见的痕迹不是相片中的女人,不是那张普通的脸孔,而是相片角落里,推玻璃门而去的一个背影。
一件橄榄色的风衣如无主的幡,遮掩着它的主人,女人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轮廓,左耳长长的流苏耳坠似乎随时将如一缕黑烟散去。
寒江皱起了眉头,他盯着那飘忽魅影看了许久,精神越看越振奋,神情却如烛烬寸寸冷去。
“费利,找到这个女人,线索就在这个耳坠里,如果我猜得不错……”
堂本此时在间隙中躲藏,将手头还温热的照片轻轻举起看。
有两张相片,第一张,是她强装镇定的脸孔,和惊惶、不安的眼睛;第二张,她的脸孔被自己慌乱的手所遮挡,她仓促地躲避着什么,只留下残缺的剪影。
流苏耳坠与她手上的戒指,她仍是做得太潦草,保护自己的武器这样张扬,堂而皇之。
堂本将那两张相片用指尖的厚茧抵着,他的病牙开始微微胀痛,也许他也做得太潦草了,就看他和寒江,谁先找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