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前半生》且念北

5、与青梅竹马的早餐

　　穆执言大清早就跑到苗幼兰家里敲门。
　　幼兰妈妈开门看到是他，喜上眉梢。
　　“苗阿姨好，我来蹭早饭了。”
　　“我说呢，寒假放了几天都没见你。”
　　“这不是来了嘛。”
　　幼兰妈妈即刻招呼杨嫂加一份早餐，“对了，”她补充道，“赶快把兰兰叫下来。”
　　穆执言住的是清明道，地方清净，人烟稀少，其他人家的独栋宅子都远，只有苗家的住所，同穆宅只隔着几分钟的路程。
　　穆执言和苗幼兰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两个孩子生得好，面色光洁，玩在一处的场景像影色绝佳的油画。到了青春期，两人自然而然走在了一起。幼兰妈妈打小就拿穆执言当准女婿、亲儿子，没舍得说过一句重话。
　　“家里咖啡机坏了，我天天催杨嫂买个新的，她都磨磨蹭蹭老是忘记。这下你只能喝即溶的了。”
　　“只要是苗阿姨泡的，我连喝十杯都没问题。”
　　“呵呵，你就是嘴巴甜。哎呀，杨嫂，兰兰下来没？”
　　“兰兰说她困着，叫你们先吃。”
　　“这个兰兰，到了假期天天睡，琴也不练。你等着，我去把那个懒虫揪下来……”
　　苗阿姨为人天真无害，很容易跟小辈混在一处，家里资产不少，却也不见她工作，整日只是吃茶购物做美容，像年轻小姑娘一样追追偶像剧。
　　穆执言心里猜测苗阿姨的财产都是前夫的遗产，漂亮悠闲的美妇人，却一直单身，难免不让人这么猜疑。另一重猜测，他怀疑苗阿姨介入他人婚姻，留住了一个私生女。这些他都搁在肚子里，苗家人没提，穆家人一句也没问过。苗幼兰的身世，并不会影响他对她的情分。
　　苗阿姨拽着幼兰往楼下来了。
　　苗幼兰一脸的不情愿，面颊睡得粉嘟嘟的，天生带褐色的头发披散着，阳光照上去，辉映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妈，哪有你这样的，他过来吃早饭就吃嘛，非把我扯下来。”
　　穆执言笑，完全是未成熟男孩子的笑容。
　　“小言过来，你怎么能不陪着一起吃呢？”
　　“陪什么呀，他假期一到天天来蹭。”苗幼兰嘴上说着，很自然地坐到穆执言身边去，“我昨晚叫你你都不来，今天这么大清早地又吵我。”
　　穆执言把自己前面的咖啡移过去：“喏，咖啡给你赔罪好了。”
　　“你的咖啡都不放糖，我才不喝呢。杨嫂，麻烦给我一杯热牛奶。”
　　纯白的温柔的液体冒着热气，引诱着婴儿似的人去品尝。
　　“穆执言，你又盯着牛奶想什么呢？”
　　幼兰通常会叫他执言，可一旦他惹她生气，像这种失神的时候，她就叫连名带姓地叫他。家里很宠她，她倒没什么富家小姐的坏脾气，只是习惯了撒娇，生起气来也是惹人怜爱的娇嗔样子。对着穆执言，她总愿意稍稍带点任性。女孩子嘛，总要在情人面前使使小性子。
　　穆执言问：“对了，还有没有成升的牛奶？送我两瓶。”
　　苗阿姨一叠声的有有有，从冰箱里抱了两瓶搁在桌上。
　　“你不是不爱喝牛奶吗？”
　　“嗯……偶尔也可以尝尝，补充蛋白质嘛。”
　　苗幼兰往穆执言的咖啡里倒了点热奶：
　　“不如现在就开始补好了。”
　　穆执言向来习惯无糖的黑咖啡，这兑了奶的咖啡，他只是浅浅喝了点，就搁下杯子去。
　　“对了，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你不是又在查什么奇怪的案子吧？”
　　“……可以这么说。”
　　苗幼兰没办法：“你说吧。”
　　“这个寒假……我要和朋友研究一个案子，麻烦杨嫂多做两份饭菜吧，午晚饭的时候我过来拿。”
　　苗幼兰舒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这很简单嘛。”苗阿姨喜笑颜开，“你干脆叫你朋友一块儿过来吃，省得拿过去。”
　　“我那个朋友……她身上有案子，不方便露面。”
　　“唉，不会是通缉犯吧？”
　　“妈——”苗幼兰拉长尾音，“你就会瞎想。”
　　这时，苗幼兰突然想到了什么：“那牛奶难道是……”她直接跳起来，“你……你那个朋友，不会是个女的吧？”
　　穆执言有些慌乱：“你……你想到哪里去了……”
　　“兰兰，你瞎想什么呢。”苗阿姨喝了一口红豆粥，“你见过几个姑娘会去碰那些奇奇怪怪的案子？”
　　苗幼兰心宽了：“也是。”
　　穆执言心里盘算着：寒假剩下不到一个月了，李哀会开口吗？赖水头要是没有消息，难道要去给舅舅发信询问，可这样一来，不，不，他不能让警方和李哀直接接触。
　　他决定继续等赖水头。

　　赵陵将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再好的君山银针，也经不起这么多趟热水冲下去。
　　赵陵和赵泉是赵岋的一双儿女，平时赵泉和孑然小姐走得近，赵陵却被寒江治得服服帖帖。
　　“那个……”赵陵声似羊羔，“寒江来了吗？”
　　“赵少再等等。”
　　一旁的小弟说着，又冲一次水。
　　门被双胞胎兄弟推开，他们是寒江的影子。
　　寒江老派人似的踱步进来，原地停了片刻，他的左手习惯性地护着右手。室内其他人退出去，双胞胎将门阖上，门神一对般伫在外头。
　　寒江也不坐下，开口就问：“杠头那边……”
　　“唉，我可治不住他……你知道，他就听我妹的……不过还好，他已经答应我妹妹，为了表示抱歉，会送同样数量高一等的好货。”
　　“送？”寒江眉头轻轻一挑，“是往哪儿送？”
　　“这个……这个……杠头说你们那个区查过，不安全……还是先往我妹妹那边……”
　　寒江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
　　“你也和你的父亲说说，不应该这么着急，这“面粉”还是我父亲和妹妹的主地盘，他别一上任就……”
　　寒江面色纸白，一脸沉水的冷意，赵陵没再说下去。
　　寒江踱了几步，与赵陵隔了张沙发椅坐下来：“这茶还行，我叫人带了几斤去你那里。”
　　“你上次送的红茶还没喝完……又……谢了谢了。”
　　“赵泉最近有去哪里吗？”
　　“我妹妹？她能去哪里？不就那几片区域飞来飞去嘛。”
　　“嗯。”
　　寒江半垂着眼帘，眸子定定不动。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不过……还是告诉你吧。杠头的事情一出来，堂本就跑去找我妹妹……”
　　寒江的眼帘起了，眼眸里一道寒光闪过，湮灭无踪。